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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令楷又转过身看向湫龙,问道:“兄台叫湫龙是吧?请问你方才来送餐的时候,房间里除了死者,可还有何人?” “还有一位他的同门,”湫龙回应道,“就是方才四位剑客其中的一位。”湫龙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波澜,似乎这事在他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令楷看向令歌,嗓音温和含笑,说道:“如此看来,又有人在贼喊捉贼了。” 此时,折雪开口说道:“他们师兄弟从前些日子来到霄游阁后,就一直都有争吵。” 令歌看了一眼折雪,折雪冰冷的嗓音中带着些许戏谑之感,这让他感到不适,似乎她一点也不为生命的逝去而惋惜。 正当几人沉思的时候,他们又见到屋外走进来了一位中年男子,只见男子身穿深蓝布衣,头戴无翅乌纱帽,腰间挂着巡捕的腰牌。 令楷倒吸一口凉气,他在令歌的耳边低声道:“此人便是杜捕头,洛阳府巡捕的头目,以前我没少与他斗智斗勇……” 令歌讪笑一下,只是看见一脸严肃的杜捕头,便立即敛去了笑意,令楷见状,倒是忍不住地勾了勾唇角。 与杜捕头前来的还有几位年轻捕快,以及方才四位华山派的灰衣剑客。 他们一见到令歌,就立马指着令歌喊道:“杜捕头,凶手就是他!” 杜捕头看向令歌,一脸正色地开始发问:“凶手可是你?” 令歌眉头紧锁,摇头坚定地回应道:“不是我。” “就是你!”为首的灰衣剑客斥道,目光凶狠地盯着令歌,“就是你杀了我们林师兄!” 辰玉见对方来势汹汹,心想不能输了气势,于是走上前呵斥道:“凡事都要讲个证据,你如此含血喷人,污蔑我们,可不要后悔!” 灰衣剑客轻笑一声,说道:“你要证据?我现在就给你证据。” “杜捕头,证据就在他的手上——那串手链!” 杜捕头闻言,看向令歌垂着的双手,注意到那串玉鹤手链,他不解地询问灰衣剑客:“他的手链怎么了?莫非是武器?” 灰衣剑客回应道:“如杜捕头所想,他的手链正是凶器,若是伤到他人,往往会留下针孔,我师兄身上就有那样的针孔!” 杜捕头点头,目光凛然地看向令歌,道:“把你手上的手链取下来给我看看。” “令歌,”令楷开口说道,“把玉鹤给杜捕头看一下。” 令歌原本有些犹豫,只是看着令楷的温然面容,他也安心下来,将玉鹤取下来递给杜捕头。 杜捕头接过玉鹤,心叹此物触感冰凉,是难得的宝贝,与眼前这位冰肌玉骨的男子甚是相衬。 “放心,只是比对伤口,若凶手不是你,自然会物归原主。”杜捕头将玉鹤交给身后的一个年轻捕快,吩咐道:“去比对一下伤口。” “方才我进屋前你们在说些什么?”杜捕头又问道,他扫视一番众人,只觉面前的几个年轻人皆非凡俗之辈。 辰玉闻言,立马对杜捕头说道:“折雪姑娘说,他们师兄弟这些日子都有争吵,还有,这位福满楼来送餐的护卫,他曾目睹死者生前与他们其中一位在此用膳,桌上的饭菜就是证据。” “此话当真?”杜捕头疑虑地扫了一眼折雪和湫龙。 折雪淡然一笑,回应道:“两边都是客人,我没必要说谎。” “可有看到死者是与他们四人里的哪一位用膳?”杜捕头问起湫龙。 湫龙目光森冷,看向方才与辰玉对峙的为首剑客,说道:“是他。” 杜捕头看向那位剑客,质问道:“余连,你们为何争吵?” 余连目光含怨地瞅了一眼湫龙,他却反被湫龙冰冷的神色所镇住,余连心中一惊,为何有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问你话,你们为何争吵?” “因为一些门派琐事,没什么要紧的。”余连回应道。 “既然这几日有所争吵,那方才你和死者吃饭时可有发生争执?”杜捕头继续追问道。 “并无争执!”余连立即否认道,“我离开房间的时候,林师兄还活得好好的,我和其他师弟再回来的时候,林师兄就已经死了!” “杜捕头,莫非你在怀疑我?”余连情绪愈发激动,“就算这几日我和师兄因为琐事争吵,可是我也不至于动手杀掉他啊!凶手分明就在眼前!” “我从未来过这里,和你们的师兄更是无冤无仇。”令歌回应道,究竟是谁杀了余连的师兄来嫁祸自己? “无冤无仇?”余连冷声质疑道,“你是已经把我忘了吧?云来客栈里,侥幸从你手下逃走的余连!” 杜捕头和几位捕快闻言,脸色大变,纷纷看向令歌,不敢相信眼前如此飘然若仙之人会是江湖上流传的血洗云来客栈的凶手。 一直在门外暗中观察的梦珏闻言,亦是大惊失色,她看着令歌,回想起平日里的令歌虽是习武之人,但不失为一位温和之人,与自己相处甚是融洽,怎么可能是恶贯满盈的凶手? 此时,烛火摇曳之下,辰玉看清了余连的脸,只见余连颧骨高突,眼中尽是外露的野心,给人一种刻薄之感。 辰玉轻蔑地笑了一声,甚是不屑地说道:“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你。” “对,是我,我还活着,没有被你们杀死。”余连眉眼含恨,紧盯着辰玉和令歌。 辰玉忍住恶气,说道:“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杀那些侠客了?当时我们分明只是把他们迷晕了,根本没有杀他们!” 余连冷笑,道:“人都已经死了,你们还不是想说什么就是什么。” 辰玉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休要血口喷人!说了不是我们!真凶另有其人!” 面对辰玉的勃然发怒,余连依旧面不改色,只是说道:“真凶就是你们。” “你……” 辰玉欲上前与余连动手,好在令歌及时拉过了她,劝说道:“师姐,也许真的有什么误会。” 这时候,令楷也不再回避杜捕头,而是走上前,开口说道:“余少侠能捡回一命当真是可喜可贺。” 说着,令楷便看向了杜捕头,又道:“不过,就事论事,今夜我们只谈霄游阁一案,玉门关云来客栈一案朝廷官府至今没有给出定论,是万万容不得胡说的,杜捕头你觉得呢?” “公子说的极是,今夜只谈此案。”杜捕头回答道。 杜捕头自然清楚云来客栈背后牵扯到的利益关系,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洛阳巡捕,根本没权调查此案,与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是何人?我总觉得你似曾相识。”杜捕头看着令楷问道。 令楷心头一颤,却也只是从容地回应道:“在下令楷。” “原来是令诗人,难怪我觉得似曾相识,久仰大名。”杜捕头颔首道,目光中尽是对令楷的欣赏。 他曾听说过令楷的姓名,不过他不曾知晓,令楷就是他追捕多年未果的飞贼,一想到这,令歌不免暗中感慨,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而后,杜捕头看向令歌,说道:“方才这位少侠说,你并未来过曲涧轩,只是单凭一面之词不足以让人信服,你可有人证?” 未等令歌回话,余连已经开口说道:“表演开始前的一段时间,我还曾在人群中碰到过他!正是离开曲涧轩的方向!” 看着余连的衣裳身形,令歌这才想起来,表演开始前,自己在人群中撞到的人便是他。 “如你所言,我的确有离开过观众席,可是我并未来过此处,你可以找那会见过我的姑娘们问一问,我走到一半就回来了。” 折雪微微颔首,未卜先知一般,说道:“人已经在门外,带进来。” 只见两位姑娘走了进来,她们看见令歌,有些意外,这不就是那位不会疼女人的小哥吗? “你们可曾见到这位公子往曲涧轩的方向前来?”杜捕头询问道。 那两位姑娘闻言,当即向杜捕头解释道:“方才我们的确见到过这位公子,当时他是往曲涧轩的方向走来,不过他走到一半就回观众席去了。” 杜捕头微微点头,对令歌说道:“好,既然有人证,我们再看看伤口如何,这样也好还你一个清白。” “多谢。”令歌说道,他的目光落向正在核验伤口的捕快身上,但愿能还自己关于霄游阁一案的清白,可是云来客栈一案又该怎么办呢? 正想着,他便听见令楷开口说道:“你们并未见到我家公子进入曲涧轩,单凭曾经尚未定论的云来客栈一案就来刺杀我家公子,你们可知道,今夜你们这般闹事,惊了多少达官贵人?更是害得折雪姑娘也陷入危险。” 杜捕头闻言,心中一惊,此话不像是说给余连他们听的,更是像说给自己听的。折雪乃霄游阁的头牌,且霄游阁是众多王公贵族的利益之地,此事定然不能妄下结论,必须得细细追查。 此时,捕快拿着玉鹤走回来,他拱手弯腰,回禀道:“杜大人,尸体上的针眼和这手链的几乎吻合。” 此言一出,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放慢下来,气氛变得愈发紧张。 杜捕头眉头紧锁,愠色顿生,却只听见令楷说道:“且慢。” 令楷带着笑意走到杜捕头身前,继续说道:“杜大人不觉得此案疑点重重吗?” “你说来听听。”杜捕头颔首道。 令楷看向了以余连为首的四位剑客,虽然他面带温和笑意,但目光却锐利至极,仿佛一把利刃,让余连他们感到阵阵寒意。 “方才的两个姑娘作证了,我家公子并未来过曲涧轩,又如何杀人?” 说着,令楷转身看着地上那带血的长剑,继续说道:“还有,我家公子的功夫如何,想来在座的都有看见,你们四人联手偷袭尚且不是我家公子的对手,我想,若是我家公子真的想杀你们的师兄,一把长剑,足矣。” 而后,令楷从捕快的手中将玉鹤拿到手中,交还给令歌,又道:“他完全没必要使用手链暴露自己,这针眼伤口倒是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 “还有,方才来送餐的湫龙也说了,”令楷看了一眼湫龙,“死者只有一道伤口,是被一击致命的,可是于死者而言,我家的公子是陌生人,他定然会提高警惕,又怎会给人用长剑一击毙命的机会?” 令楷的话语条理清晰,字字在理,令众人信服。 杜捕头点头,他看向那四位剑客,问道:“那长剑从何而来?” 其中一位剑客有些颤颤巍巍地回应道:“是我师兄的佩剑。” “那就对了,”令楷开口说道,“你师兄的佩剑怎会在我家公子的手里?然后还把他给杀了呢?”令楷唇角含笑,眼睛冷冽地盯着四位剑客,一步一步地掌握着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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