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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风流过去只是看看他在喝的是什么茶?江雨欣心中这般想,但随即知道他做事必然有缘由,有时候不和自己说,只是时候未到罢了,心念及此,她也打定主意,像雪依那样,不该问的不问,该知道的风流自然会和自己说。 一壶好茶送了上来,风流倒了一杯,也给江雨欣倒了一杯。风流喝了一杯,道:“好茶”。江雨欣只见茶汤亮红,喝起来,清香萦齿,带着一股淡淡的蜜香,但真要说好,也没觉得有多好。 风流一边喝茶,一边盯着江雨欣眼睛,江雨欣与他对视着,见他眼中没有了那一抹的笑意,而是换做了严肃之色。风流点点头,低声道:“刚才我请吃饭的那乞丐,自报家门李正刚那个,我若猜的不错,是丐帮四大长老之一。” 果然,江雨欣憋着不问,风流倒主动说了。江雨欣哦了一声,道:“想不到他年纪轻轻,已是丐帮长老?” 风流没有回答,而是道:“他应是奉了丐帮帮主之命,与另一个长老葛九才,也就是他口中的葛老三,一起来对付咱们,多半淮南双英也会一道。想不到丐帮这般重视,派出了两大长老,两大护法,就差帮主亲临了,更难办的是,白衣教无孔不入,只怕也会暗中出面。” 风流说的没错,只是丐帮能派出的也只有两大长老了,因为四大长老,为首的段长风数月前死于阿云刀下,铁成义数年之前也成冤魂,只留下葛九才和李正刚两位长老,此外还有五大护法,这淮南双英便是其二,此役若能立功,倒有可能升为替补长老。 风流接着道:“若是丐帮被白衣教教唆,真纠缠上来,你拖着这李正刚,我看他心怀正义,不像葛九才那般不辨是非,届时必然手下留情,你只消拖延得一时片刻就好。” 江雨欣默默点头,她知道自己决计不是丐帮长老的对手,但若凭借芙蓉剑法的精妙招式,一味防守,加上那李正刚若是手下留情,倒能撑得住几十招也未可知——所以风流适才与她讨论芙蓉剑法的招式。 风流又喝了一杯茶,思索片刻,忽然向江雨欣笑道:“刚才我在唬你,刚吃饭那个白衣年轻人,是白衣教浴火堂堂主,我也是刚认得的。” 江雨欣轻轻啊了一声,十分诧异,忙四下里看了看,见他早已走远,便问道:“白衣教和咱们结下了那么大梁子,你上次放火烧了他们一处山寨,又杀了好几个香主,重伤了赤木堂堂主,刚才可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了,还有那真水道人,也是仇深似海,正邪不两立啊。” 江雨欣说的不错,丐帮中人或许会留有情面,白衣教可真是不共戴天了。其实江雨欣不知道的是,丐帮段、铁两大长老,甚至前帮主司徒震都折在云十三郎手上,这份血债,只怕丐帮也不会再留情面了。 风流微微摇头,道:“也不尽然……白衣教或许有好人呢,真真假假,亦正亦邪,有些事可分不了那么清的。那个白衣教堂主嘛,说不定良知未泯,我觉得由三妹出面,完全可以抵挡得住,如此以来,敌人能打的似乎不多了。” 经风流这般说,丐帮长老李正刚,白衣教浴火堂主焦焱都有人可以应对,剩下的敌人呢?还会有哪些?风流没有说,江雨欣知道他的意思——剩下的敌人无论还有多少,只能由他来扛着了。 这也是风流适才思定之计,江雨欣以芙蓉剑法拖住李正刚——前提是李正刚心怀道义,手下留情,又不对女子下狠手;蓝沙沙与焦焱对阵,虽然焦焱尊为白衣教堂主,实力不容小觑,但风流料想他与蓝沙沙打不起来。 剩下的敌人,无论多少,他都只有照单全收了。 丐帮护法淮南双英?长老葛九才?甚至现任帮主钱通天?或者是白衣教香主,甚至堂主、教主? 风流不知道敌人还有多少,若真有一战,他唯有全力一搏,但在此之前,却也不是非战不可,还可以见机行事——比如此刻,此地,焦焱与李正刚已是轮番示警,已是不宜久留,走为上计。 当下风流道:“你去收拾东西下来,和雪依妹子她们也说一声,咱们该走了,越快越好。” 江雨欣知他之意,便点了点头,上了楼。风流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也就两身换洗的衣服,取来后便在楼下等待。 等江雨欣她们收拾好行李下了楼的时候,风流便走到客栈柜台,让掌柜的算账,他原本挂在客栈的十两银子,多半已经所剩无几了。只是客栈掌柜的看看风流,拨动算盘算好了账,却是道:“客官在此开了三间客房,住宿十一天,加上吃饭,一共是十七两银子,不过小店需要退还客官九十三两。” 风流倒是奇了,算起来他只在客栈预付了十两银子,还需要补上七两银子才对,这几天客栈没有要他再追加银子也罢了,何故还要找还九十三两?这中间可是差了一百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 见风流面有诧异之色,掌柜又道:“客官有所不知,镇长特意交代了,镇子上的瘟疫,全依仗几位大侠劳心费力的救治,这才渡过此劫难,数日前县令赈济了不少银子,所以镇长特意送上了一百两银子,作为大侠们盘缠,待退房之时返还。”
第180章 茶香百里 风流这才恍然,心想那镇长九叔倒是有心,既然如此,也就不再客气,道了谢,收过了掌柜找回的银子,沉甸甸的足有一百两,风流还待再问,掌柜的笑眯眯道:“好说,好说。” 风流便知道掌柜的也给自己留了情面,虽然他刚才说是九十三两,实际上住店的十七两银子,只算了自己最初预付的十两银子,镇长奉送的整整一百两银子都给了风流,沉甸甸的一小袋。 风流也不客气,收了下来,把银子都给了雪依,道:“雪依妹子,这银子你收下吧,回头没钱了找你要。” 雪依涨红了脸,还不肯收,江雨欣淡淡道:“收下吧,我了解他,他做事必有道理。” 风流笑着道:“不错,你进步很快。”雪依怔了下,也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按照那李正刚示警的,近期有敌人来犯,想必十分难缠,而这沉甸甸的一袋银两风流收在身上,多少会影响身法,高手过招,便是一两一钱的重量,一丝阳光,一片树叶,都可能会影响战斗的结局。 当下众人出了门,又重新在镇子上寻了辆马车,见天色刚过中午,正好赶路,这便出了镇子,走了官道,一路望东南而去。 昼行夜宿,一行十余日,至冬月时分,已至苏州城郊外,眼见再行数里路,便到了苏州城北门。 这一日,又是黄昏。 天晴的很好,万里无云,碧空如洗,夕阳的余晖洒在笔直宽阔的古道边。道旁的枯树都已凋尽了叶子,在寒冬里诉说着萧索。干枯的枝桠间偶或有一个鸟窠,不时一两只归巢的飞鸟,飞快的掠过。 前面的道旁,搭着一个不大的茅草屋,茅草屋前向着官道的方向,架起的是一个棚子,棚子下摆着几张桌子,还有木凳子。茅屋的一边立着个木杆,杆上挂着个不大的木牌,牌子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茶”字。经年累月的风吹雨打,已是斑驳了色彩。 原来是道旁的茶棚,供赶路之人歇脚和解渴。 风流越接近江南苏州,便越发现江南之人,不嗜饮酒,却尤喜喝茶。问雪依时,雪依却道:没有在江南生活过,也不知江南人习性,不过喝茶好嘛,比喝酒好多了。 风流也难得的赞同雪依所言,是以近来风流也跟着江南之人多喝茶水,极少饮酒。 一行人赶路久了,眼见已临近苏州城郊,倒也不急于一时,此刻道旁有个茶棚,便停下了马车,招呼几人进来喝茶。 茶棚的老板娘是个之三十多岁的妇人,虽然已不算年轻,而且操劳着茶棚的生计,但保养得很好,气质也佳,看起来不逊二八佳人,倒颇有一番风韵。老板娘招呼四人坐下,风流点了一壶绿茶,一壶花茶,又叫了两份点心。 已近黄昏,茶棚这会倒没什么客人,茶点很快便送了上来,风流倒了几杯给几位姑娘,自己也是捧起一盏绿茶细品。 茶水入口,只觉清香四溢,茶水入喉,携着一丝甜意,茶水入腹,竟让人心旷神怡。 风流不由得大为赞叹:“妙极!茶香百里,醉人如酒。”一边称赞,又问雪依道:“如何啊?” 雪依也是笑盈盈的,学着风流的语气道:“妙极!这茶很香,这里的点心也很精致可口呢。” 一边的老板娘见状,也是微微一笑,道:“客官也是此道行家哩,这茶确实香得很。” 江雨欣搭了话,道:“你莫要听他胡诌,他这人之前从不喝茶的,只喝酒,根本不懂茶。” 风流却是大摇其首,道:“俗人,俗人……”不理会江雨欣,望着老板娘问道:“这茶叶你这里存货可还充裕?可否卖得我一罐?” 老板娘点了点头,道:“难得客官喜爱,小店存货不多,不过匀给客官一罐还是可以的。”说着时,老板娘转身入内,片刻后拿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瓷罐,送到风流桌前,风流称谢接了过来,又问道:“这茶可有名字?” 老板娘笑着道:“这茶的官名,侬也不知道,平常都唤做‘吓煞人香’。” 风流倒是愣了一愣,随即哑然失笑道:“俗名,俗名……不过倒也贴切,这茶确实香的吓人。”说着翻开罐子,只见绿茶颗颗饱满,蜷曲如田螺,倒也精致圆润,只是这名字委实太过俗气。 老板娘摇摇头,道:“客官莫道茶名字俗气,那是只有咱们这苏州盛产这种茶,没有官家起个雅致的名称罢了,这茶的来历,还有一段动人的故事呢。” 风流听到这茶的来历,还有一段动人的故事,便来了兴致,拉了一把椅子,要那老板娘坐下,给大伙儿说上一说。老板娘见左右也无茶客,手头倒也不忙,便坐了下来,娓娓讲来。 话说这苏州城西南有两座山,东洞庭山和西洞庭山,两山隔水相望。有个美丽善良的姑娘叫做碧螺,住在西洞庭山上,每日唱着动听的歌声,在湖边结网打鱼。东洞庭山有个少年叫阿祥,每日打鱼都经过西洞庭山,听到碧螺姑娘动听的歌声,不知不觉爱上了她。 后来太湖里出现了一条恶龙,不仅要湖边的村民供奉香火,还要每年都供奉一对童男女,并且要碧螺嫁给它做妻子,否则就要掀起巨浪打翻渔船,刮起大风吹倒房屋。 勇敢的阿祥奋不顾身的与恶龙相斗,大战了七天七夜,最终搏杀了恶龙,但他也受了伤,流血过多而昏迷倒地。闻讯赶来的乡民们把阿祥救了回来,碧螺姑娘感激阿祥为救乡亲们的英勇和牺牲,便尽心尽力的照顾阿祥,可是阿祥身子还是一天天的衰弱下去。 碧螺姑娘每天都外出寻找草药,有那么一天,她发现了在阿祥与恶龙战斗过的地方,生长着一棵小茶树,茶树边暗红色的土壤,那一定是阿祥与恶龙搏斗时流下的血所滋养过的土地。碧螺姑娘悉心的照料着这棵茶树,当茶树长出来嫩叶的时候,碧螺姑娘以口衔下嫩芽,将嫩芽揉搓烘干,泡在水里给阿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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