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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齐声应和,一人吟诵道:“球来香袖依稀暖,酒凸觥心泛艳光,这击鼓传花可大有来头呢,当年唐明皇就善于此道,据传当年他一次击鼓之后,竟然起初未发芽的柳枝吐出了绿色来,因此又叫做,击鼓催花。”
第208章 击鼓催花 风流印象中这人是司录参军之职,应是负责公文拟定之职责,想必善于文书,而他所吟诵的诗句当是描绘那击鼓传花之情形的,至于唐明皇击鼓催花,想必是阿谀奉承之徒,歌功颂德。哪有柳枝未发,皇帝击鼓一催,便即吐绿了。 戚大人则简单讲述了一下击鼓传花的规则,其实他不必多言,风流从名字便已知晓,无外乎大家围坐在一起,一人背向大家,以鼓槌敲击那牛皮大鼓。大家则传递那红绸绣花,若是鼓停之时,花落谁手,则是中了彩头,须得饮酒一杯,如此一来,大家则均可参与此游戏了。 本是分了两桌的宴席,此时众人玩得兴起,便有人提议,搬了椅子在空地中央围坐在一起,围一个大圈。于是乎众官员便齐上阵,各搬各椅,也不消家仆动手,片刻便围成了一个大圈。江雨欣见在座的就她一个女子,而且不能饮酒,便不欲玩此游戏,看了看风流时,风流点了点头,道:“没事,你来击鼓吧,但愿咱们心有灵犀,不要我中了彩头,嘿嘿。” 也不待江雨欣答话,风流便站起身朗声道:“内人不能饮酒,便去当那击鼓手吧,咱们好好玩。”他既有此说,众人自然也不会反对,江雨欣羞的脸红,这风流非但自己冒充这知州程大人的远房外甥,还信口雌黄说自己是他……内人,委实行事颠三倒四。 但为何江雨欣虽然羞怯,心中却没有一点点怒意,反而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委实难以言说。 众官员坐定之后,江雨欣来到那鼓架前,待众人准备停当,道了一声“开始”,便开始轻击鼓面了,随着隆隆的鼓声,红绸绣花便在众官员手中开始了传递。 隆隆的鼓声轻响,红绸的绣花传递,每到一位官员手中,都是慌忙传递到了下一位手中,虽然鼓停之时,绣花停留手中者,算是是中了彩头,但还是没人愿意中彩罚酒的。 随着江雨欣轻喝道:“停!”众官员看时,那绣花此时停在了宣抚使戚大人手中,尚未传到下一位,便有人道:“恭喜戚大人中了头彩。” 戚大人呵呵一笑,道:“客气客气,来酒。”程大人向一旁陪侍端着酒杯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便将桌上戚大人的酒杯斟满,端给了他,戚大人端来一饮而尽。道:“咱们继续。” 鼓声继续响起,绣花继续传递,一众官员玩得不亦乐乎,这击鼓传花的游戏众官员都可参与,且饮酒较快,众位官员是玩得兴起,没人有停的意思。小半个时辰算下来,每个官员都喝了五六杯酒,而印象中适才吟诵杜牧《羊栏浦夜陪宴会》七律的司录参军,喝了有八酒杯,此时便有些不胜酒力了。随着又一次的绣花停留在他手中,他愁眉苦脸道:“不行啦不行啦,委实不胜酒力了。” 先时那礼曹马参军道:“愿赌服输,崔大人若是不胜酒力,也可以给大家表演助兴嘛,唱个曲子也无不可。哈哈……”众人都跟着起哄,道:“崔大人唱一曲。” 原来这司录参军姓崔,风流刚想起来。因为那礼曹参军马大人、司录参军崔大人俱不是姓王的,所以风流不曾留意,几乎忘却。 却见崔大人窘得脸红,但也不好拂了众人之意,便道:“既如此,今日月圆之时,我便给大家清唱一首东坡居士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吧。” 官员中又有人起哄道:“不然,东坡居士的《水调歌头》早已传唱大江南北,词曲虽好,但已不甚新鲜了,不如唱你自己写的词曲吧,司录参军想必长于笔力,也临场作一阙《水调歌头》罢。” 崔大人则道:“才疏学浅,文笔拙劣,怎堪与苏大学士相比,倒也填得一阙《水调歌头》,但却是半年前的春日之旧作,所描写也非满月之景象,既然要唱自己的词曲,便也只得献丑啦。” 众官员纷纷道:“崔大人不必客气,纵不应景,也但唱无妨。”声音渐渐小了,当是静下来听着崔大人自写的词曲了。 崔大人便清唱开来: 水调歌头 三月春归早,花落不堪留。江南烟雨如画,绿水软蘋洲。垂柳不谙离别,依旧盈盈飞雪,云际淡孤舟。又作黄昏雨,春夜冷如秋。 篆香冷,银烛泪,画屏幽。绣衾无梦,桐叶帘外听新愁。明日风回雨住,小径疏红飘缀,池影碎悠悠。雁送平山远,碧水自东流。 随着崔大人吟唱完毕,众官员纷纷拍手叫好,风流早些年确曾想考取过功名,倒也读过一些诗书,但毕竟后来荒废了,便不精于此道,倒也不懂的他这阙词好坏,只隐约觉得颇有婉约之风,描写闺中离愁别怨。 知州程大人竖了竖大拇指,道:“老崔,有你的,不曾想你还写得一手好词,果然是专家嘛,这阙《水调歌头》,委实精妙,‘江南烟雨如画,绿水软蘋洲’一句便写出了这江南美景,而‘垂柳不谙离别,依旧盈盈飞雪’,垂柳飘絮本是自然之理,可在离人看来,却着实可恶,离人心中愁苦,而垂柳却不曾知晓,依旧飘雪。” 宣抚使戚大人则道:“不错,后面还有嘛,‘篆香冷,银烛泪,画屏幽。绣衾无梦,桐叶帘外听新愁’,篆香一点点的冷却,银烛默默的在流泪,盖着锦绣被衾,却是孤枕难眠,而只有窗帘外的的梧桐,能倾听着离人的愁绪。想那苏州江南美景虽好,但离人分别,垂柳不识离人愁苦,梧桐却来听人新愁,妙啊,妙啊。” 崔大人一拱手,道:“承蒙夸赞,实属愧不敢当。” 果然是文化人,文化人就是不一样。 文人雅士们饮宴之间,那花样自然是多一些的。尤其是各类学士,各行各业的专家们,或文书,或礼节,齐聚一堂,自然是不可与俗人言说的。 风流曾经也是文化人,可惜现在只是个江湖中人。雪依自幼身处闺阁,但饱读诗书,虽不为考取功名,但倒也是个才女子,可她若在此,听了崔大人一曲《水调歌头》,少不得要感时伤怀,眼含泪水的。 因为风流此刻心中也是想起了雪依,便心中一阵无奈的感叹,随着一声叹息,满饮了杯中之酒。
第209章 即兴作词 江南,多么美好的地方啊,景美,人美,美酒,美食,可也有穷苦的卖艺养家的琵琶女,有不仁的富家纨绔儿,有乞讨为生的化子,有肩负全家老小的挑粪工。 更有那离人,离愁,乐景,哀情。 帮雪依找到了舅舅,把她安顿好之后,便真的好吗?离愁情殇,又该如何排遣,她孤身一人在此,是否会有忧愁呢,是否会“篆香冷,银烛泪,画屏幽。绣衾无梦,桐叶帘外听新愁”呢。 风流不曾知道,亦不可想,但他只有如此做,世事无常,多不由己。 世界上很多事,本就无奈,世界上很多情,本就伤怀。 风流忽然觉得,崔大人这一阙《水调歌头》,分明描写的就是日后雪依在舅舅家的情形! 心中所想,风流便站起来,道:“崔大人好雅兴,好词,好词,在下仰慕得紧,老舅,还得烦请你准备些纸笔,这阙词外甥很是喜欢,还得劳烦崔大人书写一下,待我收藏起来,时时拜阅。” 他虽然不觉得这阙词有多好,甚至觉得描写得过于离愁别怨了,但所描绘之意,却恰恰合了雪依日后在王家生活的情形,便向崔大人讨要一份,回头送于雪依。 程大人点头道:“不错,不但要抄写一份,苏总管,你随崔大人去准备,抄写多份,届时在坐的官员人人一份。” 身边的总管便依言,带了崔大人去书房准备了。 击鼓传花的游戏还在继续,又过了两圈,随着江雨欣鼓槌的停歇,绣花落在了风流手中,风流微微一笑,道:“这会倒轮到我中了彩头,喝酒,喝酒。” 一旁的知州程大人自然知道他是江湖中人,和自己并无交集,今日邀自己来办这寿宴,而且准时前来赴宴,但他不是为了喝酒,而是为了寻人。眼下他尚未寻着了亲人,若是喝醉了闹事,反而不好了,便道:“贤甥,你已饮了不少了,若不胜酒力,亦可表演个小把戏之类无妨。” 风流却哈哈笑道:“好说,好说,这等美酒,便是千百杯醉倒也是值得的。”风流虽不如阿云那边嗜酒,但平日里却也不曾少饮,而且内功深湛,在座各位的酒量,超过他的未必会有,他自然是不会喝醉的,便接着道:“我嘛,表演个小把戏,也是无妨,不过却仍是喝酒的小把戏。” 说着时,风流站起身来,将面前满杯酒端了起来,杯底平放在手掌中,离嘴唇尚且有一尺多远,道:“我给各位大人表演个小把戏,我可以隔空喝酒。” 什么是“隔空喝酒”?众人纷纷好奇,便是江雨欣也是好奇得凑近上前,看风流表演,于是乎十多双眼睛都盯着风流看。 却见风流轻喝一声“着”,右手中的酒杯纹丝不动,但杯中的酒浆却起了波纹,慢慢的在杯中旋转开来,越转越快,竟然化作了一道酒柱,旋转而上,直上风流面孔而去。风流嘴巴用力一吸,竟然将那股酒柱吸入了口中,喝了下去! 这委实是精妙绝伦的功夫,内力之深厚,运用之精妙,已臻出神入化之境。江雨欣虽然做不到这般内力,但却也是能看得出来,知道他这功夫好生了得,不禁满脸迷惑的看着风流,她竟然不知道风流到底有多么深的功夫?他究竟有多少事情,自己不曾知晓? 众人纷纷拍手,道:“世侄好手段,好把戏。”他们自然不懂得功夫,只当是个江湖障眼法的把戏罢了,有个别武官,虽然练习过武艺,但都是上阵杀敌的刚猛外功,少有人懂得这修炼内功之道的,是以也看不出来深浅。 风流抱了抱拳:“献丑献丑,在下是江湖中人,行走江湖嘛,偶尔学了一点小把戏,不登大雅之堂的,也就会这么一招‘隔空喝酒’,倘若再中了彩头,便没的可以表演了,只能像崔大人那般作诗填词了。” 身旁的江雨欣一直无话,倒开了口,道:“你少吹牛,你也会作诗填词?” 风流挠挠头,道:“啊?有何不会,你难道忘了为夫的外号,便叫做‘风流书生’了嘛,那书生自然会掉书袋的。” 江雨欣却是摇头不信,道:“切,你少胡说八道了,你若能写诗填词,我……” 风流到底是何样人呢,江雨欣这数月来虽有接触,但却对他仍是感觉遥不可及,仿佛他有很多故事,自己竟不知晓。 不知道他最擅长什么功夫,什么武器,不知他功夫的高低,不知道有多少智谋,甚至他结识过几位女子,都不曾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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