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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这石头竟然在发着朱红色的光芒,照耀得阿云和风流身上、脸上一片的红色,不知道这石块在此有多久,但看来是一直在发着光芒。 风流知道世间有夜明珠之类宝物,但却大小不及鸡蛋,而且都是通体晶莹剔透,发射暖白的柔和之光。 这奇石,却发射的是朱红——或者说是血红之光,阴森恐怖。 更奇怪的是,这奇石,竟然是悬空在石座之上,风流用手在奇石下方晃了晃手掌,这奇石和石座之间,真个是悬空的! 风流此刻心中一阵寒意升起,不由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毕竟,这般的环境之下,见到未知的事物,总是心中发怵的。 心中,一丝的悸动,脑海里,便跟着似乎有一阵阵的眩晕,风流定了定神,低声道:“老大,你看这石头,似乎……” 阿云也发觉异样,毕竟这般奇怪的石座和奇石,目光很容易被吸引过去,好奇心和恐惧心,会驱动人去探个究竟。 阿云用手缓缓的覆在石座之上,忽然之间,奇石有了一丝的晃动,光芒也有了一丝的闪烁不定。 风流和阿云互视了一眼,心中俱是惊疑不定,因为刚才风流也曾抚摸这石座,却是并无异样,何以阿云抚摸这石座,竟然奇石有了变化。 风流脑海里反应极快,低声道:“是……是你手里的断魂刀有了感应。”顿了下,接着道:“我猜到了一些,这奇石想必不是本土之物,我记得有书籍曾记载,天降奇石于西南……莫非是这奇石乃是天外陨落世间之物,蕴含极大的能量,所以会持续的发光,而断魂刀,想必也是同源的天外陨铁铸造,所以二者有着某种关联。” 风流果然聪明,猜测的也有道理,虽然这听上去匪夷所思。 阿云点点头,道:“极有这可能……”他也感觉到了脑海里一阵阵晕眩,也是收摄心神,打量着奇石和石座,忽然发现石座的靠内的一侧,有着一个刀形的凹槽。凹槽深约两指,颜色与石座一样乌黑,适才目光被奇石吸引,并未察觉,此刻细细探索,这才发现。 阿云若有所思,慢慢的将断魂刀放入了那石座背后侧面的凹槽内。 严丝合缝,无一丝差异。 断魂刀蓝芒大盛,奇石则微微颤动了下,随即开始了旋转,随着越来越快的旋转,奇石红芒大作,有些刺得人睁不开眼,似乎还有嗡嗡的响声。 阿云和风流耳中嗡嗡作响,眼中血红一片,但这还好——更难受的是,脑海里一阵剧烈的眩晕,二人忍不住捂着了头,晕了过去。 昏昏沉沉,很累,很累,似乎清醒,又似乎陷入了无尽的梦境。
第305章 梦寐以求 阿云梦境之中,竟然出现了一幕幕往昔的画面…… 六七月间的盛夏,天气热得格外的认真,太阳一丝不苟的挂在天边,毫不停歇的绽放着光芒。 天,晴朗得没有一丝云彩,湛蓝得就像是刚洗涤过一般。 天空中,偶尔的一只小雀,匆忙的掠过,也是酷热难耐,随即一头扎进了绿荫。 小溪的边上,垂柳绿绿的枝条,偶尔的轻轻摇摆着几下,在响应着微风的吹拂,更多的是慵懒得有气无力。只有树干上趴着的一两只鸣蝉,仿佛不知道疲倦一般,还在卖力的鸣唱。 远方的田野里,一片的金黄,那是收获了不久的稻谷,也有一些麦子,都堆在了晒场里,在等待着脱粒。堆着的稻谷不算多,但这是农民辛苦打来的粮食,看着辛苦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笑意。 偶尔的麻雀来偷走了几粒的稻谷,也没人去驱赶。晒场边,半扣着有一个箩筐,一根系着绳子的木棒,那是小孩子用来抓麻雀的工具,只是这会正午,天太热,小孩子便也没了耐心。 粗壮的汉子,牵着水牛,沿着溪边的小道走着,到了午间时分,便是人不嫌累,也是要让水牛歇上一歇的,若是中了暑,可就是不妙的事情。牛尾巴不时的甩着,驱赶飞来的蝇虫,汉子则用手里扎成一把的枯老的艾草束,在驱赶着蝇虫,不时的和笑着过往的行人打着招呼。 溪水里,忽然探出来两个脑袋,一个七八岁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孩童,手里都攥着一大把的田螺,脸上洋溢着最开心的笑容。 两个孩子都是穿着短裤,赤裸着被晒得黝黑的上身,此刻扑腾着游向了岸边,将几大把的田螺都扔到了岸边,其中一个孩童大声道:“雪儿,你先收着,我和大哥再去摸……” 岸边,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儿,扎着两只小辫,圆圆白嫩的小脸蛋像是一只香甜的白香瓜。女孩子穿着花裙子,虽然裙角还打着补丁,但丝毫掩盖不了她的漂亮和可爱的气质。 她此刻坐在岸边的一截木桩上,绣了花的小鞋子倒映在溪水里,荡来荡去。 只是,女孩子看着溪水里嬉戏还有摸着田螺的两个少年,怒气爬满了腮边,道:“云哥哥,你们快出来啊,一会牛爷爷来了又要挨骂。” 少年嘻嘻哈哈笑道:“不会的,这一会他肯定睡啦。” 女孩子用一个小篓收起了田螺,又坐在横木上,手托腮,看着溪水里的两个少年,时而露出水面扑腾,时而潜入水底,摸着田螺或是菱角——鱼儿,那是抓不来,得需要用网子来捕捉。 终于,少年游得累了,也不再感觉酷热,便又爬上了岸边,女孩子用手帕擦拭了少年湿漉漉的脸颊,道:“仔细着了凉,生病了又没大夫看。” 少年笑着跑开了,却又跑到一处草垛里,抽出来一根长长的竹竿,顶端是桃树上刮下来的胶,然后两个少年便兴高采烈的去粘树上的知了。女孩子便跟在后面跑,扬起了圆圆的脸蛋,抬头看着树巅。 只是忙活了大半日,只粘得了几只知了,少年便赌气道:“不抓了,等天不晒了,咱们去田里抓蛐蛐,挖田鼠。” 女孩子使劲的点着头,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对哥哥的崇拜。 …… 阿云昏昏沉沉,依旧在昏迷,眉头紧紧的皱着,脑海里不知何故,竟然重复着幼时温馨的画面。 这么多年来,江湖里血雨腥风,多少次死亡边缘徘徊,已经不知道多久,不记得幼年的这段时光了。 不知何故,此刻竟然梦起。 断魂窟里是否还有未知的宝藏,未可尽知。 但或许,童年里最美好的回忆,又何尝不是一笔,再多的金银,也换不来的宝贵财富。 昏昏沉沉,梦境之中,却又闪过了另一番画面,牛大爷的小面馆,此时却不见了牛大爷的踪迹,也不知他此刻去了哪里。 此时煮面的竟然是雪儿,此刻她已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生得亭亭玉立,穿着雪白的衣裙,漂亮得就像是画中的仙女一般。 雪儿一边将和好的面团擀成了薄片,然后再用刀切成细细的面条。面条切好两碗的份量之后,便用刀拢起来,下入了滚烫着开水的锅里,然后用两根长长的竹筷搅拌着。待面条煮沸,锅里起了气泡,便浇上了一点点冷水,压着了气泡。 面煮熟后,雪儿便又用长长的竹筷,将面条夹起放在两只宽口大碗里,又浇上了肉丁和卤汁,切开了两片卤蛋,一只碗里放上一片。末了,再撒上一把香葱,和碎黄豆、豌豆粒,一碗香气扑鼻的面条,便即告成。 香气扑鼻的面条,甚至阿云睡梦中,嘴角也忍不住动了动。 雪儿轻轻叫了声“云哥哥”,阿云便走近来,用托盘托着两大碗面条,道一声“面来喽”,走到了客人桌前,给客人端上了面条,末了再道一句:“客官慢用,桌边有姜末和香醋,需要了请自便。” 此时,生意正好,竟然来了三四桌客人要吃面。雪儿和阿云忙得不亦乐乎,雪儿和面,煮面,阿云收拾碗筷,擦拭桌子,招呼客人…… 很忙,也有一点点累,可看着客人满座,满意的吃着面条,阿云和雪儿便是最大的心满意足。尤其是客人多了,再节省一点,还可以存下来一点点钱币,生活总还是会有希望的。 就挺好。 去他的江湖厮杀,宝藏和天下,少不了血染黄沙,又怎比得上,安静祥和的一个家。 阿云昏昏沉沉,依旧在昏迷,眉头在紧紧的皱着,脑海里不知何故,竟然重复着这般从未有过的情形和画面。 这么多年来,江湖里血雨腥风,多少次死亡边缘徘徊,又何曾有过这样安静淡然的一刻。 不知何故,此刻竟然梦起这般想象中的画面。 断魂窟里是否还有未知的宝藏,未可尽知。 但或许,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即便不是很赚钱——但也有钱可以赚,最重要的是安稳和踏实,一家人可以开心,平静,温暖的在一起。 劳,有所得;生,有所期;养,有所盼——这又何尝不是一笔,再多的金银,也换不来的宝贵财富。 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便是最美好的财富。 这是多么简单的一个场景,难道便却只存在于梦里了吗?这么简单的事情,却又是多少人做梦,也梦不到的幸福呢。 阿云昏昏沉沉,依旧昏迷不醒。
第306章 教主墓室 而风流此刻,又何尝不是陷在了梦境之中…… 不知其时是何时,或许已是很久很久之前的时刻吧——此刻的风流虽然也的的确确姓西门,名字却并不是叫做西门风流,哪有人脑子抽风,给孩子起名字叫“风流”的。 西门风流,当然是他堕入江湖,成名之后改的名字,他之前的名字叫做什么,他自己或许也已经忘记。 不过他那时倒真的是个书生——但却是个货真价实的秀才书生,并不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风流书生”。 已是木叶凋零的季节,夜半时分,破败的茅庐。 一盏冰轮正圆,高悬在梧桐树叶之巅,风移影动,沙沙作响,枝叶影儿,映照在茅庐的窗边。 茅庐内,燃着一盏孤灯,桌案前,风流此刻正自端坐在那边,手中还捧着一卷书籍,书的封皮上写着:《大学》——原来是当朝大儒“二程”奉为经典的儒家典籍。 手边,是吃过剩下的半个馒头还有一碟咸菜。 那个时候,风流还读着《大学》,还真的是个书生,甚至还考中了秀才呢,只待金榜题名,高中举人,便可入仕为官,兼济天下。 月亮越发偏移,已是到了后夜,蟋蟀的鸣叫声,都已渐渐止歇。油灯,有些昏暗,风流便挑亮了几分,却仍是手不释卷,像是获得了武林秘笈一般,如饥似渴的拜读着圣人的著作。 终于到了三年一次的科考,风流甚至收拾了行囊,带足了盘缠,一路的风尘仆仆,进京赶考。 甚至,风流还梦到了,在揭榜之日,自己果然高中了榜首——因为他向来对自己的头脑和文采是有把握的,而不会因为自己所在的地域考生众多而落榜,更不会在返程的途中,盘缠用尽,不得已走了小路,遭遇了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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