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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帝看了眼宁宏儒,发觉他还是皱着眉,只是面无表情摇了摇头,抬脚就走了出去。 宁宏儒老实地留在原地。 他没立刻反应过来,一会后,却是意识到,就算平王势大,他的封地,却正正是险要之地。 平王若起来,瑞王最先戒备的,就是他。 宁宏儒一边思索着,一边却忍不住回想着刚才景元帝的衣裳。 皇帝陛下这换了的服饰,很显然就是要去寻惊蛰。 谁能猜得到,在这段关系里,景元帝居然会是被嫌弃的那一个? 粘人。 真真要命。 … 容九是个冷漠的人。 不管是谁见了他,都得说这句话。惊蛰身边这些个朋友,但凡是见过容九的人,都会私下觉得他气势太强,为人太冷。 惊蛰再怎么情人眼里出西施,都不可能觉得他是个热情如火的人。他打一开始就知道容九是个什么模样,当然没想过他能变得多友善温良。 只是对惊蛰,容九从来都是耐心的。 ……可,再是怎样,惊蛰也从没想过,当容九真的“热情似火”时,那会是怎样一种可怕的事。 近些日子,惊蛰几乎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都可能看到容九。 只要他无事。 最开始是惊喜,次数多了,就变成惊吓。 惊蛰非常心痛。 再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可能会受不了。 就在容九又一次出现,惊蛰左顾右盼,发现没人后,就将男人拖到了角落里,咬牙切齿地说道:“容九,你不能这样。” “不能见你?”容九挑眉,“这不可能。” 瞧瞧,他一下子就知道惊蛰在说什么,分明就知道这造成的困扰! 惊蛰:“但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 他不觉得见面是个坏事,但这么粘人,也有点奇怪。 之前每个月只能见三次,惊蛰虽觉得少,却也觉得安全。 现在容九肆无忌惮,想来就来,倒是见了个痛快,惊蛰却是受惊不已。 他可还是要做事呢! 惊蛰决定和容九讲道理。 “正常见面也好,可是,若是你每次都不打招呼来,那于我来说,也是很容易出事。”惊蛰道,“次数一多,我要如何和掌司交代?” 容九一来,惊蛰的时间就会被他占据,那手头的事情该如何? 容九知错就改,点头应是,然后提出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那我该如何告知你?” 惊蛰沉默了一瞬。 总不可能每次都传信给郑洪,再让郑洪告诉惊蛰。 如果真这么做,那郑洪就算再怎么迟钝,都肯定会发觉他们关系不对。 惊蛰:“这个暂且不提,但你职责在身,不可能有那么多的时间……难道你是翘班?” 容九:“……没有。” 惊蛰狐疑皱眉:“没有?那你迟疑做什么?” “没有人会说。”容九慢吞吞地说道。 惊蛰:“……是没有人敢说吧。” 容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只是莫名地耷拉着眼,仿佛连带着眉梢都透着丧气的意味。 就好像惊蛰很冷血,很无情了。 他抓了抓耳朵,有点为难,有点好笑。 扪心自问,容九频繁来见,肯定会打扰到惊蛰,可他心里要是不喜欢,就不会一拖再拖,直到必须说个清楚,这才硬着头皮和容九商议。 分明是个高大冷漠的模样,就如同一头凶残的恶兽,却总是无时无刻地惦记着,追逐着他,那种偏执到可怕,却又几乎将人溺毙的情感,浓厚到几乎将惊蛰淹没。 惊蛰的理智拼命拉住他,这才没叫他脱口说出“那就随便你吧”这样的话。 惊蛰! 你必须做两个人里,更加清醒的那一个! 惊蛰在心里疯狂给自己鼓劲儿,这才没被容九的美色蛊惑。 “我觉得,从前的办法就好,只是逢五的日子太少,往后,可以改做逢五,逢十,让见面的时间多一点,也免得让我措手不及?”惊蛰轻声说道。 容九:“太少。” 惊蛰瞪圆了眼,这个不知足的坏东西,“那你要几次?” 容九挑剔地说道:“每日。” 他会尽量每日都抽空,那就是日日都能见。 惊蛰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非常用力地踩住容九的脚。 贪心得很,怎可能每日都见嘛! 惊蛰忽而怀疑,之前容九屡屡提起乾明宫,不会是打着把他弄过去,然后日日能见的主意吧? 容九露出个假惺惺的微笑:“这不是挺好的?” 好你个混球。 惊蛰非常铁血,非常无情地下了决定。 “每月逢三,逢六,逢九的日子,我会等你。” 其余的时间,就算容九来找,他也会铁石心肠,绝不会见了! 容九一口答应。 这反倒让惊蛰有点心慌,生怕这人再给他送来好大的“惊喜”。 容九黑沉的眸子带着少许怪异的亮度,漫不经意地抚摸着惊蛰的鬓发。 惊蛰怕被人知晓。 那定下了白日的规矩,自当遵守。 ……那么入夜后,他想做什么,惊蛰也不能再说什么。 惊蛰不知容九在想什么,心里还是苦。 这见面的时间一多,就难免被容九那张脸蛊惑,食色性也……惊蛰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挥洒汗水了! 他可是个非常遵从医嘱的人。 不仅他遵守,还得让容九也好好遵守。 禁欲,禁欲。 惊蛰心平气和默念一百遍,然后每天还多跑好几圈院子。 可为什么就不能压下那奇怪的冲动哇! 惊蛰好气。 果然还是怪容九!
第65章 寒冷的冬日,闲暇无事的时候,本该窝在屋内,躲着外头寒凉的风。偏偏,在这直殿司内,却响着动静。 惊蛰苦哈哈地站在门外,看着一箱又一箱东西,从屋内搬出来。 无他,惊蛰的东西,终于没办法塞进去住处。 姜金明听到这消息后,大手一挥,给惊蛰重新批了个地方,命惊蛰搬过去。 惊蛰原来是不想的,他都和慧平住惯了。 比起宽敞的宅院,其实他还更喜欢这种小小的屋舍,更有莫名的安全感。 姜金明慢悠悠地说道:“你和慧平住了这么久,就没想到过,你这么多东西,其实已经非常打扰到他?” 惊蛰悚然,立刻反省。 反省的结果,就是他接受了姜金明的话,决定立刻搬家。 慧平得知此事,哭笑不得。 “你住下去又能怎样?有你这样的人与我同住,总比其他人要好得多。” 惊蛰睡觉的时候,不打呼噜,不磨牙,夜里也不怎么翻身,睡得那叫一个安生。 换做其他人要不就有脚臭,要不就半夜总要说梦话,惊蛰除了秘密是多了点,却是一个非常好的朋友。 慧平根本不觉得哪里麻烦。 想要对惊蛰这样的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好的方式不是拿捏他自己,是拿捏他身边的朋友。 姜掌司这是故意拿慧平来劝惊蛰呢。 慧平知道,惊蛰也知道。 他是这么说。 “我也晓得,掌司是故意在这等我。可他说的话,也有道理。你能接受,是你在容忍我,不代表我可以一直无视下去,这可不好。” 惊蛰既是这么说,慧平也只能接受。 再一想,惊蛰搬过去的地方,已然比这住处要大得多,这对惊蛰来说是一件好事。 如此,慧平再不说什么。 姜金明叫了几个粗使太监给惊蛰帮忙,惊蛰就提了点姜,去麻烦烧水间的小太监够他熬了浓浓一锅姜汤,分给他们喝,又将原本收着的各色糕点分给他们吃。 有了姜汤,再吃着平日难得的糕点,这几个被叫来帮忙的小内侍反倒乐呵呵,高兴得很。 等好不容易弄完后,已经到了下午。 这还是姜金明特地给惊蛰半天宽裕,让他能去收拾利索。 惊蛰新搬过去的住处,与直殿监的二等太监们一处,不过,他是后来的,就搬到了新的那排。 虽在后面,位置却是不错,冬天还能有点阳光。 目前直殿监的二等太监,是奇数。 惊蛰是被御前提起来,走的并非直殿监的路子,所以数量与皇宫一向偏爱的偶数对不上。 所以这屋,他也一个人住。 这刚好能让惊蛰的许多东西,都塞在对面的房间,等到有人来再行搬动,如此,整间屋舍,就显得很是宽敞。 这让第二日,前来贺喜的廖江眼热得很。 廖江如今跟在杂务司的江掌司身边,已经是步步高升,年底就是二等太监。 他早在一个月前,就趁着刚入冬没那么冷,就已经搬好了。 其他人搬动,可不像是惊蛰这么三推四请。 谁不想住在更宽大的地方? 更何况,那还是身份的象征。 廖江:“前头,陈密和刘富那几个,还嘲笑你,说你这人根本不知享福,总是只看着眼前的小小利益,呵,现在看看,他们住的地方,可还不如你呢。” 他那屋舍,是和之前一个二等太监一起,虽然也是宽敞,可到底是陈旧。 一排排安排下去,好的位置肯定是被先前的人给占据了,轮到他们的时候,那屋舍在冬日,几乎晒不到阳光。 每天进去,那叫一个冷。 可是惊蛰这屋就幸福了,他只一个人住,就比其他人宽敞,再加上这选址还能晒到太阳,不至于阴冷到满屋都是寒凉。 而且,看起来,可比他的住处要崭新许多。 惊蛰:“是姜掌司选的。” 他很少来这边,被姜金明提着要丢过来的时候,已经将被圈了个位置。 所以,惊蛰也是来了这片,才知道自己住哪里。 廖江羡慕地说道:“姜掌司对你,可真是好。” 他虽然羡慕,但是也没敢提出来要换,或者搬来。 姜金明是出了名的护短。 只看云奎,就知道,要是被他上心,他会事事都护着。 如今来看,惊蛰这是也被他拉到庇护的范围下。 惊蛰笑了笑:“江掌司待你,不也亲厚得很?” 自打廖江从上虞苑回来后,许是经历了许多,人也变得更加通透,做事也非常稳重。 江掌司又惊又喜,对他更为倚重。 这才会让他在年底的时候,就提了二等太监。 廖江:“江掌司的确待我很好,不过,他似乎不打算在直殿司做太久。” 他说起这话,略有苦恼。 惊蛰挑眉,闻弦知意:“江掌司,是打算往何处再挪?”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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