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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庆天是什么人物? 他可是太后的亲兄弟,六部尚书之一,下一个将要进入内阁,是名单上板上钉钉的人。 谁会相信惊蛰? 纵是当初岑玄因,手中握着这份鲜明的证据,却也根本无法给自己找到破解之法。 官大一级压死人。 岑家,如何能与黄家相比? 如果不是容九在这其中搭了把手,想凭借惊蛰自己将这份证据送出去,怕是比登天还难。 “我不喜欢,不要道谢。” 容九掐住惊蛰的脸,两根手指上,带着淡淡的香气,垂落下来的衣料,露出了手腕上素白的包扎。 惊蛰原本还要再说什么,可看着容九的手腕,一时间却是忘记,一下子抱住了他的手,“这是……你刚才说的伤?” 光看包扎起来的大小,就绝不是什么轻易的小事。 惊蛰蹙眉,有几分懊恼。真要和容九说的那么严重,连这么严峻的情况下还可以休息,那这伤口可得多重? 他刚才怎么没反应过来呢? “这伤势都到小臂,你还说不严重?”惊蛰拧着眉,声音有些焦急,“这真是我咬出来的?” 他的牙口真这么好? 容九:“我咬的。” 男人的话,将惊蛰吓得抬起头。 “……你自己咬的?”惊蛰狐疑地说道,“你没事咬自己做什么?” 他的记忆里,的确没有太多关于咬痕的画面,可惊蛰是记得自己有抱着容九的胳膊磨牙的……当然,他也不相信自己真能狠得下心去咬那么严重…… 可容九咬伤自己是为何? 容九微微勾起一个微笑,他的嘴唇有些薄,就算是笑,也很难给人轻松的感觉。有时看起来,更像是冷笑,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 惊蛰下意识后退,这是出于本能地反应,尽管他还不知道这动作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 “你一直在哭,哭得好生厉害,”容九眼底带着少许恶意,轻柔地说着,“为了不叫我过于冲动,合该好好约束自己才是。” 惊蛰的身体虽然后退,可手却还是停留在容九的身上,他下意识摸了摸伤口处,脸色有几分苍白。 “你……” 惊蛰面色微白,心里有几分懊恼。 这大概也和buff有关,如果没有这buff,容九也不会时时刻刻跟在他的身边,被引发过激的反应,又为了控制住自己…… “容九,往后,你没必要这么……”惊蛰顿了顿,“不是说不能克制,但非要这么自残吗?” 惊蛰也怕。 容九的感情太过暴戾,如果不加约束,他总有一种自己会被轻易碾碎的错觉。 可要他看着容九这么伤害自己,惊蛰心里也难受。 容九:“你该担心你自己。” 方才他的话,轻易勾起了惊蛰的愧疚心,仿佛是要讨什么奖励。可当惊蛰真的忧心忡忡时,容九却反倒不高兴,露出几分冰冷的压抑。 男人抽回了手,背在身后,冷冰冰地说道:“没有任何的戒备,没有任何的谋划,就贸贸然地跑出来,谁才是加害者,谁才是受害者,你分不清楚?” 惊蛰被容九劈头盖脸的一顿训,嘟哝着说道:“按这话说,你就是穷凶极恶的施暴者,那我合该离你远远的。” 容九的眉心微蹙,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冥,叫人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就听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这话,本也是没错。” 惊蛰蹙眉,抬头看着容九就要说话,但见容九扯了扯领口,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莫名的冰冷冻结在他的脸上,以至于他说出来的话,都如同带着不化的寒冰。 “不过,不管你逃到哪里,就逃不开就是了。” 那阴恻恻的话语森然无比,仿佛要冻结人的血脉,连气都不敢大喘一声。 “你怎么……不对,我为什么要逃?” 惊蛰下意识想反驳容九那话,可是还没说完,却突然反应过来,怎可以掉进他话里的陷阱? 他根本没想过要跑。 容九露出一个和温和完全不搭边的微笑,言简意赅:“不,你会。” 惊蛰很想竭力反驳。 可容九却是拥有着诸多证据,为惊蛰形象生动地描述着他“逃跑”的画面。 惊蛰目瞪口呆。 ……不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下的“逃跑”,也能算数呢? 这根本是两回事! 惊蛰胀红了脸:“我说的,不是这种!” 容九好整以暇地停下,目光炯炯地盯着惊蛰,好像是在等待着他的反驳。 惊蛰本该顺顺利利将话说出来,可是努力了好几次,耳根都是烧红的,他泄气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嘀嘀咕咕:“反正我说的,不是那种……” 而后,他的声音又更轻。 “那我也没什么……经历,会觉得害怕难道不正常吗?”惊蛰犹犹豫豫地看了眼容九的下半身,立刻又移开眼睛,“你这……它都不对!” 容九顺着惊蛰的动作低头,也不知道这有几分淫邪的动作,为何偏他做起来,竟会觉得优雅。 “哪里不对?” 惊蛰憋住气,颤抖着手比划了那个大小,“这哪里都不对!” 长度,尺寸,这些,哪有这么惊人的! 还有时间。 惊蛰咬牙切齿,那该死的、漫长的时间,会对才有鬼了! 容九沉默了片刻,幽幽地说道:“那你这些知识,又是从何而来?” 男人欺身靠近,昳丽漂亮的脸蛋,就这么拦在惊蛰的眼前。 “我也想好生学习。” 一种没来由的危机感在惊蛰的背脊炸开,就好像被什么可怕的怪物盯上一般。等惊蛰反应过来,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嘴巴里满是苦涩。 ……还学习,就现在已经将他折腾得死去活来,要是真的“好好学习”过,那他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啊! … “哈湫,哈湫——” 郑洪连连打了喷嚏,蹲在宫门口,面色有几分焦躁。 此刻,已经接近中午。 他们晨起出宫采买,跟着掌司四散做事,谁成想,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打乱了他们的步调,根本无法准时回去。 掌司就生怕误了时辰,回宫的时候都不好解释,在雨小了点后,就急急忙忙带着人和东西往回赶。 结果,就在他们平时进出的宫门处,他们全都被拦下来了。 郑洪远远听着掌司和侍卫交涉,不多时,穿着蓑衣的掌司太监阴沉着脸回来,低低骂了句:“这群狗东西。” 郑洪淡定无视了掌司的话:“掌司,我们也没误了时辰,怎么会不让我们进去呢?” 掌司太监摇了摇头,让将车子驱赶到了远处避雨,和宫门遥遥相对。他让其他人都四散躲在几辆车上,这才松开蓑衣说话。 “都是生面孔,不是从前的人。” 郑洪脸色微变,其他几个小太监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他们这些时常进出宫闱的采买,多能感觉到身居后宫的人所感受不到的氛围。 这些天,因着黄家的事情,各处的气氛很是古怪,原本就都绷着心弦做事,如今掌司这话,叫他们差点没绷住,露出古怪的表情来。 可掌司太监的话虽是凝重,可郑洪观他的眼神,却意外品出几分放松。 ……这么奇怪的事情,掌司为何会觉得放松? 守宫门的侍卫,他们都非常熟悉,毕竟是每隔几日都要打交道的人,从不曾出现过这样的疏漏。 郑洪思考片刻,这才反应过来。 倘若宫里真的出了事,他们这些恰巧在宫外的人……事发时,他们都不在皇宫内,这才最是安全。 这对郑洪来说,想必也是好事。 只是不可避免的,他会想起宫里其他的人,比如那几个能称之为朋友的,再比如…… 郑洪摸了摸怀里藏着的小册子,坚定了脸色。 他都特地给惊蛰带了他想要的东西,还是这么危险的册子。 要是这家伙不小心在宫变里死去,他就算给他烧香,也会先把惊蛰欠的债条烧下去讨钱的! 郑洪躲在车子的角落,听着外面持续不断的雨声,整个人的心就如同这场春雨,绵延不绝的潮气宛如要将整个人吞噬。 他们这一等,就等到下午。 郑洪昏昏欲睡,被身边的人推醒,冒雨出去解决身体需求时,他不期然看了眼宫门处,忽然脸色又变。 门口守着的人,和中午的人,又不一样。不仅是人不一样,服饰也不尽相同。 那是驻扎京城的士兵,无召不得入城。 郑洪心里惶恐,回去和掌司一通商议,掌司犹豫再三,还是又去了一趟,这一回,他回来后,面色犹有古怪。 “先回去等着吧。”掌司太监说道,“等明天再来。” 这就是得了个准信。 他们寻了个客栈落脚,又将淋湿的衣物换过,这才觉得好像活过来般。 郑洪和其他人一间屋,可这一日的变化,着实让他心里难安,几个人一合计,便一起去寻了掌司太监。 这掌司太监,怕也是熟悉他底下这群人的心性,早就让跑腿的小二泡好了茶,送来了糕点。 “坐下说话吧。” 郑洪等人坐下,最先说话的就是郑洪。无他,只因为郑洪在掌司太监的跟前最是得脸,说话也比较有分量。 而他问着,也很有水准,只说:“掌司,我等回去后,总不会因为受罚,而挪了位置吧?” 掌司太监看了眼郑洪,笑呵呵地说道。 “一切照旧。”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当即就让郑洪放下心来。 他根本不在乎宫里到底是谁掌权,谁当皇帝,可若是上头的人有了变化,那肯定会影响底下的人……再不济,位置的调换,人员的更改,那都是明摆着的事。 可这对郑洪来说,就是麻烦。 他的人脉,又得重新跑动起来,那不是件容易的事。 郑洪刚松了口气,就听掌司太监又说:“不过,明日跟着回去,尔等嘴巴都给咱家闭上,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该清楚。若是自找麻烦,咱家可不会顾着你们。” 郑洪微眯起眼,看来这宫里的变化之大,就连掌司太监也捉摸不透。 不多时,他们纷纷离开。 掌司太监的脸色却一点点阴沉下来,他探听不到任何消息。 整个皇宫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封锁起来,谁也无法进出,而随着那些士兵进入后,更是如此。 他已经看得到许多朝臣聚在宫城前,可始终不得而入。 皇宫,被彻底封锁了。 这是何其恐怖。 屋外几个太监,尚不知道掌司的惊恐,通过走廊时,郑洪瞥到楼下后厨有个小姑娘忽闪而过,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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