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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惊蛰对他还不熟悉,石黎又没发现自己的小动作,这一站一立,也就这么过去。 直到门外的同僚提醒,说是外面的鸟已经散去不少,惊蛰和石黎这才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惊蛰是被刚才石黎的几次回答哽到,实在是不知要说什么,才能不得到那么惊悚的答案,免得破坏容九的形象……虽然,那些凶残可怕的记忆,惊蛰想忘也是忘不掉了。 石黎更是不想说出不该说的话,立刻朝着惊蛰行礼,而后匆匆从门缝闪身出去。 “……我很可怕吗?”惊蛰不由得问系统。 石黎看起来像是落荒而逃。 【可能在buff加持下,宿主是个很可怕的形象。】 系统严谨地回答。 惊蛰叹了口气,成,他还是先打理他这如同狗窝的头发吧,一抓又是好几根毛。 门外,石黎的同僚,甲二有些沉默地看着他。 石黎无视他,走下台阶。 院落里的生物着实不少,不少双眼睛紧盯着门。 小郎君这种异样的吸引力,可真叫人吃惊。 “你刚才泄露真名了。”甲二冷冷淡淡地说道。 他跟着石黎走下来。 石黎:“我回个甲一,不就露馅儿了?”甲一甲二这种名字,一听就是代号,还要怎么伪装? 不过,他其实该扯个别的假名,只是不知怎的,这嘴巴一秃噜,真名就出去了。 甲二:“还是违反了命令。” 石黎:“回去我会请罚。” 甲二点头,打量着石黎额头的薄汗,轻声道:“那位就那么吓人?” 石黎下意识抹了额头,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他斜睨了眼甲二,知道他耳力惊人,将刚才屋内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那你怎么不进来?” 他们护卫惊蛰时,甲二是有机会入屋的,可他宁愿守在门外面对着那么多只鸟,都不肯入屋,那又是为何? 甲二面对石黎的怒视,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他其实也有点莫名的害怕,所以不想进屋。 明明那位小郎君,看着非常温和可亲,可光是注视着他,就有种要匍匐下头颅的冲动,根本不敢直视他,更别说坐在他的身边。 天知道石黎听到惊蛰让坐下时,差点没逃出去。 ——真是可怕。 屋里屋外,惊蛰和他们发出同一声感慨。 他好不容易将鸟毛都弄干净,有些崩溃地在心里说:“你要是有毛,我肯定要扒光你浑身上下所有的毛!” 现在可好,别说容九了,外面那群虎视眈眈的鸟雀,都足以让他足不出户。 惊蛰现在就很庆幸,这屋里内外没什么蚂蚁,这要是给蚂蚁堆看到,他岂非大半夜起来,要被一群密密麻麻的蚂蚁包围? 一想到那个画面,惊蛰打了个寒颤,立刻按下不再细想,免得今晚睡不着。 等惊蛰打理完自己的头发,出来时,就见容九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斟茶。 他穿着和清晨出去时不大一样的衣裳,比起侍卫服精致华贵了许多,身上有着一股浓郁的香气,是与之前的香料相差无几的气息。 惊蛰:“是又有蛊虫了吗?” 容九:“在乾明宫。” 惊蛰:“现在才被发现?” 容九:“乾明宫前,有破裂的地砖,被加以利用,都藏在底下。” 惊蛰闻言,不由得哆嗦了下,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这可真是令人绝望的景象。 “要是其他各处,也有这样的蛊虫……” “不会。”容九冷漠地说道,“这些蛊虫的数量,比之前的少,更凶残,对香味有抵抗力,但不多。” 越是难以培养出来的品种,数量就不可能多。 只会安插在最紧要的地方。 惊蛰敛眉,显然也想到这个。 他缓步走到容九的身旁坐下,抄起容九喝了一半的茶杯,咕嘟咕嘟给自己灌茶,那叫一个唉声叹气。 容九:“不是让你别出去?”他的声音有些冷淡,寻常人听了,是要怕的,可惊蛰歪着头,小眼神偷偷摸摸瞅他。 “我也不是故意的。”他小声嘟哝,“我就只是推开了窗。” 谁能想到,原本只以为是只小鸟的邂逅,居然会乌泱泱惹来可怕的一大片。 一只啾啾是可爱。 很多只啾啾就是可怕了。 容九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喜欢刀,还是喜欢锁链?” 惊蛰谨慎地说道:“我都不太喜欢。” 哪一个,听起来都很有风险。 “刀可以让你杀了目之所及的一切,锁链可以将你保护在安全的地方,不会再有任何疏漏。” 平平淡淡的话语,说出来却是如此惊心动魄。 惊蛰端起茶壶,将剩了个底的茶杯倒满,又殷勤地推到容九的手边,“哪个都不选。” 他强调。 生怕容九装作听不见,他还趴在男人肩膀上,超大声。 “哪个,我都不选!” 为什么他要因为看到别人,就把别人给杀了呀,这是什么疯癫的做法? 那被杀的可真全是倒霉蛋。 他知道容九向来是疯的,可没想到这么疯。 “要聋了。”容九没有避开惊蛰亲近的动作,只是略侧头,“小点声。” 惊蛰嘀咕:“那可不够有魄力。” 容九可是有锁人的前科,他生怕不够强硬,下一刻这脚环又扣上了。 好不容易熬剩下小半天,只要撑到明天早上,就算是完整的两天过去……他可不要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你太招人喜欢。”容九循循善诱,“两个选择,各有不同。” “的确不同,一个伤人,一个伤己,我为何要选?”惊蛰道,“我既不想困着自己,也不想去害他人性命。” 而且他哪里讨人喜欢? 只是buff的作用。 “等下,今天守门的那两个,还活着吧?” 容九的状态一看就不对,不会因为他和那两个人见面就把人给抹脖子了吧? 容九冷冰冰地看着他,惊蛰气鼓鼓地看回去。 “没死。”容九克制地叹气,“我是什么杀人狂魔吗?” 惊蛰心里嘀咕,那可说不准。 没看连下属都觉得你的喜好,是杀人吗? 他伸出手来,落在容九的肩膀上。两人靠得是如此之近,气息几乎交融在一处。 惊蛰更靠近些,双手捧住男人的脸庞。 入手冰凉的感觉,总是让人有些敬畏……人的身体,怎能寒冷如此,就好像坚硬的石像。 “容九,”惊蛰的声音轻轻,“我只中意你一个,就算再多人在我身前,我也只会看着你。” 一只手落下,按在容九的心口。 蓦地,那平稳低缓的心跳声,好似快速地跃动了一拍。 “难道你会觉得,我会喜欢上其他人?” 光是这么一句话,就能让容九的眼底浮现怪异的阴霾,他冷冷地说道:“看似不会。” 惊蛰的腰被他搂住,踉跄着坐在他的身上。 “什么叫‘看似’?”惊蛰不满,难道容九怀疑他会移情别恋? “你喜欢的东西很多,中意的人也许多。”容九声音冷漠,“你喜欢晴天,喜欢小动物,喜欢吃甜食,喜欢交朋友,你还中意明雨,郑洪,慧平,谷生……” 他的名字还没念完,就被惊蛰羞恼地捂住嘴。 “你这是胡搅蛮缠!” 容九偏爱将这些东西混在一起说,已不是第一次,这根本就不一样。 惊蛰:“我可不会和他们这么亲近。” 他哎了声,一下抽回手。掌心刚被咬了口,不重。 却莫名挠得心痒痒。 容九慢条斯理地说道:“哪种亲近?” 惊蛰支支吾吾,犹豫了一会,低头在容九的鼻尖上亲了亲。 然后才后退了点,轻声说:“这种亲近。” “你不要总是想那么多,”惊蛰轻声细语,“除非你是什么高攀不起的大人物,或者已经有了妻妾儿女的那种,不然我肯定不会和你分开。” ……只要容九没有骗他。 他就想安安分分地过日子。 他原本以为话说到这份上,容九总该安心些,岂料抬头看他时,那张漂亮的脸庞扬起个可怕的微笑,眼底却是压抑着某种狂躁的阴郁。 他自言自语着:“……还是把你锁起来吧。”低沉的语气里,有着暴风雨来临前的狰狞。 ……怎么突然又这样了! 惊蛰很想薅住容九晃几下,将脑子里那些可怕的念头全都晃出去。 “你没有别的,除了这之外的,想做的事吗?” 惊蛰决定转移容九的注意力。 “比方说,想要走得更高,做个统领什么的,或者,赚更多钱,又比如……” “这些毫无意义。”丝滑优雅的嗓音,却冰冷得让人毛骨悚然,“你一个都不会要,那就是无用之物。” 惊蛰的呼吸有些紧张,他缓慢地吐气,“你不该将这些东西的意义,置身在我之上,你该有你自己想要的……” 容九抓住惊蛰的腰,将他拉近。 “它们不能取悦你,那就是废物;可他们要是能取悦你,那也当杀。”微妙的,哪怕是相同的音节,却又好似是截然不同的事物,容九的声音温柔到可怕,“任何得你欢喜的,除我之外,都不该存在。” 那古怪癫狂的兴奋,让任何听到这话的人,都丝毫不怀疑他的行动力。 ……这人的喜欢,怎能如此暴烈,偏不走寻常路呢? 没有温情可言,只有纯然的暴戾。 惊蛰从来不认为,喜欢是一种如此疯狂的情感,那本该是柔软,快乐,愉悦的事情。可在容九身上,却往往只能看到扭曲的偏执。 这很危险。 可明知危险,还要继续下去的他…… 或许也疯了。 “我不觉得这是对的,也许会一直和你抗争下去。”些许害怕的味道流淌出来,在惊蛰的血液里奔腾,能听到他的声音,有几分颤抖,“……可如果,这是你喜爱的方式……我会试着努力……” 有时,容九和他的想法似有天堑之分,他不能接受其中大部分。 但正如他一直以来,有些疯狂的选择。 他不接受那些。 但他会,接受容九。
第40章 惊蛰很少和容九一起睡。 虽也有过同床共榻,可是正正经经一起上床,而后准备歇息的次数,还是少之又少。 昨夜那种特殊情况,那就更不用说,根本没咂摸出味来。 惊蛰挣扎了一会:“要不,你先睡?” “为何?” “我怕你睡不着。” 惊蛰的话刚说完,容九就掀开被褥躺下,那淡然的态度,好似根本不成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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