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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黑暗中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好，多谢阎王大人肯带民女来人间再看她一眼。” “若不是他死缠烂打，本王是绝对不会同意这种违背规定的事。”简淮冷哼道。 “民女明白，大人，我们走吧。” 简淮挥手，风慕晴的脖颈上便出现了一条锁链，在即将离开的那瞬间，风慕晴朝凌如音浅笑道：“阿音，我们奈何桥边再相见，我会等你，然后下辈子再相遇。” 多么美好的承诺，只可惜凌如音没有听见，但很多年以后，她们一定会再次相见的，因为有情人终成眷属。 翌日。 凌如音一大早就跑去找风煜月行了个大礼，吓得风煜月有些不知所措，但看到凌如音整个人都容光焕发，没有一点昨日的伤感，便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看到姑母今日这般有精神，侄儿便放心了。” 凌如音拍了拍风煜月的肩膀，嬉笑道：“终于娶到了阿晴，我当然得高高兴兴的。” 不等风煜月反应过来，凌如音就收起了笑脸，躬身作揖，“王爷，臣想继续去西边守边关，直到臣生命的尽头，请王准许！” 风煜月怔怔凝视着凌如音，半晌，才难以置信地开口问道：“将军这是何意？便是本王同意了，凌老将军也不会同意！” 凌如音垂眸，苦笑着，“臣已经不再是凌府的人了，臣只是少阳王的将军，阿晴的夫人。” 风煜月感到万分错愕，但很快他便明白了，他不该提及凌老将军的。 那天他看见凌如音脸上的淤青时，他便该猜到了凌如音为求凌老将军和凌老夫人出席她们的婚礼，定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只是这凌老将军和凌老夫人也太过心狠了吧！打一顿出口心中的气便算了，竟然还将人逐出家门！ 风煜月愤愤道：“将军也是风氏的人，少阳王府亦是你的归处，将军不必将余生都奉献在边关。” 凌如音却摇头道：“您能这样说，臣很开心，但臣意已决，望王准许！” 风煜月明白自已是劝不动凌如音的，艰难地开口道：“本王准了，但少阳王府永远是你的家，哪天想回来了，便回来吧。” “臣明白，多谢王爷！” 几天后，一则由凌如音代替季辞晏前往西方的通告惊住了所有人，他们怎么想都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争着去那远离故乡的地方？ ******** 十几日后，便到了十万镇边大军出发的日子。 那天，郡中百姓同当时一样，在城外送别他们的镇边英雄们。 凌如音也同归来时一样英姿飒爽，她骑于马背上，身后背着一个有棱有角的包袱，扫视着黑压压的人群，终于瞧见了她想见的那三个人，但她没有任何表现，而是将视线移开，朝人群中的季辞晏大喊道：“季辞晏，边关我替你守，你若是心里过意不去，就多帮衬帮衬凌府的人吧。” 季辞晏眼神复杂地望着凌如音，声音很轻很轻地说道：“谁让你自作主张替我去镇守边关的！” 凌如音没再说什么，只是朝他露出了个爽朗的笑容，她虽没听见季辞晏说什么，但她看懂了他的唇语。她知道，季辞晏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凌如音下马，行礼半跪在少阳王前，“臣定不负王所望，牢守九州边境！” 风煜月将凌如音扶起，“九州能有凌将军，是九州之幸，亦是本王之幸。凌将军，此行珍重！” 随后，凌如音毅然决然地骑上马，转身出发，再次踏上了来时的路。 在众人的送别中，十万镇边军踏上了前往西方与夷国相距仅几百里的边境。 这一次，凌如音将带着她的爱人一起镇守边关，直到老了再也提不动长枪，她便回来，将自已葬在梦环山的魂归冢中。 而同样在人群中目送他们离去的季辞晏，无声地说道：“如音姐，珍重！” 少阳郡中不知情的人都在感叹凌如音的英雄气概，歌颂她的伟大，毕竟十年，那是年轻将军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十年的时间，极有可能让人失去最珍视的东西。 可凌如音并不觉得自已有多么伟大，说好听些，是她淋过雨，所以想替别人撑把伞；说难听些，她就是个逃避困难的胆小鬼。 但她总归是希望季辞晏能够不错过喜欢的人，能够干自已想干的事。毕竟十年，真得太长了，以致于她未能再见她一眼。
第45章 就这样偷偷地看着他 在凌如音离开少阳的第七日，东方各郡也陆陆续续送来了参赛的人。与此同时，风斯淼带着几千人的队伍率先前往穷崖关探查，确保关中无任何危险。 待各郡选拔出的人都来齐后，风煜月便在少阳郡中举办了一场比试，最终选出了二十人。 休整了几日后，风煜月便领着参加四方大比的二十三人前往丹冥。 等他们抵达丹冥的时候，距离正式大比还有十日。由于舟车劳顿了数十天，因此大多数人选择呆在丹冥王提供的宅邸里养精蓄锐。 风煜月也是这么想的，但风启衍在宅邸里待了两天就憋得慌，非要拉着风煜月去品茶听曲。 这不，两人现下就坐在那水镜楼的二层小阁中，喝着“方山露芽”，欣赏着名为《琵琶记》的戏曲。 风煜月听得很是专注，丝毫没有发现在他对面的三层小阁中，有一个人，不品茶，不听曲，也不看戏台上的表演，而是一直看着他。 顾澜正纳闷着自家帝君怎会有雅兴来水镜楼听曲时，正巧注意到了墨宸霄似乎在看着什么，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了然于心。 他就说嘛，明明以往帝君对于送到分阁的请帖一律都无视掉了，这次却特地把丹冥王遣人送来的四方大比从分阁那要来，而且人家请得还是渊溟阁的副阁主，原来是想光明正大地见卉文帝君一眼啊！ 顾澜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后，一脸真诚地问道：“帝君，要不我们去打个招呼？” 墨宸霄瞥了他一眼，又继续目不转睛地看着风煜月，那眼神，似有万千柔情，却又有自责。 他所注视的人，此刻正边看着戏曲，边随手拿起了块糕点，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后，眉头便皱成一团，这才发现自已拿得竟是酸枣糕。 他看了眼风启衍，确定对方没注意到自已后，从袖口中掏出一块布，将那酸枣糕包了起来，藏回袖中，而嘴里的便只好硬着头皮吞了下去，然后喝了一大口茶。 看到这，墨宸霄忍不住微微扬起了嘴角。 他还是同从前一样不爱吃酸的。 而目睹了这一切的顾澜悄悄吐槽了句“……好像个痴汉”后，便继续吃着桌上各种各样的精致糕点。 一曲作罢，风启衍也坐得有些累了，便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以疏通筋骨。恰巧他一抬头，便瞧见了墨宸霄正直勾勾地看着风煜月，那眼神，不像是看普通朋友。 风启衍打了个哆嗦，实在是难以相信那样冷冰冰的一个人会露出这种眼神，但这都不重要，因为他看到了腮帮子鼓鼓的顾澜。 他看着顾澜不停地往嘴里塞食物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低头细细品茶的风煜月不明所以，“启衍哥，你在笑什么？” 风启衍仍看着顾澜，笑道：“没什么，就是看到了一只贪吃的小老鼠。” 骗人，这里怎么可能有老鼠！ 风煜月无语地撇了撇嘴，他顺着风启衍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墨宸霄。就这样，两人的目光对视上了。 那一刻，风煜月的脑子仿佛短路了，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因此并没有不知所措地看向别处，反倒是墨宸霄，混乱地低下头，猛地站起来。 墨宸霄这一站吓得顾澜手里吃了一半的桃花酥都掉到了地上。 “帝君，怎么了？” “顾澜，我们走吧。” 顾澜闻言，便边急得将还没吃完的点心装进袋子中，边问道：“啊？您不听曲了吗？这里的点心还挺好吃的。” 墨宸霄冷脸看着顾澜，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顾澜这才抬头，看见那墨宸霄的冷脸，立马站了起来，躬身道：“属下遵命！” 随后，两人便消失在了对面那两人的视野中。 风启衍有些着急道：“难得遇见啊，煜儿，我们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吧！” 但风煜月看着那早就没了人影的小阁出神，没听见风启衍在说什么，便也没做任何反应。 风启衍伸手在他眼前挥了几下，“煜儿？” 风煜月这才回过神来，迷茫道：“啊？” “……” 风启衍扶额无奈道：“这曲没意思，我们走吧。” 风煜月点了点头，心不在焉道：“那就走吧。” 两人出了水镜楼，不约而同地四处张望，但都没瞧见想见的人，皆叹了口气。 “煜儿，你方才是在找谁吗？” 风启衍总觉得自家煜儿同那个傲到骨子里的墨宸霄有着不一般的关系，但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两人究竟是怎么走到这种关系里的，明明也就见过两三次，而且他还都在场！ “启衍哥在找谁，我就在找谁？”风煜月回答道。 “煜儿怎知为兄在找谁？” 风煜月盯了风启衍两秒后，“也就只有他会让启衍哥变得……变得有些奇怪。” 风启衍一下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兄哪奇怪了？” 风煜月一时讷讷，很快就笑道：“启衍哥，我们出来很久了，还是快些回去吧！” 风启衍狐疑地看着风煜月，但还是点头道：“没逮住他，是有些可惜，但也确实该回去了，不然季辞晏那小子眼睛都要翻没了。” ******** 与此同时，就在水镜楼的顶层，有一个人默默地将一切看在眼里，而另一个人虽看着底下的两人，但心都在怀里的糕点上。 见风煜月走远了，墨宸霄道：“走吧，去见见那丹冥王。” “啊？真得不去跟卉文帝君打个招呼吗？” 顾澜不明白，明明帝君很想和卉文帝君说上几句话，可为什么总是躲在暗处偷偷地看着？今天是，过去几个月里的深夜也是。 墨宸霄望着风煜月最后消失的地方，睫毛轻颤，“他不想见到我。” 那天在萍海底，风煜月那冷漠的声音，还有故意的疏远，墨宸霄至今都记忆犹新，他知道风煜月是在抵触他，或许也讨厌他……他若是再靠近了，最后也只会被无情地推开。 他自已难受倒没关系，但若是惹得风煜月不快了，那便是天大的事。 墨宸霄想，只要风煜月能一生平安喜乐，即便是只能在远处偷偷看着，那也是值得的。 他啊，只要能及时为他除去所有危险便好。
第46章 渊溟阁阁主的深意 大比当天，丹冥玉露台周围挤满了前来观赛的人，其北面高台上从左往右依次坐着寒泽王、金丘王、丹冥王和少阳王，而位于他们中间的主位却无人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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