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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渝点头:“不过想要猎到好货,可不是在山腰小打小闹,还是要往深山里走,就少不了一些贵重刁钻的家伙什,这些玩意我出银子造,我还会在茂溪山腰建个房舍,就当做猎户队休憩的地方,管吃管住,每月不管打猎与否有月钱五百文,至于猎到的猎物我得占五成,你占二成,剩下的三成下头的汉子们分,如何?” “我无异议。” 李三郎点了点头,又道:“不过这都是半大小子,他们如何服管教?” 魏渝道:“愿意入队的人都是要签长契或是死契,若是不服管教,就将吃进去的银子吐出来,直接赶出去然后报官!” 又道:“不过在上山之前,三郎哥定是要和他们磨合磨合,若是您有信得过的猎户也一道找来。” 李三郎摇摇头,苦笑道:“老猎户心眼忒多,我每次和他们同行都害怕身后被来上一刀,其实若是能有一群信得过的猎户同行,定是能赚到大钱的。” 魏渝思考了会儿:“三郎哥放心,我会和哥哥好生选人,那偷奸耍滑,常有二心的人一概不要。” “不能猎狼,尤其是黑狼一脉。” 魏渝怕深山里会有杏儿的族群:“若是任何狼群主动攻击你们,那便照杀不误。” 李三郎见识过真狼,自然也明白过来魏家兄弟养的根本不是“黑狗”,他点头道:“成,这事我会告诉他们。” 猎户队的事就这么定下了,在半山腰盖建房舍的活计也教秋哥儿的兄长揽走了,等过了正月,他就会让武馆的汉子让他们先跟着三郎哥学习。 为此,魏渝拨出六十两银钱给李三郎,猎户队的事就由着他全权负责。 这样一来家里就剩下三百两银子了。 不过这个正月又下来七头小羊崽,算上前头那些公羊母羊和羊种拢共有四十二只羊,眼下这些羊不能再卖,还是要想尽量扩大羊群才是。 . 想到云风说过的事,今夜魏承和魏渝就带着杏儿睡在羊庄,让云夫郎三人回家去住。 罐罐在被窝滚了一圈:“明明都是我自个儿的被褥还有小枕头,怎么睡不惯呢?” 魏承道:“你有心思。” 罐罐叹气一声:“那灰狼定然不会来了,我只是担忧云风说的,有些汉子趁着过年酒劲儿大来羊庄偷羊,过了哥哥的县试我就去镇上人牙房!” “别说杏儿在,就说咱家那几头狼犬一见着人就狂吠不止,他们也得掂量掂量小命。” 魏渝点了点头,伸腰吹灭了蜡烛,道:“哥哥,顺哥顺嫂的事你怎么想。” 魏承轻拍罐罐脊背,低声道:“顺哥顺嫂心还没偏,只是觉得将来会不受重用,可自古以来管家管钱的都是家养伙计,咱们自然也不能免俗,不过他们应当不会做出偷窃之事,他们若是堂堂正正来买羊种咱们就卖给他们。” 魏渝轻轻打个哈欠,想到什么笑了下:“到时候定要让他们自个儿选羊种。” “睡吧,明儿再想这些事。” 兄弟俩刚睡下不久就听到杏儿的低吼声,俩人都是浅眠,惊醒之后就赶紧穿衣下地,推开门就见着黑狼口下正咬着一只胖滚滚的银灰色的小公狼。 “嗷呜,嗷呜,嘤嘤……” 胖成球的银灰小狼四脚朝天,嗷呜叫着,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几条狼犬也闻声而来,绕着银灰小狼狂吠不止。 “犬大,犬二,闭嘴!” 魏渝忙唤停两只狼犬,他歪歪头,有些一言难尽道:“这,这狼都胖成猪了,怎么还想着偷羊吃?” 银灰胖狼冲魏渝嗷呜一声,超凶。 你才胖,你全家都胖,狼只是毛茸茸而已! 黑狼咬住它的脖子没放,龇牙咧嘴的低吼一声。 小馋梆子,你吓唬谁呢!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胖的狼。” 魏渝看向哥哥:“哥哥,你见过吗?” 魏承也摇摇头,淡声道:“没见过。” 银灰胖狼眼珠转了转,只怂怂嚎了声。 “杏儿,过来。” 黑狼听到魏渝的声音才轻轻松了嘴,不过这银灰胖狼竟然没跑,只是站起来抖抖脖子上满是黑狼口水的毛,对他们熟视无睹,一瘸一拐的往羊圈走。 魏渝和魏承:“……” 黑狼和一众狼犬:“……” 不是,这狼也忒自来熟了?馋疯了? 魏渝忙道:“站住!” 黑狼又蹿出一道残影,可还没碰上那头银灰胖狼,就见着这狼敦得一下歪倒在地,再次四脚朝天,一双漂亮的银眸在月光下好像泛着泪水。 碰瓷? 黑狼低吼一声,用爪子捅捅银灰胖狼:别装了,起来挨打! 银灰胖狼又嗷呜一声,狼脸无辜的冲魏渝露出毛茸茸的银毛肚皮。 罐罐不可置信道:“我怎么觉得它好像在说想摸就要给羊吃,卖,卖|身狼?” “这狼瞧着古怪。” 魏承淡淡道:“但是很弱。” 见着没有狼也没人理会自个儿,那头银灰胖狼一改温顺,冲他们呲了呲牙,好像在骂骂咧咧,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竟然蹿跑起来。 他们追过去后就发现那处墙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扒出个小洞,而那银灰胖狼早就没了踪迹。 魏家兄弟只好大半夜挖土填墙,不过黑狼却绿眸冒光,低头嗅了嗅银灰胖狼打滚过的地方。 . 一连几日,羊庄家中并无大事发生,不过顺哥顺嫂真的来羊庄买走一头母羊和公羊,又挑了一只母羊羔,看来是把这两年在他们家赚到的银子都买羊了。 本着好聚好散的心思,魏家兄弟还给他们拿了不少羊草和草药。 顺嫂换了称谓:“魏承魏渝,你们也别怪我们,我们也得为自己活,你这羊庄人越来越多,日后哪里还有我们的地方?” 顺哥闷不做声,明显离开羊庄是顺嫂的主意。 魏渝其实不太理解这话,无论来了谁,他们俩口子的月钱不变,反而活计还能更轻松些,怎么不让她做管事,就觉得是东家排挤她? 不过人各有志,谁也不是谁肚中的蛔虫,好聚好散罢了。 他道:“不怪你们,你们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来羊庄找我们。” 顺嫂微微仰头,笑道:“我们养了一年的羊,说实话可比你们一个只知道做买卖一个只知道读书的孩子懂些。” 顺哥扯了扯媳妇的袖子,低声道:“你怎么和小东家说话呢!” 魏承皱了皱眉,淡道:“不送了。” 正月就这么平缓的过去,家中最后怀崽的两头母羊又下了四只湿漉漉的小羊羔,云夫郎父子三人将羊庄打理的井井有条,不过黑狼这两日又不着家了,也不知道去到哪里疯玩…… 二月十八,正是县试的日子。 前两天魏承和魏渝就搬到了诸葛夫子家中。 私塾里,魏承和孙览几个学子见天凑在一处作文章,诸葛夫子也常陪在他们身边教导,眼下他已经顾不上私塾里头那几个读蒙学的萝卜丁小汉子,于是罐罐便成了他们的“代夫子”。 “魏小夫子,这首诗学生不能理解……” “魏小夫子,这句典故学生觉得用得不妥……” 罐罐听得头皮发麻,最后一拍书案:“不如我教你们如何在课堂上睡得舒服?如何在夫子眼皮底下啃糖葫芦不发出声响?又如何别人练字你一本正经画画还不被发现?” 萝卜丁小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奶声奶气欢呼道:“要学,要学!” 见着四五个萝卜丁小汉子趴在书桌上呼呼大睡,罐罐轻轻松下口气,美滋滋的抛着杏脯吃:“呼,当夫子还是很简单的嘛!” 然后这群小汉子晚上回到家中后怎么都不肯睡觉,可把他们的爹爹娘亲熬得两眼昏花,自然这是后话。 二月十八这日,罐罐起得比鸡还早。 他也不点油灯,一应笔墨他要摸黑检查数遍,装干粮和笔墨的小筐里里外外也抱着看来看去。 “罐罐?” 魏承点上油灯,起身道:“何故如此折腾那小筐?” “哥哥你醒了?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罐罐又道:“我听人说有人嫉妒旁人学得比他好,就偷偷往人家小筐缝隙里夹带小抄,我要仔细检查才能放心。” 魏承轻轻拿过小筐,笑声带着些刚起床的沙哑:“这筐就经过你我二人的手,旁人连碰都未碰,不必如此慌张。” 罐罐垂了垂眼,上前抱住哥哥的腰:“哥哥,你也莫要慌张,无论何时何地,罐罐都给你兜底儿,我很会赚银子的,养十个哥哥都不在话下。” “放心。” 魏承轻轻摸摸他头发:“哥哥也用功科考,将来也为你兜底儿。” 天色蒙蒙亮,魏承和罐罐师娘等人就去到考场。 众人在考场外待了会儿,就见着佟钊豆苗竟然也一道来了。 眼下官差还未到,他们这些“无关人等”还是能在考场外逗留一会儿。 “承哥,好生考着。” 豆苗拍拍魏承的肩膀,眼眶都有些红:“我承哥肯定能当大官!” “傻小子。” 魏承揉揉他的头,又对一脸关心的亲朋好友劝道:“大家莫要担忧,县试没那么难考。” 这话不小心落在一个二十来岁的书生耳里,他上下打量一眼魏承,挥挥袖子走远了。 县试本就不是什么难过的考试,只要将四书五经通背熟悉,会做四书文,策论一篇,会写韵诗帖,再就是《圣谕广训》的默写。 倒也没什么难过的,就连策论也不会出太过广阔和立意高深的考题,毕竟童生试真正考究的不是策论,而是以四书五经为主。 锣声响,闲人退散。 除去考生,旁人都要离开考场外。 魏渝踮着脚看着被人群越挤越往里的哥哥,直到看不见了他才松懈下来。 吴师娘握着罐罐的手:“魏承的县试不在话下,要愁的也不是他,咱们还是想着等他考完该给他做些什么好吃的。” 魏渝闷闷点头:“我知晓哥哥的厉害,可我这心就是不上不下。” 县试拢共五场考试,每日进行一场考试,因着一考就要考一天,众学子允许拿些干粮带在小筐里。 不过这巡考的官差为了查看学子有无夹带小抄,日日都将干粮掰得稀碎,魏承又实在爱洁,实在难以下咽上头还有黑手印的馒头,这事他没敢和罐罐说,不然这小娃又要红着眼眶心疼。 考场也是极其狭小,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魏承又生得比旁人高大些,这地方对他来说还是有些不够用。 不过他字练得不错,就算在马车上练字,笔墨都不差分毫,眼下只是拥挤些倒也影响不了他的字迹发挥。 其实县试当中第一场考试最为重要,又唤作正场,只考了试贴诗和两篇四书文,若是正场考得好,后头四场考试就是有所欠缺也还是能考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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