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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去捕猎了?” 他顺手将银灰胖狼放下,这小狼就甩着毛绒尾巴胖颠颠跑到黑狼跟前,又来了一招四脚朝天撒娇大法,可把小黑狼迷得不轻,一口咬住小灰狼的嘴。 “真有意思。” 魏渝趴在窗外对书房的兄长笑得眉眼弯弯:“咱家杏儿天天都去山上给好朋狼猎兔子。” 魏承放下手中的书,抱着打盹的黑猫走到窗前望了望,道:“这头小灰狼就这样赖在家里了?” “它说它改好了。” 罐罐心虚转转眼珠:“不吃羊,只看家。”小灰狼养好伤后,他就舍不得撵它走了。 银灰胖狼好像能听懂他们的话,狗狗祟祟走过来又想朝着魏承来一招露肚皮撒娇,却不料被气呼呼的黑狼叼着脖子一溜烟跑远。 魏渝笑得不轻:“这杏儿怎么从来不让小灰狼在哥哥跟前撒娇?” 魏承也觉得有趣,意有所指:“哥哥可不知晓狼在想什么。”
第120章 四月底府试。 三月上, 魏家在茂溪村办了两桌席面,请的都是村中交好的友人和魏渝在猎户队里的好友。 众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小小院子一派和谐欢乐, 不过月上梢头,酒到最后, 离别的伤感隐隐浮现。 李茂德心中高兴, 不用旁人劝酒都多饮两杯, 按着魏家兄弟的手久久不愿撒开:“茂溪村是你们的根, 但凡在外受委屈就乖乖回来,咱就是分你们兄弟几亩地也足以养活你们娶妻生子。” “伯伯放心。” 罐罐向来眼窝子浅, 受不得分别之苦,鼻头红红:“我和哥哥定会在外闯出个名堂来!不教伯伯和村人失望!” 魏承年少失怙,这些年也是得益于李茂德这几个长辈照顾教导, 如今一入府城,日后步步高升,再见故人怕是真要等到功成名就那日了。 他也轻声劝慰道:“伯伯,我会照顾好弟弟,也会照顾好自个儿, 您和婶婶更要保重身体。” 李茂德连道几声好,直拍着兄弟俩的手臂说有志气。 见着老人家醉意上脸, 李三郎和秋哥儿忙扶着人先一步回家歇着。 如此, 罐罐也和溪哥儿涣哥儿还有木匠的女儿眉姐儿一一告别。 魏承和豆苗在院外送村人离去,他俩打小的情谊,这厢分别之际豆苗就十分不舍,红着眼睛从袖子里掏出个钱袋子:“承哥,这是当年问你和罐罐借的那二十两。” 魏承推了推:“不用, 你那铺子才支起来多久,你尽管用着。” “穷家富路。” 豆苗用袖子擦擦眼睛,一把将沉甸甸的钱袋子塞到他手中:“承哥,府城不比咱茂溪村,人心险恶,你们兄弟无人相护,用钱的地方也是极多,莫要再惦念着我了。” 魏承摇头笑笑:“瞧你,我只是去考个学,又不是不回来了,怎么又流了眼泪?” “我这不是舍不得你们么?” 豆苗随了马屠户,年方十五,便生了一副人高马大的忠厚英俊的模样,他哭了一会儿,吸鼻子道:“承哥,你可得好好照顾自个儿啊,莫要再像小时候那般被人随意欺负了……” “不会。” 魏承上前拍了拍豆苗的肩膀,笑骂道:“甭掉金豆子,你可愿听听我和罐罐的打算?” 豆苗泪眼模糊:“啊?啥打算?” 魏承笑道:“你以后可愿意跟着罐罐一道经商?” 豆苗愣了愣,指着自个儿:“我?杀猪的?经商?” 魏承点头:“咱们在村中有羊庄还有猎户队,猎户队的能耐这些日子你也看到了,罐罐便有意在府城支个山货铺子,这以后么,咱可就缺一个信得过又踏实认干的大掌柜。” 豆苗那掺和一层泪水的眼珠亮了亮:“我去府城做掌柜?这,我,我能成吗?” “怎么不成?马叔和婶子都年轻,家中的猪肉铺有他们照管,再不济还有秧苗和麦苗以后接班,凭借你的踏实和杀猪能耐去府城做个掌柜的自然是成的。” 魏承又一侧头,清冷面庞难得露出些揶揄:“听闻佟镖头这两年也会把镖局开到府城去。” 豆苗眨眨眼,很快就反应过来什么,彩姐儿的兄长甘九兄弟不是佟镖头身边的红人么,这甘九去到府城,那彩儿和他姨母也…… “我干!” 豆苗拍着胸脯:“承哥,我肯定能干好!兄弟是笨点,可兄弟认学啊!全镇的猪肉铺属我家肉铺生意好,这还不能说明我马忠马豆苗的能耐么!” 豆苗这提起彩姐儿就斗志满满的样子还真是像极了李行谦。 魏承又拍拍他肩膀:“事以密成,言以泄败,这事你回家后只和婶子和马叔说过,莫要叫外人知晓,我怕有人嫉妒再去坏你。” 豆苗一下警惕起来,左右望望连忙点头:“哎,承哥,我谁也不说。” 又轻咳一声:“那,那彩儿能说吗?” 魏承来了些兴趣:“你与彩儿?”他也只是听罐罐说过几句,说他豆苗哥经常去彩儿家的包子铺帮忙,猪肉总是不要钱的送…… 豆苗黑脸臊红,低头道:“我,我欢喜她,她不知晓,我也不敢让她知晓,人跟着我难不成整日去闻猪臭味吗?我爹总说亏待了我娘,我更不能亏待彩儿,再说人家哥哥是有本事的,能和佟镖头做大买卖,我只想着将来就是能看到她嫁人也是好的。” 他见着他承哥面露疑惑,过来人般拍拍他承哥的肩膀:“承哥,你整日醉在圣贤书中还未开窍,你不懂啊,若有一日你心悦上旁人,便知晓这其中患得患失的滋味了。” 魏承不解道:“等你做上府城山货铺的掌柜可还觉得自个儿不配?” 豆苗点点头,有些郁闷也有些失落:“我,我听她和姨母说过,她喜欢读书人,喜欢白净俊秀的人物,可我又黑又糙,还不会说中听的话,她从来没正眼看过我……” 兄弟俩乘着月色走到幼时常来捉鱼的那条小河边,北地天寒,河面还未开化,一轮皎月落在灿灿冰色中。 豆苗惆怅道:“承哥,你说,彩儿将来的夫婿能待她好吗?” 魏承垂眼想了想,如实道:“能。” 又道:“甘九会看人,又将彩儿看得极为重要,他定会为彩儿寻觅个品性正直的夫婿,无论是不是你,彩儿都会美满。” 豆苗笑了,一直想不通的事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对,彩儿是好姑娘,无论嫁给谁都会美满。” 想到什么又玩笑道:“承哥,你又会心悦哪般人物?会给我和罐罐寻个什么嫂子?” 魏承无奈笑笑:“说这些忒早。” 豆苗煞有其事:“早什么?也就是这两年了,我听戏本子说有个什么,什么榜下捉婿?你若是不想被一些有权有势的达官显贵家的哥儿小姐儿选上,还是早些定下婚事,省得日后还得罪人呢!” 话说至此,魏承还真想了想,最后只道:“不知晓。” 豆苗却不肯放过他,扯住他的袖子道:“漂亮的?文静的?活泼的?哥儿还是姐儿?” 魏承张了张嘴,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哥哥?” 他转过身见着罐罐穿着极单薄的袍子就找过来了,他忙将身上的端罩脱下来搭在他身上:“怎么不穿外袍就跑出来了?” “我许久未见你回家。” 兄长的外袍对罐罐来说还是大了些,他抖抖宽大的袖子,探出脑瓜去看河边的豆苗:“豆苗哥,你和哥哥说什么呢?什么哥儿姐儿?” 豆苗看到他承哥递过来的眼色,忙憋笑道:“没说什么。” 罐罐也不再多问,看着兄长道:“哥哥,家中客人都散尽了,天忒冷,咱回吧。” “成,回吧。” 兄弟俩又与豆苗说了几句府城山货铺的事便就此告别。 “哥哥。” 魏渝牵着哥哥温热的掌心,露出小狐狸那般狡黠的笑:“我刚刚听到你和豆苗哥说什么了。” 魏承只笑道:“那你为何还问?” 魏渝嘻嘻一笑,调皮点点脸蛋:“我想着看哥哥脸红呢!” “我脸红什么?是你豆苗哥缠着问我。”魏承挑眉。 他转转眼珠:“那哥哥以后想给我和豆苗哥寻什么模样的嫂子?” 魏承好似真想了想道:“你欢喜的。” “我欢喜?” 魏渝指着自己,懵懂的眨眨眼:“我欢喜谁哥哥就找谁?” “那我欢喜天边的神仙!” 他三两步跑到兄长前面,边倒着走边眉飞色舞笑:“哥哥也去寻那神仙给我做嫂子不成?” 神仙? 魏承摇头笑笑:“莫要乱说。” “说说么,说说,哥哥,说说呀。” 魏渝蹦得欢快,一个不察鞋子竟踩在身上宽大袍子边角,遂直往前踉跄,魏承忙双手揽住他的肩膀:“小心!” 魏渝又笑嘻嘻迎上去:“哥哥,你倒是说说呀!” 魏承轻声道:“不必是神仙,愿意善待幼弟,主持中馈,性子良善就好。” 魏渝愣了,复又笑笑道:“那我不欢喜呢?” 魏承背手往前走,沉又清晰的嗓音随着夜风刮到后面人的耳中。 魏承道:“那我便终身不娶。” . 次日,魏家兄弟又与镇上的长辈在如意楼吃过一场酒宴。 吴师娘给他们兄弟夹菜,点头道:“也好,这早些去到府城,你们也早些安顿下来,省得到时候又要忙着寻宅院又要复读功课。” “宅院愁什么?就去住那套镖局汉子常常落脚的院子。” 佟钊将钥匙拍在桌子上,道:“那屋子不是多得是,你们兄弟尽管去住。” “谢谢师父!” 罐罐乖乖将钥匙收下,才去府城这段日子定是不好就直接卖宅子的,还要观望观望行情,他提起白瓷酒盏:“来,师父喝酒!” 佟钊大手盖着杯口:“戒了。” “戒了?”罐罐震惊。 甘九低头吃菜,耳朵却悄悄红了红。 佟钊像是给谁做保证似的道:“喝酒爱做错事,你师父以后滴酒不沾!” 陈爷爷一听,立马道:“那敢情好,你那一地窖酒明儿全给我搬来!” 佟钊心在滴血,看一眼埋头吃菜的人,咬咬牙:“成!” “不成!” 罐罐忙道:“一坛两坛倒是可以,多了可不行,我不在陈爷爷跟前儿,我可不放心他喝忒多酒!” 陈爷爷顿时喜笑颜开:“行吧,我这孙子都发话了,那你只给我搬两坛就成。” 佟钊的几十坛好酒保住了,也高兴道:“得嘞,给你老爷子两坛又何妨!” 饭桌上说说笑笑,倒是没有茂溪村那般离别悲伤,只因着这些人一身轻,要么有家底儿,要么有真才实学,随时都能跟着魏家兄弟去到府城。 不过此次便只能他们兄弟自个儿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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