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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哥儿像是习惯了,捡了一个蘑丸子送进嘴里,又给身边的小冉姐儿喂一个,一边吃一边道:“罐罐快吃,不用理他!” 没一会儿,坐在旁边桌子上唠嗑的李二郎媳妇就赶紧过来:“怎么了,溪哥儿,你怎么看的泰儿?二嫂唠会儿磕的功夫泰儿怎么就哭了?” 溪哥儿嘟囔道:“泰儿哭不是常事吗?谁知道他怎么哭了。” 李二郎媳妇一噎,抱着大哭的泰儿哄道:“哎呦,乖儿子,莫哭,告诉娘谁欺负你了?娘给你打他!” 泰儿伸着手指指着罐罐,抽噎着:“我,我要吃丸子,他不给我……” 涣哥儿气不过道:“没有不给,罐罐都说了一起吃,就是没先给他吃他就哭!” “对呀,罐罐让我们自己去拿呢。”小冉姐儿也怂怂搭腔。 李二郎媳妇看着罐罐刚要说什么,就见着罐罐一下将剩下的丸子都塞到嘴里,又从椅子上滑下来:“走!不和耍赖精玩!” 几个小娃都蹭蹭从椅子下来跟着罐罐跑。 李二郎媳妇气的不行,刚想借机训走慢一步的溪哥儿,就听到里正娘子道:“溪哥儿,过来,上娘这来。” 溪哥儿跑过去,道:“娘,怎么了?” 里正娘子捋捋溪哥儿的头发:“等会儿吃席来娘这儿,听到没?” “听到了。”溪哥儿道。 里正娘子又看眼溪哥儿的手背,瞪一眼李二郎媳妇,低声道:“在别人家我就不说你旁的了,你要是教不好孩子以后就让我来教,我溪哥儿我自己都不舍得碰一下,你惯的泰儿现在还真是谁都敢掐。” 泰儿以前还没这个毛病,最近被李二郎媳妇不知道怎么教的养成了一不顺心就掐人的坏毛病,家里这几个人都被掐过。 里正娘子拍拍溪哥儿:“去找涣哥儿他们玩吧。” 又对李二郎媳妇道:“你要是信不过人就自己看孩子,实在不行让我给你看,溪哥儿自个儿还是个孩子哪里会照顾孩子。” 李二郎媳妇不情不愿的应了声哎。 等到溪哥儿跑远了,李二郎媳妇撇撇嘴道:“娘,溪哥儿今年都多大了,您还当五六岁小娃养呢,咱们村哪个快九岁的哥儿还天天在家啥都不干就知道玩。” “旁人是旁人的事,我乐意养他。” 里正娘子白她一眼:“再说又没用你钱养,你管我咋养溪哥儿干啥,你和老二还不是我和你爹见天接济?天天就长一张会说旁人的嘴,咱们村哪个像你们这种成亲四五年的夫妻还要爹娘帮这个帮那个?” 李二郎媳妇不敢多说了,又贴着里正娘子身边:“我怎么听大嫂说您和爹这么照顾承小子这兄弟俩,为着是以后要是把溪哥儿嫁过去?” 里正娘子神色一变:“这都是什么混账话!” 又东张西望一会儿,气道:“亏得是老大媳妇还没来,若是来了,我定要好好管管她那张嘴!” 溪哥儿追上罐罐他们,几个小娃在大门口的沙子堆又玩了一气,忽然就见小冉姐儿小声道:“又来一辆马车。 ” “又来了一辆马车?” 罐罐他们都朝前头望去,就见着这辆马车摇摇晃晃的停在他们小院门口。 轿帘一掀开,跳出四五个十一二岁的俊秀书生。 “罐罐!” 李行谦跑过来,抱着罐罐的胳膊急道:“我们是不是来晚了?有没有开席?” “行谦,瞧你急的,就是晚了又怎么了?”孙览笑道。 还有几个师兄笑道:“行谦是出了名的好吃爱吃,这要是少吃了什么,怕是比杀了他还要难过呢。” “还没开席呢。” 罐罐从李行谦手下逃脱,乖乖叫人:“李师兄,孙师兄,王师兄,张师兄,宋师兄……” 这几人身后还都有书童,每人手上抱着个木匣子。 瞧那样子应该是恭喜乔迁的贺礼。 魏承也闻声走来,轻轻摸摸罐罐小脑瓜,又与几人稍稍寒暄过后便引着他们去见夫子和师娘。 许多来往村民瞧见这新起的小院门口又来了一辆马车,还下来四五个一看就是家世不俗,俊秀得体的书生,不由都有些眼热。 这承小子的日子还真是好起来了。 “开席咯!” 一声兴高采烈的吆喝,罐罐几个小娃扔下手里玩意儿,一溜烟跑进院子里,终于要吃肉肉了! 村中开席也有讲究,几个婆子收了装果脯的空碟子就开始上开胃小菜,先上冷盘再上热盘,待吃得差不离了几样主菜就风风火火的端了上来,最后才是炸丸子和甜糕点。 四张桌子坐得满满的,一时之间小院菜香四溢,其乐融融,看着故意来往的路人都吞咽口水。 可他们和魏承没有交往,更不想帮忙或是拿礼贺喜,也只能闻着香味馋着。 第四张桌子便是为私塾同窗和还有豆苗准备的,魏承本以为只会来两三个师兄没想到来了这么些人。 魏承夹了一块糖醋鲤子鱼,一边轻挑里面的长刺一边笑道:“虽说乡野菜饭没有酒楼滋味好些,但我请的兰婶子做菜是出了名的不错,师兄们若是觉得顺口就多用些。” “顺口,顺口。”李行谦大块朵颐,吃得连连点头:“比如意楼做的要好吃多了!” 孙览吃相极其斯文,也笑道:“的确好吃,是从前不曾吃过的好滋味。” 那几位师兄也是满口称赞。 豆苗与有荣焉:“我姨母做菜是真的好吃!” “大家爱吃就成。” 魏承将挑好刺的鱼肉放进罐罐碗里,轻声道:“没有刺,多吃点鱼。” “好哦。” 罐罐捧着小碗造鱼肉,又夹了一块鱼肉送进魏承碗里:“哥哥也吃!” 这糖醋鲤子,兰婶子做的相当好,也不知道怎么做的竟然没有一点腥气,鱼肉酥嫩酸甜,很受众人喜欢。 李行谦左右看了看,小声对魏承道:“有没有那个呀?” 魏承不解:“哪个?” “去!” 孙览轻轻敲了敲李行谦的饭碗,道:“夫子在这儿你还想饮酒,还真是胆大包天!” 李行谦缩缩脖子:“我也不是想喝那些汉子的烈酒,只是有点馋果子酒,而且……” 他看一眼身后的书童,那书童便从袖中拿出一个花色小口大肚瓶。 “我特意拿来的李子酒,可好喝了。” 那几位师兄和豆苗顿时馋了,偷偷让李行谦的书童给他们倒在碗里。 孙览摇头笑笑,对魏承道:“既是李子酒想来没什么度数,你若是喝上一点也不碍事。” “我从未喝过这李子甜酒,还是算了,一会儿家中还有客人要招待。”魏承婉拒笑道。 李行谦看向眼巴巴看着他们的罐罐:“罐罐想不想喝?” 罐罐看一眼魏承,摇头:“罐罐不想喝呢。” “你口水都流下来了还不想喝?” 罐罐吸溜下口水,乖乖道:“那也不想喝!” 豆苗笑道:“罐罐是真喝不来甜酒,有一遭我用筷子给他点了几滴,他竟然就醉的睡了过去!” 几人笑了一气,罐罐也是要面子的,倚着魏承的手臂哼了声:“不理豆苗哥啦!” 可他还是边吃菜边滴溜溜地转着眼珠,盯着师兄们碗里那紫红晶莹的甜酒。 魏承见他这样,便用没用过的筷子只沾了一滴酒送到罐罐嘴边,笑道:“喝一滴尝尝也成,左右午后也没旁的事情,睡了便睡了。 “是哥哥让罐罐喝的哦。” 罐罐轻轻含住筷子,学着大人害呀一声,像是品味到极好的酒水:“罐罐不馋别的就馋酒呀!” 这小样还真像个小酒蒙子。 这顿席面一直吃到午后,夕阳暖辉笼罩着这一方小院。 魏承和罐罐将诸葛夫子师娘送上马车,又将私塾的师兄们送走,再一一谢过忙里忙外的婆娘婶子,把剩下的酒菜分给众人,桌椅碗筷都还了回去…… 热闹喧嚣的院子一刹那就变得安静了。 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还有只在后院憋了半天的小狼杏儿。 魏承抬脚将门拴好,回头摸摸罐罐的头:“走,我们去看看夫子师兄们送的礼。” 堂厅桌上摆放了不少木匣子还有一些瓜果鸡蛋和红绸子。 木匣子这类物件是夫子师兄们送来的,瓜果鸡蛋红绸子是村人来送的礼。 魏承先前在屋头忙就是在记着谁人带了什么礼,以后这都是要还的。 “豆苗家送了一筐鸡蛋,一筐胡瓜,还有六十六文红绸子。” 魏承一边记一边念:“罐罐数一数丝瓜筐,绸子里面包了多少铜钱?” 罐罐将那红绸子打开,奶声奶气的数了数道:“总共有八十八个铜钱!” 魏承点了点头,道:“里正伯伯送来一筐丝瓜,一筐鸡蛋,一百文铜钱。” “乔夫郎送来一对草药枕,并着六十六文铜钱。” 这么一算来,村中的礼他们就收了两筐鸡蛋,五六筐蔬菜,还有四百文铜钱。 里正家给了一份礼,李家三郎和秋哥儿单独出了一份,吴风吴大哥也出了一份。 李三郎和秋哥儿兄弟俩是个讲究人。 再去看私塾师兄们送的便都是一些不错的笔墨纸砚,待打开李行谦的匣子时,罐罐惊奇道:“是银元宝!” 魏承一愣,拿过来一看里面不仅有两支黑竹身的俊秀羊豪还有一枚沉甸甸的银元宝。 约摸也得有十两银子了。 魏承记得李行谦说,这份礼是李老夫人和他一同准备的,请他务必要好好收下,当时他没怎么多想,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将盒子扣上,道:“明个儿去还给李老夫人,咱们不过是搬个家而已用不上收人家这么贵的礼。” “好!” 罐罐将师娘走时才交给他们的木匣子抱过来:“哥哥,这是夫子和师娘送给我们的!” 魏承轻轻打开,就见着里面安静的放着两枚红绳小玉观音像。 常言道,男子常戴观音,经商者,为的是祈愿平安;考官者,为的结“官印”,登高望远。 夫子师娘还真是用尽苦心。 罐罐轻轻碰了碰小玉观音:“凉凉的,滑滑的,好漂亮呀。” 魏承一笑:“哥哥给罐罐戴上?” 罐罐看一眼自个儿的花猫脸一样的衣服,皱皱鼻子:“洗完澡澡再戴好吗?” 魏承笑着勾了下他鼻子:“你这小娃,连自个儿都嫌弃。” 晚间烧了一锅热水,兄弟俩都在柴房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 回到火炕上,魏承给罐罐穿好干净的里衣,罐罐仰着白净的脸蛋道:“哥哥,现在可以戴小玉观音啦!” “观音是雅物,睡觉时不能戴,明儿早起哥哥给你戴。” 罐罐乖乖盖好小被子:“好,哥哥不要忘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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