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日子照常过,有些人的日子可就不好受了。 . 钱氏将窗户推开,捂着鼻子扇了扇风:“儿啊,这院子虽说小些,住的人也多些,可娘打听过了都是读书人,这里可没什么人扰你心智,你便在这儿好好读书吧。” 魏志非说家里有蛇吓得不愿意回屋,钱氏只好拿着银子出来给他在镇上赁屋子。 魏志脸色惨白,用力搓着手臂:“娘,你回吧,你回吧,我,我总觉得你身上也有蛇。” 钱氏摇摇头,叹口气:“我儿还是心太善了,你又没真的害人,不必如此为难自个儿。” 说着又往桌子上放了一两碎银子。 “这里头有六百文是给先生的束脩,剩下的你留着买些吃喝,等到一个月后娘再给你送银钱来。” 魏志像是傻了般,不动也不说话。 他折腾一宿总算是睡下,次日醒来精神好了大半,便一改往日的散漫荒废,将一些不入流的杂书全都仍在床底,拿出两本经义仔细翻阅起来。 不过他的心向来不稳,这下午有一半时间在云游,想着自己考上童生秀才将魏承踩在脚底下,又想着自个儿光宗耀祖,一举夺得状元郎,那该何等风光,又想着受到孙县令青睐的人是他,孙县令还有那个李府邀请他登门吃茶…… 忽然,门户被人敲了敲。 魏志开门一看,门外正站着个身着锦袍,腰间挂着金丝玉佩,皮肤略黑的十三四岁的男子。 那男子见到他也是一惊,拱手道:“对不住,我原本住在此处,有一钱袋子遗落此处,不知这位小兄弟可愿让我进去寻上一寻?” 魏志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下男子,这男子一身行头都快买下这里了:“你以前住在这儿?你……” “这位小兄弟有所不知啊。” 那男子笑道:“我本是丰苗村人,本来在镇上米行做伙计,掌柜欺我辱我,我不想教亲人失望便用工钱赁了这屋头半月,忽然一日侥幸得了门路发了财,我便搬离了这里,那钱袋里只有几两碎银倒没什么,不过那里头有我娘给我留下的护身符,我实在是舍不得啊。” 魏志轻咳一声,几两碎银不算什么?此人面相倒真像是乡野小子,这身行头又是真的贵重,这人到底是发了什么财? 男子道:“你让我进去找一找,若是找到了,里面的银子归你,护身符归我成不成,不然我若是报官……” 魏志忙道:“你进来寻吧。” 这男子轻车熟路在屋里走了一圈,轻轻挪动屋里的一张柜子,便在墙角缝隙中拿出一个深色破旧的钱袋。 他将里面的护身符拿出,松了口气:“还好没丢。” 又将钱袋子一倒,里面的碎银子哗啦都掉了出来,约摸能有三两。 男子将碎银子都推给魏志:“小兄弟,你拿好,说给你便给你了。” 魏志眼睛都直了:“你,你真的给我?” 男子笑道:“这是自然。” 他轻飘飘掸掸身上那身锦袍,抹了把腰间的缠金玉佩:“我自打发了财后身家百倍,哪里还会将这三两银子看在眼里。” 又悠悠一叹:“自打我有了银钱,曾经欺辱我的人都来巴结我,比我厉害的没我厉害的一个个都变了模样,说来有了钱想做什么都成,就算是考官,只要有了钱,四处打点好,还怕没有官做?” 他瞥一眼魏志,起身道:“时辰不早了,不打扰小兄弟休息,我先走了。” 魏志咽下口水,忙道:“您请留步。” 男子看他一眼,好奇道:“还有何事?” “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如何发财的?” 那男子笑容渐大:“这又何不能?” 他附耳在魏志耳边轻声道:“自然是去……” 魏志眼睛瞪大:“这,这不成……” “我见你有缘,本想带你发财,你既然觉得不成,那我便先告辞了。” 说着男子就要走,魏志攥紧手掌,犹豫良久,忽然道:“等,等等……” . 茂溪村村口有一处磨盘,村民常在此处磨米磨面,不过驴子便要自个儿租赁了。 这两日不少人来魏承和罐罐家中问他们赁驴子。 罐罐抱着黑驴腿,摆手道:“叔叔,罐罐家的小驴不拉磨。” 村人叹口气道:“你家地那么少,驴子也没干什么累活,这,这村里又没几头驴子,既然你有就借给我们用用呗,再说你这驴子这样壮实不拉磨只拉板车,难不成要让这驴子留着养老?” 村里有驴子的人家少,每年一到这时就看到驴子黑天白夜的干活拉磨,走不动了还被人甩鞭子打骂,魏承和罐罐又不缺银钱,没必要让自家黑驴遭受这些罪。 别说他们地少,就是他们以后地多了,他也会备着两头驴子,换着拉磨。 如今只要破了这个口,借的人也就更多了。 魏承故作无奈道:“您也知道我哥俩在镇上私塾读书,私塾和武馆动不动就有事情,有几次我兄弟二人天黑了才从外头回来,不是不想借,只是借了出去,我们以后做事也不方便,还望您体谅则个。” 村人闻言也没胡搅蛮缠,只叹息一声,背着手走了。 见人走了,豆苗在一旁道:“承哥,不借他是对的,这个老汉家里地多,粮食也多,你家黑驴要是借给了他,怕是还回来腿都要断了。” “可不是,这两日来借驴子的太多了,我也没想过借驴子给旁人磨面。” 魏承将一麻兜地豆种扔在板车上,道:“罐罐,豆苗,走,种地豆去。” 一日之中种地豆的好时辰便是清早和傍晚,魏承这两日清早事多,也就只能傍晚来种了。 “种地豆啦!” 罐罐乖乖上了板车,蹭蹭跑到魏承跟前坐着:“哥哥,罐罐的小弟们说想来我们家玩呢。” 豆苗笑道:“小弟们?” “罐罐几日不见,你这小娃做了哪条道上的头头?” 罐罐给自个儿比大拇指,骄傲道:“罐罐震金镖局道上的头头呢!” “震金镖局?” 豆苗瞪大眼睛,他知道罐罐学了几招三脚猫的武术,没想过是在震金镖局学的。 “成,让他们来吧。” 魏承道:“哪日来,哥哥给你们多备些好吃的。” “后儿来。” 罐罐乖乖道:“哥哥,小梁娃说他会给我们带好吃的呢。” “明儿告诉他们什么都不用带。” 魏承笑道:“你们几个娃娃还吃不穷哥哥。” 他们家这两亩地与豆苗家的地相邻,兰婶子也在种地豆,豆苗跳下驴车忙跑过去给他姨母帮忙。 兰婶子擦擦汗,看着魏承道:“承小子,你这地犁得不错,我来之前还给你走了下垄呢。” 魏承笑道:“婶子,你那么忙还顾着我们。” “承小子,你在镇上读书,你听没听说有些事情?” 魏承一边倒地豆种一边道:“什么事?” 兰婶子低声道:“我听刘婆子说,说是魏志在镇上遇到了贵人,现在在做大买卖,老魏家为了支持他这两日放出消息要卖田呢!” 魏承稍顿,不问旁的只问:“哪几亩?” “离你家不远处的那四亩。” 那片地正是魏大年年轻时一点一点垦下来的。
第62章 昨个儿魏承就将这两亩地的地垄耙好, 马屠户还顺手帮着他们施了农肥,眼下就等着天没那么热了,就将地豆种下就成。 罐罐乖乖提着小筐, 将一个地豆种送到魏承面前:“哥哥, 给。” 魏承看他一眼,笑道:“累就歇歇, 哥哥自个儿能种得过来。” “罐罐不累!” 罐罐好奇的看着魏承埋种:“哥哥, 罐罐也想种地豆豆。” “好, 下一个地豆罐罐来种。” 罐罐将地豆块攥在手心, 学着哥哥的样子轻轻将地豆放在黑土沟里,又小心翼翼给地豆盖了层薄土, 生怕碰坏了地豆上的小芽眼。 “种地豆讲究疏密有度,间隔适中。” 魏承将罐罐种好的地豆拿出来稍稍往前一落,又埋上不少厚土, 继续道:“莫要担忧碰掉了芽,记着浅种深埋就好,这也是为了地豆的收成能更好些。” “是这样呀。” 罐罐用袖子擦擦小脏脸蛋,攥着地豆块高兴道:“那罐罐再种一个!” 直到月上梢头兄弟俩才种完四垄地,这时节闲不下来, 赶明儿就又要种秋菘菜了。 地豆种他们是问豆苗家买的,菘菜籽他想着明天送罐罐去镖局时再买。 这两样都花不了多少铜钱, 只攒两三天鸡蛋这钱就出来了。 兄弟俩赶着车往家走, 村路上漆黑一片,少有人影。 “哥哥。” 罐罐打个哈欠,轻轻靠在魏承身上:“罐罐的地豆豆什么时候熟啊。” “再过两三个月就能熟。” 魏承笑道:“今年冬日罐罐就可以吃到自己亲手种下的地豆了。” 罐罐憧憬的笑了两声,像是没那么困了:“罐罐还想吃地豆炖小鸡呢。” “成,等地豆一熟, 哥哥就给你炖小鸡吃。” 魏承摸摸罐罐小脸:“莫在后头睡着了,村路颠簸,哥哥赶车护不着你。” 罐罐小手抱着魏承手臂,困倦的打哈欠:“好噢。” 等兄弟俩到家,罐罐已经坐着睡着了。 罐罐如今要学武又要去听陈老童生讲商贾事宜,回来还要和他东跑西跑,又打鸡草又种地,着实把小娃累坏了。 罐罐睡着想来今儿是不能给他洗澡了。 魏承只好拿湿润的帕子给罐罐里里外外擦了一遍,又给他换上小老汉汗衫,这期间怎么摆弄小娃都呼呼大睡,可见是有多困。 魏承将脏水倒了去,回来就见着罐罐睡姿变了大样,整个娃斜躺仰着面,雪白的肉胳膊一上一下横着,小脚都快翘到头顶了。 当真像那个睡梦罗汉。 魏承将他睡姿板正,没忍住捏了捏罐罐的绵软的小胖胳膊。 好像又胖乎了些。 次日,天还没亮,魏承便起了。 他先取了柜子深处红绸子包着的参须,这参须本就不大,前半段被熬煮几次过后叫魏承晒干生吃了,如今只剩下这半截,可以用来做个独参汤。 都说独参汤要用正午时分下的日照雨雨水,魏承却没那些个讲究,只将卷翘的参须放入药炉中,又放了两颗红枣佐气,最后加入两碗水便盖上药盖。 他将火生好便不再守着药炉子,而是褪下上身衣物到后院去举练石锁。 诸葛夫子听闻他要练石锁,便给他寻来一本《小石锁练法》画书,石锁重量要由轻到重,方法分为高举、悬空、翻转、肩顶、背承、盘锁、徒手接锁…… 先是一步一步练,等到每一步招数都学成了,便可以熟练连贯起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48 首页 上一页 89 90 91 92 93 9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