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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竹心里骂了一万句脏话,可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喉咙里低低的呜咽声,和眼角的泪,来控诉慕澄的恶行。 暗潮阁内,寂静的可怕。 京城因为夜夜宵禁,路上只有禁卫军巡逻的声音。 皇宫里更是戒备森严,一片肃杀之气。 也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穿着一身红色官服的江河远,一脸沉重的跟大内总管郑公公走向了紫宸殿。 当江河远进去时,大虞皇帝赵成寅正站在一个烧的通红的炭盆前烤着手。 “臣,江河远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江河远跪地叩头,行大礼。 “起来吧。”皇上声音很沉,也没抬头看江河远。 江河远没动,也没站起来。 “皇上,微臣此去江南道,查清楚了赋税连年减少的原因,江南道八城十二县,一共四十五名六品以上官员,串通一气,对上,瞒报税款更改账目,对下,横征杂税,这里是他们欺上瞒下的证据。” 说着江河远把第一份准备好的证据拿了出来。 郑公公接过去后,递给皇帝,但是皇帝没看。 “江卿这一路辛苦了,江南道的事,终于算是弄清楚了,朕明日早朝时,论功行赏,升你的官儿,快起来吧。” “江大人,别跪着了,快谢恩起身吧。”郑公公在旁边又补了一句。 江河远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虽然来之前还在纠结,是不是真的要赌这一次,但当他刚才走进大殿中时,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皇上,微臣此去江南,还查到了另一件事。” 此话一出,皇帝的脸色终于变了,目光也转到了江河远身上。 “另一件事?” “皇上,八个月前太子赵铭奉旨去江南赈灾,他一到那里就发现了那里存在的贪墨问题。十几个皇仓,全是空的,明明是大虞最富庶之地,却是一粒赈灾的米都没有。 人命关天,太子来不及上报,只能动用私银,在江南各地筹措粮食,筹措赈灾的物资。 而那些贪官,因惧怕贪墨的罪行败露,竟然联合起来,给太子做了一本假账。 明明是买米的钱,被说成是用来屯养私兵,明明是用来买棉花布匹的钱,被说成用来打造武器。 可怜太子殿下人还在岭南跟百姓们一起盖房子,修水坝,举报他的折子就已经送到了京城。 皇上,这些血书,账册,都是证明太子没有谋反的铁证,太子,他冤枉啊。” 江河远含着眼泪,把第二份证据拿出来,举过了头顶。 而此时,皇帝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一双阴鸷的眼睛,看着江河远手中的东西。 郑公公不知道该不该把证据拿过来,几次去看皇帝的脸色。 “江河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皇上,臣只想给太子殿下讨一个公道。” 没等郑公公揣测出圣心,皇帝竟一步一步亲自走到了江河远的身边,伸手接过了那些染着无数人鲜血的铁证。 “所以,你的意思是,朕错杀了朕最疼爱的儿子?朕错杀了和朕一起长大的太傅?哈哈哈,哈哈哈哈。” 皇帝没有急着翻开那些证据,而是一边质问,一边大笑。 “皇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好一个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江河远,朕是天子,是九五之尊,朕不可能会错。” 啪的一声,那字字滴血的证据,皇帝看都没看一眼,便被摔在了炭盆之中。 看着账册,用血写的请愿信,在火焰中慢慢化成灰,江河远心中最后的一点希望也消失了。 他跌坐在地上,先是绝望的怔住,而后大笑。 “赵成寅,承认自己杀错了儿子,有那么难吗?你这个昏君啊,你心性多疑、刚愎不仁、自私虚荣,你既不是一个好皇帝,也不是一个好父亲,你等着吧,你赵家的天,就快塌了。” “你给我住口。” 皇帝的怒吼声,让整个紫宸殿震颤,郑公公吓的,直接跪在了地上,嘴里直喊,皇上息怒。 “我住口?我说的是事实,我为什么要住口?你,你就是个昏君,你骄奢淫逸,昏庸无道。” “好啊,好,江河远,朕不杀你,朕要让你看看,我赵家的天到底能不能塌!来人啊,把他给我关进昭狱,关在最深,最黑的地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禁军把江河远架起来时,他还在笑,但笑着笑着又仰起头。 “不就是坐牢吗?我自己走。” 江河远跟自己的赌局还是输了,他对皇上抱的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等江河远被押走之后,皇上屏退了所有人,压了许久的咳嗽让他几乎站不住。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出来的,霍四海竟然无声无息的站在了皇帝身边,扶住了那摇摇欲坠的身子。 “皇上,龙体要紧。” “四海,朕不想死,朕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大虞的江山只能朕来坐,四海,你帮帮朕,朕还想再活二十年。” 皇上抓着霍四海的胳膊,眼中全是不甘。 这世界上,只有皇帝自己和霍四海知道,其实皇帝身子亏空的厉害,用不了多少时日就要殡天了。 但皇帝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不去细查太子案的原因也是想宁可错杀,也不给太子会在这个时候某朝篡位的机会。 霍四海把皇帝扶到了龙椅上,脸色凝重,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了一件事。 “皇上,南疆毒瘴谷中,每隔十六年会诞生一只蛊王,这蛊王不但能号令天下群蛊,能解百毒,还能增进功力,延年益寿,而两个月后,正是新蛊王诞生的日子。若是有了这蛊王入药,皇上定能百岁无忧。” 一听这话,皇帝那浑浊没有生气的眼睛瞬间有了神采。 “四海,四海,你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你都要把这蛊王给朕带回来。” “臣,遵命。” 南疆,南巫镇。 赵烨这会儿被捆在了一张木板上,眼睛瞪得老大,他就眼看着一只浑身黑毛的大蜘蛛,在自己的脸上来回爬。 喊也不敢喊,他怕那蜘蛛进自己嘴里……
第48章 你注意点,别色眯眯看我 “这黑毛蜘蛛叫小强, 它是我的宝贝,你要是惹它不高兴,它一口就能让你上西天。” 虫婆就站在赵烨身边, 满脸慈爱的像看着自己孩子一样,看着那只大蜘蛛。 见小强没有想去咬赵烨的意思, 虫婆把小强拿了回来,收在了竹筒里面。 憋了半天气的赵烨赶紧多喘了几口气,但紧接着,更刺激的来了。 只见虫婆又拿出了一个竹筒,打开盖子后, 竟然放出了一条筷子长的黑色大蜈蚣。 “这是小珍,脾气还不错, 它吐出的毒雾,能让人出现幻觉,平时它会帮我炼药, 是个很乖的宝宝。” 那小珍一放出来,顺着赵烨的脖子就钻进了他的衣服里面,赵烨只觉得自己身上像是有一百只脚在爬, 麻麻痒痒的, 比死了都难受。 “婆婆,婆婆你饶了我吧。”赵烨含着眼泪,乞求的看向虫婆。 “我都说了小珍脾气好, 它又不会咬你,你给我做虫童, 就不能怕虫子,你得跟它们做朋友,等一会儿, 你吃上一口饭,就去地窖里面清理下虫穴,快入夏了,小金的孩子们也快长大了,不过,你可得注意,小金咬人特别疼。” “小金,小金是什么?”这会儿小珍已经从赵烨的粗布褂子下面爬了出来,虫婆尖笑着,收回小珍,然后呲着黑漆漆的烂牙,凑到赵烨耳朵边。 “小金啊,小金是一只母蝎子。” 赵烨瞪大了双眼看向挂着乱七八糟草药的屋顶,两行绝望的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一夜之后,沈云竹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睡觉的屋子后面是有盥洗间的,能洗脸,也能简单的冲冲凉。 不想搞出太大动静,沈云竹只用冷水洗了把脸。 看着铜镜里面,连锁骨上都被印上了吻痕的自己,沈云竹又回想起了昨晚上两个人是多么荒唐。 慕澄乱来也就算了,他竟然也受不了慕澄的勾搭,还求人家别,别停下。 他可是沈云竹,是当年让多少人闻风丧胆的指挥使沈大人,如今却好了,整日沉迷床笫之事,还是那个被欺压的。 越想越气,沈云竹决定从今天开始,禁欲。 洗完脸换好衣服之后,沈云竹翻箱倒柜的找到了一本佛经。 这会儿慕澄也起来了,见沈云竹正一脸苦大仇深的念着经,就从后面圈住了他,“怎么念上经了?” “佛说:爱欲莫甚于色,色之为欲,其大无外,赖有一矣,若使二同,普天之人,无能为道者矣。”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云竹合上经书,从慕澄的怀抱里钻了出去,“意思就是,想得大道,不能纵欲,得少做。” “不是,你讲讲道理,昨晚上是谁不想结束的?是谁勾着人家脖子说,哥哥再来……” 慕澄话还没说完,沈云竹一个跨步上前捂住了他的嘴,而后侧耳向外听。 此时,这已经不住人的小院子里,竟然走进了两个人。 这俩人是昨夜当值的巡逻,俩人人手一袋包子,坐在台阶上一边吃早饭一边聊天。 “听说了吗?御史大夫江河远刚公干回来,又拉去昭狱坐牢了。” “听说了,我还听说皇上昨天震怒,不过我也挺奇怪的,皇上为什么不斩了那个江大人?” “自古明君,不斩言官,只是这次又下了昭狱,怕是很难再出来了。” “也对,昭狱那地方,也只有沈大人能逃出来。” “快吃吧,别乱提沈大人,这若是让冷大人听见了,就又要遭殃了。” 闲聊结束,两个人匆匆吃完包子,就离开了。 沈云竹确认附近再没旁人后,放下捂着慕澄嘴的手。 “江河远又下狱了,这回应该是彻底死心了。” “那现在怎么办?” “你先去跟阿福汇合,之后从西城门出城,十五里外有个山神庙,你们俩在那里等我,我有点事情要查一下,晚一点我再去昭狱,实在不行,我去把江河远劫出来。” “阿竹,我们为什么不能一起?” 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慕澄真的是怕了,他不想再跟沈云竹分开。 “子清,你信我,我肯定安安全全,囫囵个的去城外找你。” “可是……”慕澄还是不想妥协,他现在不想承受任何的风险。 “放心吧,京城我熟,而且我还有暗道呢,没人能在城里抓住我。” 见慕澄还是不松口,沈云竹拉着慕澄的腰带,把人扯到身前,仰头去亲了一下慕澄的唇角。 “最后信我一次,行不行?子清哥哥?好哥哥?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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