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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会走啦,”江翎瑜朝着唐煦遥伸出双臂,“来呀,我抱。” 唐煦遥迫不及待地抱住美人虚软的身子,美人刚环住唐煦遥的腰,就在他怀里咳嗽起来,慌忙从矮柜上抓起一张干净的绢子捂着唇,把咳出来的血星子全洇在这张绸子上,没一会,美人雪白的指尖掐在绢子上的地方都渗出鲜红色。 唐煦遥一手搂着江翎瑜软嫩的腰身,感觉他脆弱的胸背随着咳声震颤,腾出一只手来给他轻轻拍后心,都不敢很用力地抱他,边柔声哄着:“夫人不要咳得那么狠,慢一些。” 朱太医见江翎瑜又开始咳血了,让唐煦遥扶着他躺下,被子搭在下腹,先给他施针。 “柱国大人,我有一事不明,”朱太医隔着寝衣给江翎瑜扎针,讲出积压在心里许久的疑惑,“这场意外,是您和柱国将军一手策划的吗?” 江翎瑜本虚弱的厉害,仰躺在床上,也难受得皱眉,听着太医问话,眼神即刻变了,很有些凌厉:“你也是紫禁城里的臣子,总知道什么话不该问。” 朱太医低头称是,但话锋一转:“柱国大人,我总要知道您的病因才是,您肺中有伤,好在恢复不错,可来此一遭,吸入这样多的浓烟,实在是.......太冒险了。” 朱太医当然不光是想问这场意外的缘由,更是因为他好不容易成了江翎瑜和唐煦遥的专职太医,太想和他们走得近了。 真是太想和江翎瑜和唐煦遥结党了,一位名臣,一位名将,皆是身世显赫,朱太医人怪,但不傻,他明白,要是有机会在知道内幕的情况下参与此事,十中之九都能成为他们的亲信。 江翎瑜翻着眼睛看了朱太医一阵,凌厉的模样没有持续多久,忽然“嗤”一声乐了,笑得呛咳起来,唐煦遥见状忙把美人扶起来,让他靠坐在自己怀里,生怕可出血来呛着嗓子,双手还护着他温软的腹部,免得他受凉。 “朱太医,我真是想不到,”美人唇角挂着丝缕殷红,轻扯唇瓣,模样是笑,眼里半恼半玩味,哑声说,“你竟有这样的心思。” 朱太医不傻,江翎瑜更是人中龙凤,如此权谋都不能算是小巫见大巫,是尘埃见神祇,他那点小心思,在这话问出的一瞬间,就让江翎瑜看穿了,冷眼斜睨那一阵,是在心里不断推演他究竟能在党争之中有何作用,再或者,这条命值几个钱。 江翎瑜跟唐煦遥笑靥明媚,惯着他百般胡闹,并不能说明江翎瑜就是个好说话的人。 唐煦遥真能讨江翎瑜的喜欢,江翎瑜对他的态度不能说明任何事,因为唐煦遥对江翎瑜来说是整个大琰,整个人间,都是独一无二的,可以倾注所有二十多年来不曾有过真切回应的情感。 爱,温柔,傲娇的小性子,唐煦遥事事有着落,声声有回响,所以美人不止一次说,唐煦遥是这个世上最爱他的人。 江翎瑜有了心上人,那报以所有文臣武将都是同等的冷血和权衡利弊,人在他眼里不是人,是钱是权。 官场是钱权游戏,是人情世故,笑靥后藏着杀人的刀,同情是大忌,共情会万劫不复。 江翎瑜什么都懂。 朱太医见江翎瑜有些生气,心中有些后悔刚才那么冲动,把话说得太明了,于是低眉顺眼,安抚江翎瑜说:“柱国大人息怒,您身子不好,受不住太过猛烈的喜怒,待我为您扎完今天的针,就可以躺下休养了。” 江翎瑜身子不适,扎针时倚在唐煦遥怀里,胸腔疼得直攥他的手,唇间轻轻温咛。 “夫人太疼了么,”唐煦遥凑上去看看美人满胸腹的针,想给他揉一揉不好受的地方,又没地方下手,忙怀抱着他柔声安抚,“忍一忍,待拔了针就给夫人揉好不好?” 江翎瑜皱眉点头:“好。” 朱太医就这么默不作声地为江翎瑜医治痼疾,开完方子,将纸张递给候在一旁的江玉,人都要走了,江翎瑜忽然开口:“你真想好了?” 朱太医闻声一怔,又小跑几步回来,站在江翎瑜床前:“是,柱国大人,我想好了。” “你既然都知道内情了,”江翎瑜乏了,倚在唐煦遥臂弯里,阖上眼睛,唇瓣轻启,“为何还来问我?” 朱太医被问愣了:“我.........” 怎么说,是说不知道江翎瑜是否结党,还是此举就是为了接近江党? 那么耿直,不好吧? “你有话直接说就是了,”事到如今,连唐煦遥都看出来朱太医想干嘛了,见他还支支吾吾,面露嫌色,皱起眉头,“怎么这样磨磨唧唧的。” 朱太医:“........” 你唐煦遥是谁,那是江翎瑜的心头肉,想说什么都行,谁耿直得过你啊?有几个脑袋,随便得罪江翎瑜? “朱太医,”江翎瑜也不难为他了,“你想清楚就行,跟着我,路才难走。” 朱太医别的不说,就一句话:“柱国大人,柱国将军,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后悔。” 其实朱太医心里跟明镜似的,朝廷里这些党羽颇多,大半畏畏缩缩,赏罚都不敢伸手,何来干政一说,眼看着就没几天了。所以现在朝廷内部大体分成以周竹深为首脑的周党,和以江翎瑜为首脑的江党,周党徇私枉法,吃里爬外,坏事做尽,但根深蒂固,一时半会无可动摇,江党则是肃清恶孽的正派,江翎瑜新官上任,任期不满一年,根基有些飘摇,可他的身后是皇帝,成了江党的人也有可能遭遇不测,权衡利弊,朱太医觉得还是要贴近好人,就算枉死,也落得个好名声。 “成了,”江翎瑜身上没有力气,冲着门轻轻扬了扬下巴,“去吧。” 朱太医走了,唐煦遥又说想吃点软和的鱼糜羹,江玉也跟着出门了,屋子里只剩下小两口,唐煦遥随手把撩起的床帘放下来。 “夫人,”唐煦遥折腾起病着的美人来,捏一捏他腰间软嫩的皮肉,“我想亲亲你。” 美人很没精神,歪着脑袋,枕着唐煦遥的肩,扬起下巴让他舔一舔唇瓣,没一阵子就支撑不住,脑袋又耷拉下来,无力亲热,只好向唐煦遥求饶:“乖乖,不要欺负我了,我不舒服。” “哪不好受了?” 唐煦遥掌心覆在美人颈下,忌惮上头有伤,还扎了针,就若即若离的,不敢压实了:“心口疼?” “胃不好受,”江翎瑜满眼委屈,抓着唐煦遥的手摸肚子,小声嘀咕,“乖乖,我又疼了。” “夫人躺下好不好,”唐煦遥捧着美人粉热的脸颊亲了亲,手从白寝衣下摆摸索到里头,他的手潮热,掌缘有些粗糙的茧子,在他整个腹部缓慢地按揉,“我的腿好了,可以跪在你身边了,这样揉得舒服。” 江翎瑜听唐煦遥的话,让他抱着慢慢躺下,侧躺在床上,这些日子光枕着玉枕了,硌得后背酸痛,江翎瑜虽是背对着唐煦遥,一躺下就找着他的手臂枕,毫无睡相,身子也蜷起来,完全钻进被窝里。 唐煦遥跪着,俯身将一只胳膊伸到腹痛的美人颈下,让他枕着,另一只手则拨开他软薄的衣料,摊开掌心揉着美人的腹部,从脐周往上,摸到胃的时候,唐煦遥手一顿,拢着指头按下去一些,探着他的胃正抽动,起了几个筋结,在温软的皮肉下,触感很是明显,是发硬的,稍稍用一些力气揉,美人就要搬开唐煦遥的手,直闹着:“乖乖,不要按,我疼。” “你腹中许久不这样了,”唐煦遥压实了灼热的手掌,给江翎瑜捂着胃,仅仅是贴着,还能摸到阵阵地抽动,“把朱太医再请来吧,我不放心。” “不要,”美人挣扎起来,“他按肚子好疼,不叫他。” “好好好,不叫他。” 唐煦遥几乎抱不住江翎瑜了,为着安抚他,只好也躺下来,指腹抵在他腹中起的筋结上轻轻碾压,力道很轻,几乎就是在摩挲肚子上的肌肤,江翎瑜这次好像胃疼得特别厉害,平时都央求着要用力点揉,现在使点劲按肚子就挣扎,眼圈红红的,委屈得都要掉眼泪了。 “夫人,这么疼吗?” 唐煦遥有些不知所措:“被窝里冷不冷,要不要让唐礼拿个汤婆子来?” 江翎瑜眼眶湿润,眼珠蒙了层薄泪,看起来亮亮的,翻过身钻进唐煦遥怀里,喉间“嗯”了声。 唐礼送了汤婆子进来,正拿夏天盖的薄被包起来,裹得严严实实,江翎瑜体寒怕冷,还经常腹痛,这热气腾腾的东西就搁在他躺的地方,刚压进被褥里头,江玉也端着羹汤进来了,江翎瑜胃口小,本来就吃得少,唐煦遥也是病了,照理说吃不下许多,两个人恩爱不已,还总是同吃一碗,江玉就只端了一碗来,却搁了两个勺。 唐煦遥让江玉把羹碗放在矮柜上,想哄江翎瑜也吃些,他不愿意,躲在唐煦遥怀里闹着腹中绞痛,什么都吃不下去。 唐煦遥心急如焚,恨不得想些法子让美人不疼了,他小犟脾气上来,就是不让请朱太医,抱着唐煦遥独自苦熬。 对于江翎瑜,这疼成什么样其实都差不多,痛不欲生的时候就很少,并没有唐煦遥想象中严重,先前他单是脾气犟,犯腹疾一声不吭地忍,从小就这么着,像是跟父母作对似的。现在有唐煦遥娇纵,日复一日捧在手心,抱在怀里惯着,江翎瑜的小性子愈发地傲起来,如今历经唐煦遥腿疾复发,火灾,当时虽不说,实则脾气更甚,加上他的腿好了,江翎瑜就放开了心思黏他,离开一会就闹,身子哪有一点不好受,撒着娇地让他揉。 “宝贝,”唐煦遥简单吃了些鱼肉羹,狼吞虎咽的,总算是没浪费东西,紧着怀抱着美人温软的身子侧躺,垂眸和他额头相碰,温热的鼻息互相缱绻,“我好难过。” 江翎瑜也环住唐煦遥的腰,问他:“怎么了?” “我怎么才能让你不疼了,”唐煦遥很是沮丧,“照顾不好夫人,我好没用。” “不许这么说,”江翎瑜佯装生了气,吓唬他,“乱讲话,我不让你抱了。” “我错了,夫人莫乱动,肚子疼呢。” 唐煦遥浑身腱子肉,自然有蛮力,把美人牢牢地绑在怀里:“我不说了,夫人我乖。” “乖乖,抱着我睡吧。”江翎瑜喜欢唐煦遥暖热的臂弯和胸腹,一个劲往里挤,找着他手臂上软和舒服的地方枕好了,阖上眼皮,不再开口了。 唐煦遥背上有伤,脊骨也疼,只能侧躺,刚好抱着江翎瑜睡,两个人胸腹相贴,即使隔着寝衣,唐煦遥也能感觉到江翎瑜的胃还在抽动,人也很不安稳,看着是歇下了,其实是皱着眉忍痛。 美人身子乏,想睡觉,可胃里起了几个硬疙瘩,碰也碰不得,时不时抽痛一下,把迷迷糊糊的美人惊醒,想睡也睡不着,觉察到自己不由自主地皱眉头,就将头低了些,免得唐煦遥看见,担心起来,他也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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