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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煦遥话说到一半,耳骨就让江翎瑜雪白的指头掐住,模样半笑半恼:“我看哪个傻狗就知道惦记我的身子。” 唐煦遥一听这话,还以为美人故意说这些有的没的气他,更没察觉到是自己想错了,狗脾气上来,眼珠子都要红了:“除了我,谁还敢惦记我夫人的身子?” 美人横眉,扶着腰从唐煦遥怀里下来,坐在床上,平时在府上,他最不爱穿袜子,裤子不长,露出白玉雕似的脚,长腿微抬,一脚把唐煦遥从床上踹下去:“疯狗,今儿就让你长长记性。” 唐煦遥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登时清澈了不少,茫然地仰头望着阴沉着脸的美人:“夫人?” 美人躺下,成心背对着唐煦遥:“滚。” 唐煦遥委屈起来,抱着腿坐在冰凉的地上,眼眶红热得厉害,泪在瞳仁下打转,颤声唤美人:“夫人,你不喜欢我了吗?” 美人好凶,为什么要这样对狗狗,呜呜。 江翎瑜翻了个白眼:“?” “过来,”江翎瑜起身,对上唐煦遥的视线,看清他蓄满了泪的眼,心一下子就软了,朝着他伸出双臂,“夫人抱乖乖。” 唐煦遥就得了大赦一样,从地上蹿起来,跑到床上,一下子撞进美人怀里,捉住他细瘦的腕子,将他按倒在床上,从颈子开始向上舔舐,最后停在唇瓣上,舌头粗暴地挤进去,与他的软舌相绞,吻得很是蛮横,把温高功的嘱咐抛在脑后,直到把怀里的白玉美人吻到微喘。 “好了乖乖,”美人被唐煦遥吻得眼眸迷离,不免动情,身子虚软,就出了许多香汗,颈子的薄汗珠清晰可见,连额前碎发都洇湿了,颤声开口,“呃......将军,不要闹我了,我胃痛。” “又疼了?” 唐煦遥忙收敛了些,搓热掌心去触碰美人有些鼓胀的腹部,轻轻地揉了揉:“夫人腹胀么?” 江翎瑜皱眉点头:“嗯。” “都怪我,还惯着你吃那么多,”唐煦遥很有些沮丧,手心覆着美人圆鼓的胃揉搓,安抚着他,“我这就去叫人喊温高功来,夫人再忍一下。” 美人想着温高功刚说要节制些,吃撑了不说,还跟唐煦遥缠出来一身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被唐煦遥含得湿软的唇微启,支吾咬出几个字:“不要了吧,其实也,也不是很疼的。” “那也不成,我害怕着呢,”唐煦遥不应允美人,执意要叫温高功过来,“让他给你再瞧瞧身子,我倒觉得,他比朱太医看得好,毕竟他是真把你从鬼门关拽回来了,趁着他在,我一定得让他给你多看看身子,把所有的方子都开出来,免得你日后再犯急症,我又措手不及,太危险了。” 唐煦遥把话说到这个地步,美人不答应也得答应,温高功早就用过膳了,随江玉进来,一看美人汗涔涔的模样就知道是又不顾身子虚弱去亲热了,放纵得很,温高功只是轻笑,并未明说,还未诊脉,只摸摸他胀起来的胃,温声说:“这是一下子吃得太多太急了,肠胃受不了,不要紧的。” 温高功随身带着银针,隔着绢子攥住江翎瑜的素手,拿针在他手上扎了些穴位放血,都要把针收起来了,唐煦遥开口央求他说:“高功,劳您给我夫人看看病,开些方子,我让唐礼抓了药备上,以备不时之需。” 温高功欣然答应:“好。” 温高功来卧房时没带纸笔,开方子就得用江翎瑜案上摆着的文房四宝,给江翎瑜摸过脉象,顺便给唐煦遥也看了看,在那名贵的黄花梨太师椅上从容坐下,再起来就是半个时辰之后了,塞给唐煦遥一大把纸,字迹清逸,很是工整,一大叠,全都是药方子,五张给唐煦遥,三十张给江翎瑜。 江翎瑜很是诧异:“?” 皇帝百官佐政,江翎瑜百病缠身,烦死了。 方子开完,温高功跟江翎瑜说想在府上借宿,住得不长,要是明日法事顺利,明日就走,不顺利,最长也就是四五天的样子,高功们更是不愿意麻烦江翎瑜和唐煦遥的。 江翎瑜自是高兴,本来是温高功挽救自己性命,无以为报,终于是有了机会,能报答分毫,让江玉去安排的都是顶好的房子,是仅次于主人居住的主卧的次卧,布局也很是豪奢。 刚把高功送走,江翎瑜手上的血让唐煦遥仔细擦净,正摸着他的肚子推揉,温声哄着他,江玉又跑来叩门:“夫人,将军,廖提督来了。” “哼,”美人轻笑,白嫩的指头伸出来,勾着唐煦遥一绺长发,慢慢地缠绕,模样很是妩媚,“小乖乖,我们打个赌吧?” 唐煦遥让美人撩拨得情迷意乱,忙问他:“夫人,打什么赌?” “就赌廖无春来这带不带圣旨,”美人勾唇,“赌赢了的话,我搂着你睡觉,这半天一宿都哄你,要是输了.....” 唐煦遥一听,是沉溺在美人怀里安睡,这条件实在是诱人,回话时比刚才还急切:“输了怎样?”
第124章 “输了, ”江翎瑜说,“那就你哄我。” “成,”唐煦遥憨笑两声, “都好, 我都喜欢。” 江翎瑜赌的是廖无春不拿圣旨, 唐煦遥自然反其道而行之,赌他拿圣旨, 唐煦遥也并未觉得是江翎瑜故意欺负自己,因为本身一切还都是他的猜测,崇明帝究竟如何, 谁也不知道。 江玉去接人,这就去了会子了,江翎瑜估摸着他们快回来,于是歪着身子,耳骨朝着门的方向, 认真去听,果真有脚步声由远到近,没个片刻功夫, 这就到了大门口, 卧房门一打开, 廖无春手里捧着个金匮进来, 正好跟江翎瑜的视线对上, 冲着他笑:“爵爷,又有公务了,我是难得出宫一趟,这回来是送圣旨来了。” 江翎瑜倏地变了脸色:“啊?” 唐煦遥没探出脑袋去,闻声直笑, 江翎瑜很是茫然,看看唐煦遥,再看看廖无春,急忙询问:“是栎郡王的事吗?” 廖无春倒不知道小两口打赌的事,耿直答话:“爵爷所言极是,我正为此事而来。” 江翎瑜悬着的心现在死透了。 “金匮拿来吧,”江翎瑜随手捋着垂额前的长发,别到雪白的耳骨后头,朝着廖无春伸出手,“我看看。” 廖无春跟江翎瑜与唐煦遥极为稔熟了,又没外人盯着,所以圣旨是不宣的,也不用跪,就递给他们中的谁看上两眼,都成了约定俗成的了,翻阅之后,廖无春要确定他们都知悉里头的内容,消息带到,后续的就不必管,是谁的圣旨,就让谁就搁在正堂的房梁子上存起来了。 圣谕要搁在大梁上,供官员府主及一众管家仆役仰望,这倒是按规矩的。 廖无春将金匮放在矮柜上,拿出里头的圣旨,递给江翎瑜:“我看这回皇帝是很生气的,想必这文书下笔也轻不了。” “能不生气么,他那么要脸面的人,”唐煦遥赢了赌注,心情大好,难得主动接了廖无春的话,“王裔也算皇嗣,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多么丢面子。” 廖无春冷不防听着唐煦遥开口,刚拿到手里的金匮差点吓得扔飞出去,打一开始就没见着唐煦遥,还以为他不在卧房来着,于是踉跄向前几步,站在床边跟他打招呼:“将军,抱歉,我真没看见您。” “没事,”唐煦遥不以为意,随后又逗弄怀里偏着坐着的江翎瑜,“夫人,你愿赌服输啊。” 美人逐字逐句地看着圣旨,娇哼一声,没接话,继续阅读,发现廖无春带来的话,和圣旨上写的不太一样,手脚都做在“罚”上。 廖无春传话说:依法惩处,以儆效尤,圣旨原文则是:望江爱卿明察秋毫,事关社稷安危,惩处之际,要从长计议。 崇明帝这圣旨实有意思,江翎瑜细细看了一遍,满圣旨就一个字:怂。 “夫君,你且看,这并不算我赌输了。” 江翎瑜捏着那张黄绢子搁在唐煦遥腿上:“他改了,并不是依着无春那么说的。” “夫人就这么不愿意兑现诺言吗,”唐煦遥不看黄布上的东西,光盯着江翎瑜,刚才还心情大好,现在一转眼就唇瓣跟鼻尖泛红,好像要哭,“呜........夫人不愿意哄我。” “愿意,愿意哄乖乖,”江翎瑜让唐煦遥委屈的模样逗笑了,手臂细瘦,搂不过来他宽厚的背,还是极力地抱着,“乖乖不闹好不好?” “那个。” 廖无春笑容僵硬,上前辞别:“话已带到,这么着,我就先走了,不打搅二位大人了。” 人都要走了,江翎瑜又将他叫住:“那我何时回朝廷?” “待您病愈就是,哦,还有一事,”廖无春给江翎瑜提了个醒,“何蓉之死,府门被屠,震惊朝野,虽说烽木烊招供,这真相知情人甚少,再者,应着皇帝要求,也不能往外说,可是这百姓们等着呢,老不破案,对朝廷威望不好,对您也不好。” 廖无春这是在敲打江翎瑜:公报私仇的机会来了,赶紧找个替罪羊,最好是皇帝的眼中钉,同时也是咱们的眼中钉,你选人,我来编故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帝心里门儿清,这人选只要你敢提,他就要敢信,信了就要罚,一定要斟酌好了啊。 还有,这个人是谁都行,就不能是真正的凶手周竹深。 江翎瑜何其精明,即刻会意,稳坐着思想前后,还真寻思到了一个人:“袁正还活着么?” “活着,”廖无春即答,“他的案子原本要审,就出了何蓉这档子事,就没来得及。” “成,”江翎瑜又问,“他爹是谁?” “哟,这我得想想。” 廖无春思忖片刻才开口:“好像是督察院的右副都御史,叫袁明。” 江翎瑜一听,袁正的父亲竟是京官,心说不对,皱起眉头:“怪哉,我记得将军跟袁正认识,是在南直隶?” “是南直隶啊,不假,”廖无春说,“袁明是太傅卸任前才调到京师的,难怪您不知道。” “哦,”江翎瑜歪着头看廖无春,试探着问,“那他行吗?” “太行了,袁明儿子都不省心,他自然也是个心腹大患。” 廖无春一说这些有的没的就来精神:“当初他从地方调来京师,就是听了周竹深的谗言,一到紫禁城遍地结党,作奸犯科,手下有数百名恶棍,烧杀抢掠,府内妻妾成群,苦于逆党根基很深,一直也没机会跟他清算。” 廖无春这个表现,是真觉得江翎瑜会挑人,擒贼先擒王,挟子先挟父,这是他一直体弱多病,在朝廷里还没机会施展,这一上朝,他必然是如狼似虎的人物。 “那正好,别人不敢清算的我来清算。” 江翎瑜喉间轻笑:“无春,你回去就说,袁正是上梁不正才下梁歪,何蓉一家老小是死在党争里,始作俑者就是袁明,他谋逆策反不成,才痛下杀手。” 廖无春点头,冲着江翎瑜俯身行大礼:“是,柱国大人,柱国将军,我这就回去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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