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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江翎瑜揉揉他的脑袋,“我知道的,夫君是全天下最爱我的人。” “不许别的男子爱你,谁敢喜欢你,我就把他们都杀了。” 唐煦遥晃晃脑袋,终于比刚才清醒些,专心哄起江翎瑜来,总算不那么瞌睡,睁开眼好好看着他,这烛火烧得很稳,屋里也亮,什么都看得清楚,他这染过冷汗又凌乱的额边碎发,淡白的面唇,江翎瑜强颜欢笑也不成,在唐煦遥眼里,他的病容就是无法掩饰的。 “我把唐礼叫起来,让他为你烧些热水来,就像上次夫人为我热敷心口上的伤一样,我给夫人敷一敷肚子。” 唐煦遥满眼的担忧:“都疼好久了吧?小脸都发白了,要是下次夜里再疼,叫醒我就是了,夫人既说我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何不让我陪着你,不许再自己忍着。” 江翎瑜轻勾唇角,冲着唐煦遥一笑,算是答应他了,这笑颜在唐煦遥眼里,真像是心力交瘁时那样疲惫。 “夫人,有我陪着你。” 唐煦遥低下头,唇瓣碰在美人眉心处:“睡吧。” 美人声软:“又是抱着我一整宿么?夫君,我见你也很累了。” “不累,”唐煦遥轻声答话,“我抱着,你会睡得安稳些。” 二更天了,京师少有还亮着灯火的去处,养心殿内原本灭了的烛火,这阵子又点起来了,亏着廖无春今日没溜出去,穿好了官服,站在皇帝身边,打个哈欠也不敢出声。 崇明帝实在是睡不着,青绿局实在让他寝不安席,想不通的主要还是两件事,一是为何这青绿局沉寂许久了,又重现江湖,二是这些人不像从前似的四处劫掠财宝,竟处处针对着江翎瑜,周竹深视他为眼中钉就算了,青绿局又是为何。 “朕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崇明帝扶着额头,瞥向不远处的灯盏,像是看着那跳跃的火苗发呆,直着眼说,“难不成京师之内,有他们的眼线,江翎瑜承了江怀的衣钵,此事朕不曾隐瞒,为了震慑奸佞,朕故意让此事传开,可让江翎瑜外调巡案,在他到各府之前都是保密的,如何让青绿局的人提前知道呢?” “皇上,保定府臣去得晚,到了的时候,两位大员就已经遇袭昏迷了。” 廖无春如实说:“这回到真定府,臣可是赶上了,青绿局来人刺杀,臣以为并非是提前知悉,是两位大员到后几日,都要走了,这才现身。” “你的意思是,”崇明帝皱起眉头,“青绿局的人遍布朕的疆土,无处不在,他们可以无声无息地做任何事?” 廖无春点头:“正是。” “难啊,”皇帝长叹,“这条路,还要走很多年,朕在位之际,能不能擒获青绿局的坛主也难说了。” “圣上,”廖无春一如既往说着好话,“凡事要往好处想。” “还是你会哄人。” 崇明帝干笑两声:“去把朕的折子拿来,朕心烦,不思睡眠。” 皇帝一夜未睡,唐煦遥也是一夜未睡,这从二更天到晨光熹微,江翎瑜时不时就疼醒了,又要唐煦遥哄好一阵才能勉强入睡。 天还没亮透,李思衡就来辞别了,还带来十几瓶丸药,身上穿的道袍都是草药的气味,说不上难闻,也并不讨人喜欢。 “将军,我今日就要启程回观里去了,我有许多时日不曾见师父,也该去问候了,”李思衡见江翎瑜睡在唐煦遥怀里,说话声渐轻,“这些药里,有为夫人温止腹痛的,有止心悸的,还有为您炮制的镇痛药,我听闻您征战时留下的旧伤一到阴天下雨就疼痛,服下一粒就会好些的,丸药的用途我都写在瓶口那团红布里了,万不要弄错了。” 唐煦遥见李思衡也形容疲惫,问他:“熬了一宿么?” 李思衡点头:“是。” “辛苦你了,道家人心软是真,我倒不曾想着,你还会为我炮制丸药。” 唐煦遥垂眸望了望还在怀里熟睡的江翎瑜,温声道谢:“这些日子真是多亏小道长,将我这多病的夫人照顾得这么好,此去一程,山高水长,你多保重。” 李思衡行礼:“将军,我会的。” 唐煦遥直白挽留:“要是可以,我还是希望道长回来,许是你们都知道,我私心重,我夫人身子有恙,难遇道医,我........” “我知道将军有此意,凡是人在世,各有所求,各有所爱,将军爱护江大人,实则尽为夫本分,这是正心正念,并非是私心。” 李思衡没有让唐煦遥为难,再行礼,认真道:“将军,我云游许久了,走遍山水人间,您和江大人如此真情温厚,实属难得,让我很是感慨,前些日子江大人挽留我,我还推辞,如今面对二位大人,我倒是想明白了些,我们道士讲说经法,难免遇到不信者,诋毁者,二位大人身居高位,这样谦逊,诚心信奉玄门,有句古话讲士为知己者死,将军与大人如此赏识我,就算师父不来,我也会回来的,终生居京师,报知遇之恩。” 唐煦遥瞪大眼睛:“真的?” “是的,将军,”李思衡颔首,“一诺千金。” 唐煦遥喜出望外,还要说些感谢的话,李思衡摆摆手:“将军,我见江大人脸色不好,昨日又加了药,想必是胃痛了一宿,您也没睡,莫要多言,与江大人一同多歇息才是,二位大人劳苦,在朝中争斗,身不由己,我来此仅是为您和江大人看病问诊,祈福消灾,绵薄之力不足挂齿,妄图分担些政斗劳累就是了。” 李思衡说完,将摆在矮柜上的药瓶又整理了一遍,期间唐煦遥说再给李思衡一些银两,免得路上不够花销,让他回绝了,说是先前给过不少,就拱手告别,出去了。 江翎瑜深陷在唐煦遥臂弯里,还没醒,唐煦遥盯着他看了一会,满目柔情,唇瓣依旧落在他的眉心,轻语:“夫人,你受委屈了。” 李思衡走后,江翎瑜又卧床休养几日才好了些,这药伤胃,即使好转,腹中还是时不时隐痛,李思衡说过此番犯疾得折腾几天,疼也没事,唐煦遥不放心,执意让朱太医来诊病,也是说无大碍。 “李道长都说了没事,”江翎瑜已经能起来坐一阵子了,还是没力气下床,让江玉把小狐狸抱来,还端来一碗肉丁,江翎瑜此时抱着小狐狸,拿竹签子扎着鲜肉喂给它,边跟唐煦遥闲聊,“那日李思衡辞别,你都不叫醒我?” “你好不容易才睡着了,”唐煦遥本坐在床尾整理腰带,接话时就凑上去摸狐狸毛茸茸的脑袋,“我不忍心。” “那他真说他会回来?” 江翎瑜还有些不信:“前阵子才回绝我。” “人都是如此,此一时彼一时,”唐煦遥柔声笑,“我不也是开始跟你较劲,现在臣服于你。” “恶心,”江翎瑜也笑,美目眯着,“先前你油盐不进,现在肉麻死了。” “小美人,怎么嫌弃我了?” 唐煦遥不逗小狐狸了,接着拾掇腰带,温声说:“夫人,我得出去一趟,刚才朝廷来报,出事了,你也得赶紧回朝廷,此事大到一定要刑部经办。” “怎么了?” 江翎瑜挑起秀眉:“命案?” “八成是,”唐煦遥说,“京师有个镖局,派出去十几个人去送宝器,将近三个月杳无音讯,那么多活人,凭空消失,凶多吉少了。”
第198章 “镖局的人去哪送宝器了?” 江翎瑜莫名摊上案子, 怎么听都一头雾水:“又是何种宝器,照理说,镖局都有江湖人撑腰, 不该一队人马凭空消失, 这.......” “我也觉得此事可疑, 皇帝命人来送信,也是让我跟你说一声。” 唐煦遥已经整理好了衣冠, 微微俯身,仔细地帮美人掖着被角:“明日,夫人就要去一趟刑部了, 这会子可不要下床走动,好好养病,我是怕你去了紫禁城,身子有些吃不消。” “我好多了。” 美人唇角含笑,凑上去吻了唐煦遥的眉心:“夫君不必这样忧心我。” “我何时不担心夫人。” 唐煦遥舍不得走, 抬手抚着美人的后颈,顺势将额头与美人的相贴,十分亲热, 调笑着:“夫人都不嘱咐我早些回来?” “要嘱咐的, ”江翎瑜柔笑, “我会思念夫君的, 你可舍得我等这么久?” 唐煦遥听闻美人回应此言, 眉开眼笑:“一定早些回来。” 唐煦遥与江翎瑜额头相贴着亲昵时,小狐狸忽然不吃肉了,瞪着大眼睛呆呆地望,尖尖的耳朵弹了弹,待唐煦遥起身, 小狐狸就学着他的样子,一脑袋扎进江翎瑜怀里,撒着娇。 “夫君,它学你。” 江翎瑜很是惊喜,怜爱地将小小的狐狸抱进怀里,摸着它毛茸茸的脚丫:“我们这宝贝多聪明。” “夫人这么喜欢它,”唐煦遥又弯下腰,亲吻美人的额头,吻过还伸出手去,捏捏小狐狸的鼻子,它伸出温热的舌头,轻轻舔舐唐煦遥的手指,霎时间,他心上似是跳空了一下,顿了顿,言语更加柔和,“我也跟着喜欢起来了。” 唐煦遥因为见边疆的狐狸吃人肉喝人血而对此生厌,今日这险些冻死在真定府的小狐狸主动舔了唐煦遥的手指,如此示好,他倏地明白,活物求生是本能,边疆苦寒,缺衣少食,江府是锦衣玉食,小狐狸吃饱了,自然不需要群起杀人。 人入猛兽之口,和战死在沙场没有区别,都是丧了性命,就像在猛兽眼里,人肉和猎物肉没有任何区别,都是果腹之物,错在战争,让大批不属于边疆的人丧命于此。 既然错在战争,唐煦遥想,怪小狐狸做什么。 唐煦遥满是茧子的大手,轻轻抚摸小狐狸背上软乎乎的茸毛,口中轻喃:“希望大琰再无征战。” “怎么,”江翎瑜皱眉,“夫君何出此言?” 唐煦遥将头摇了摇,柔声说:“没什么,夫人,我先去紫禁城了。” 唐煦遥想,将军誓为国征战,也不是非要踏着军民的血肉铸成功绩,尽全力阻拦战争暴起,家国永宁,不必让百姓流离失所,更是莫大的荣膺。 长路漫漫,唐煦遥希望大琰因自己更强盛,提起大琰王朝的威名,足以让外族丧胆,不敢进犯。 此时是午时下刻,皇帝定是用过午膳了的,唐煦遥前去,时辰正好。 房内只剩江翎瑜一人,他心思敏感,唐煦遥一走,他更是想得多了些,一直在琢磨唐煦遥刚才的话。 “战争。” 江翎瑜口中咬字极轻:“难不成边关战事吃紧,他却不告诉我。” 江翎瑜很想找唐礼问问,唐煦遥近些日子见过什么人,或是骆青山他们捎信儿来了,但又觉得不好,虽说不曾行婚典,同床共枕这么多时日了,又私下里喝过交杯酒,早已是夫妻,要是贸然问询,还不是江翎瑜不信任唐煦遥的为人,找人明里暗里地查他,此举实属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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