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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唐煦遥满眼柔情,“夫人累了。” “我歇息够了,”美人素手掩唇,打了一个哈欠,细密的眼帘上还挂着些泪花,明明很困了,强意不眠,抱住唐煦遥的手臂晃晃,撒着娇,“你让我把刚才梦到的事说出来,要是我说了,能解开疑虑,说不定我就不会吓着了。” “我倒忘了这样的办法,幸而得夫人提醒。” 唐煦遥再度将美人推进怀里,抱着他,柔声哄着:“我还凶了夫人,小宝贝,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可没生气。” 美人乖乖偎在唐煦遥臂弯里:“那这样说,你愿意听啦?” “嗯,”唐煦遥点头,“夫人请讲。” 江翎瑜把书中所写与唐煦遥一一道明,还将与案件重合之处列出来细细地讲。 唐煦遥闻言皱眉:“梧桐城?” “对,怎么,”江翎瑜见唐煦遥神情有变,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追问他,“夫君,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这地名听着实在是怪异,也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又想不起来,夫人莫急,待我想一想。” 唐煦遥冥思苦想片刻,忽然“哎”了声:“我倒说这么熟悉,就是那个传闻闹鬼的村子,我想了半天,才记起那个村子的名字,林同村,里头有很多梧桐树,据说在那里还没有人烟之际就种下了,如何解释都是通的,比如林字是双木,梧字用了一个木,象征村子里的树木,桐字又分去一个木.... 唐煦遥说到兴头上,忽然又泄了气似的:“会不会太牵强了。” “牵强什么?” 江翎瑜很是果断:“事关大案,还牵扯一桩悬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能放过任何推敲成立的可能。” “夫人所言极是,可有件事,刚才没好意思问出口,我总是觉得我不懂案子,还瞎给你出主意,问的问题也傻乎乎的,”唐煦遥挠挠头,“但我真想不明白,这书到底是谁留在这卧房里的,又是什么用意?” 此言问得美人一怔,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心下似是有了答案,笑说:“明日退朝回来,跟我去找一个人。”
第208章 唐煦遥疑惑:“谁?” “我父亲, ”美人解释,“这宅子此前一直是他派人管着,要说这书, 也一定是他放的。” “夫人, 我觉得此事不合常理。” 唐煦遥觉得疑点颇多:“之前那村子的事, 只是一桩悬案,又不是涉及些隐晦之事, 况刑部也有卷宗,为何非要以这相当怪异的口吻讲述一个不合理的故事。” 美人越听,笑容渐渐收敛:“你是说, 这东西,不是我父亲为我留下来的?或者说,这东西就是他自己的?” “我见江太傅,并非是相信鬼神之说的人。” 唐煦遥毕竟跟江怀不常说话,如此说来也只是猜测, 心里没底,试探着:“夫人,对吧?” “嗯, 他不信, 也不喜欢听下属们谈起此事。” 江翎瑜回忆说:“有时在刑部听人说起, 还不高兴呢, 回府之后, 一边用晚膳,一边还念叨着,说他们不务正业,只会说些玄的。” “那这书定然不是江太傅的。” 唐煦遥顺着思路往下推理:“夫人,照理说, 案卷这东西管制并不严格,要是刑部的人想要带出去,很是容易,江太傅以案卷记载为据,怎么会相信这些闲书上的东西。” “有理,”江翎瑜皱眉,“难不成,此物是别有用心之人留下来的?” “大抵如此。” 唐煦遥揉揉美人的脑袋:“夫人想啊,当初江太傅是要夫人在府上悠闲一辈子的,并不愿意让你进官场,不进官场,那可就不着急挪宅邸,这书何时放置?难不成他是未卜先知,执着了半辈子的念想突然放下,做好了你进官场接替他为刑部尚书的打算?甚是蹊跷。” “何止蹊跷,”江翎瑜接话,“夫君这样细说,我可想起许多事来,这如此种种,都不合我父亲的习惯,他从来不为我谋后路,他为官时,一回府上就说,他要拼命些,才能保着我不入官场,赋闲在府上养病,他还说要多挣银子,要我稀罕的东西不管多贵,都能立刻买着,真的不会留下那样的书籍,让我作为线索查找。” 唐煦遥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夫人,我们中了别有用心之人的圈套?” 江翎瑜脸色凝重了些:“结合你我刚才所说,十中有九是如此的。” “那,”唐煦遥问,“我们还去找江太傅么?” “依我看,先不去了。” 美人见摊上些怪事,有些不悦:“当务之急是快些查出来,这书到底是谁放在这的。” “夫人莫急。” 唐煦遥心里头隐隐觉得此书有些不对劲,不愿意让他此时声张,安抚着美人:“夫人,先歇息阵子,你心脏不好,这些事,待往后再提也不迟,我想着,既然是来历不明的东西,最好不四处张扬,免得惹上祸患。” “也是,”江翎瑜偎在唐煦遥怀里伸了个懒腰,嫩唇雪面,狐眼眯着,“夫君,你抱我紧些,我都想你了。” 同时刻,紫禁城内,奉一书见过皇帝,又回到刑部了,正好祝寒山也没走,跟平时一样,简单打个招呼。 “还没回去呢?” 奉一书有些愁眉苦脸,可并不愿意吐露真情,故而很是泄气似的往椅子上一座,谈着些不相干的:“今日天气不好,早些拾掇吧,只怕又有雨雪,好端端的,还有个倒春寒。” “一书,你可莫说些旁的了。” 祝寒山皱眉:“怎么了,去趟养心殿,回来怎么这副样子,出什么事了?” “还能有什么事。” 奉一书轻叹:“皇帝要咱们尚书大人查那桩旧案子,我真是想不通,事情沉寂许多年了,案子刚出来,尚书大人还是个小孩,让他查,真是荒谬,倒是没谁可难为的了?” “说不准,”祝寒山安慰他,“有句话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依我之见,太傅和尚书大人手段完全不一样,万一侦破呢。” 祝寒山向来遇事往前看,往好了看。 “这案子哪是人能办的,神仙来了也得发愁,人证,物证,什么都没有,卷宗上单是寥寥几个字。” 奉一书很是沮丧:“还有之前的那本《梧桐志怪》,可是禁书一本,太傅当年叫我保管,我就放在衙门里头,丢了,要是有谁捡着了,势必与我定同等罪责,我看守不当就算了,怎么还能连累别人。” “丢了?” 祝寒山大骇:“什么时候?”
第209章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的。” 奉一书还是叹气:“这事我不曾告诉别人, 原本只有我,江太傅,还有皇帝知道, 现如今篓子捅出来, 我也不得不去找他认错了。” “找他做什么, 他都卸任了。” 祝寒山出主意:“咱们尚书大人就是脾气阴晴不定,他人还是很好的, 依我看,你直接去找尚书大人就是,他得想办法保你。” “真的?” 奉一书没那么沮丧了, 总算见眸子里燃起些希望,追问:“他真的不会责怪我,然后,然后也去向江太傅禀报?” 奉一书太害怕江怀这个人的办事方式了,要是这事告到他头上, 势必要拉着自己到皇庭问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实在惹不起。 “不会, 江太傅老古板, 咱们都知道, 可是他的儿子做起尚书来, 可完全不是那个意思。” 祝寒山坐在奉一书身边:“你看啊, 咱们跟着太傅多少年了,可曾接过他送的什么糕点,嗨,可别说糕点,荷花酥名贵不已, 单说不值钱的,就是连一小勺茶叶都没见着过,由此可知,如今的尚书大人,和他父亲可真不是一路人,依我看,你找他才是保官保命的路。” “好,”奉一书在祝寒山劝说下,终于拿定主意,“我这就去。” 这阵子,美人卧床歇息,唐煦遥守在他身边,顺便拿起那本《梧桐志怪》翻看,字里行间都太离奇了,唐煦遥都怀疑,书写此物的人是不是得了癔症的。 唐煦遥阅览全文,不知是无奈还是想笑,沉默片刻,忍不住想跟江翎瑜说说,见他合着眼皮,不知道他睡了没有,轻声唤着:“夫人?” “嗯,”美人睁眼,“没睡呢。” “累么?” 唐煦遥捏着书页,不合上,也不翻开,有些为难:“要不,夫人还是接着歇息吧,没有太大的事。” “我躺得腻歪着。” 美人朝着唐煦遥伸出素手:“夫君有何事,但说无妨。” 唐煦遥将美人凉软的手握在掌心里:“夫人,这书,你看了多少?” “没有很多,”江翎瑜想想,“大抵是停在这房舍内时,看里头的陈设,文字实在诡异,我又困了,就没往下看。” “全文不长,但是字字都离奇。” 唐煦遥把书放下:“夫人,我总觉得这书,是绝对不能拿出来让世人读的。” 美人闻言来了兴致:“夫君请讲。” 这本书,江翎瑜确实读了不多,对后头的情节一无所知,唐煦遥看完全本后,深吸一口气,道明最让自己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这本书在讲一个新|教,说是能超越道法和佛法的势力,不成神,不成佛,信众会人人成圣,死后依旧如此,林同村里的村民都成了圣人。” “荒谬,千百年流传的教派不能当道,难不成人人都可创立这些东西?被别有用心的人控制心智,该是多么令人畏惧的事。” 美人翻了个白眼:“既然如此,这本书势必要雪藏,不可展露世间。” “那......” 唐煦遥声息渐微,有意避着人似的:“夫人,你说,这书会平白无故到咱们手里么?” 美人一开始没明白唐煦遥的意思,刚要作答,转念一想,真是不对劲,皱起眉头:“你是说.......” “主子,夫人。” 两个人正欲言又止,唐礼的声音自门后响起:“刑部侍郎奉大人求见。” 美人蹙着的眉头不见松懈:“他来做什么?” “说是有事找夫人您禀报,算是刑部的公务,十分紧急。” 唐礼说:“我只问到了这些。” “让他进来吧。”美人一直未起身,躺着跟唐煦遥闲聊,明明精神不错,现在奉一书带着公务前来,他就乏了,即使是奉一书从大门到主卧的间隙,美人还闭上眼睛歇息会子。 在衙门办公事是应当应分,如今在府上养病,还得接着办公事,江翎瑜就不大乐意。 话也不是这么说,江翎瑜一开始对这个案子还是很有兴趣的,结果这一遭,又是梦魇,又是新|教,还差点要了江翎瑜半条命,这些麻烦事,连皇帝都不愿意缠在里头,自己一个刑部尚书管什么,本来多么勤快,现在怠惰得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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