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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事,我清醒的时候是很少记得了,那场高热之后我确实容易忘事,后来知道的除了梦见的,就是他们跟我说。” 唐煦遥道:“我梦到,小时候我哄着你入睡,我就像现在一样看了你一宿,你在我怀里熟睡,不知此事,待你走后,我就向父母禀明我和你长大后要一直在一起,那时我也不明白什么叫喜欢,许是他们就是那样认为的,早就想开了。或者他们根本就不在意嫁娶之人到底是女子还是男子,只要咱们幸福恩爱就好。” “算我走运,从小官小门户攀到皇姓子嗣身上了,你可不知道,僭越门第之后许多事有多么好办,施展手段不必受限制,皇帝口头庇护全然不可靠,我可是成了正午的太阳,耀眼而强大,”美人调笑,“多谢唐家栽培我,是时候让朝廷那些酒囊饭袋看看,他们惹了什么人。” 被褥里漆黑,美人看不清唐煦遥的面容,呼吸也有些不畅快,喉间微喘:“夫君,你大抵不会觉得,我和你相爱只是为了权力,我想着刚才那些话,你许是容易误会,我……” “要是夫人只喜欢唐家的权,就随夫人谋求,我不在意。” 唐煦遥发觉美人在被子里闷了太久,喘不上气了,随手把被子掀开,两个人中间一下就有了光亮,美人看清了唐煦遥的脸,他还是像往常一样,满眼宠溺,笑得温柔,他道:“夫人,我只求你在我身边,哪怕你不爱我,只要权,我也心甘情愿,我单是爱你,我离不开你。” “王爷的儿子这么低三下四的?” 美人横眉,抬起雪白的手,指头掐着唐煦遥的耳骨,半笑半恼:“我就是看不惯你在我眼前这比狗还会讨好的样子,还是大将军呢,说了你几遍,就是不改,该打。” 唐煦遥不似往常一般求饶,竟软了身子,倒在江翎瑜怀里,以他的心思,自然是仔细好力气的,没有压疼江翎瑜,腻在江翎瑜身边哼哼唧唧:“夫人,打疼我了,起不来,得夫人亲亲抱抱才能好。” 美人与唐煦遥逗闹这会子,周府的管家已经见了几波线人了,这些人口中所述不尽相同,可分析或简化了这些冗余赘述,表达的事却差不多,第一是各派臣子都在疏远周竹深,他岌岌可危,大厦将倾,第二是平阳郡王携郡王妃同往江府了,还要小住些时日,给江翎瑜买了十几斤的阿胶,准备名贵食材熬了阿胶糕,还送了首饰,紫金和红金料子的衣裳,其他也就算了,紫金料子,红金料子,那都是王爷和他们的孩子能穿上身的东西,有平阳郡王撑腰,不但承认江翎瑜和唐煦遥的婚事,更是将权力早早地分给了江翎瑜。 如今江翎瑜的势力大到无法可想的地步了,所以这两件事综合而言说的还是一件事:周竹深要完蛋了。 “我出去一趟,”周管家心知再不动手就真的无计可施了,叹了口气,缓缓起身,跟身边的仆役嘱咐,与其说是嘱咐,更像告别,“要是我临着晚膳没回来,也不用告诉老爷我的去向了。”
第265章 周管家走后, 太阳西斜都不见回来,此时的江府内,江翎瑜早已在唐煦遥怀里睡了多时, 自廖无春辞别, 这都安静一下午了, 门又被敲响,唐煦遥怕惊醒了臂弯里的美人, 很是不满,阻拦道:“小点声,这是干什么, 急成这样?” “主帅,”来人道,“军中出事,请您来一趟校场。” 门一敲,江翎瑜就已经醒了, 他发觉此人嗓音陌生,转念一想,既然是来找唐煦遥的, 大抵也只是对于江府来说陌生。 江翎瑜猜得不错, 此人是唐煦遥麾下诫军官, 专门经管军纪, 姓徐, 都叫他徐诫军,真名倒不清楚,军中官职很少变动,即便升官也还管着原来的事,毕竟官少兵多, 所以唐煦遥并不记着这许多。 但徐诫军跟唐煦遥很熟,故而除了军纪,唐煦遥还把看校场的大狗交给他看管,毕竟唐煦遥喜欢狗,连自己府上都养了,自然不肯把这活物随便交给谁。 唐煦遥甚是疑惑,为何是他来了,能有什么事闹到亲自来找自己,正寻思着,门外又响起骆青山的嗓音:“主帅,校场真出事了,咱们那条狗……” “狗怎么了,”唐煦遥皱眉,“这狗在校场养了两年,也没什么,怎么,它能出什么事?死了?” “那没有,主帅,狗要是死了我就得来递罪状了。” 徐诫军说:“这狗从下午就朝着一个地方呜呜叫,茶饭不思,给什么也不吃,也不喝,就是浑身紧绷,作威慑状,可那地方也没什么,我们百思不得其解,想着主帅当年将狗买来,亲自饲养,许是比我们更知道它的习性,我也是怕狗真的紧张过了头。” “行,”唐煦遥答应,“我去一趟,待我更衣,你们且在府门外等候。” 唐煦遥不知道江翎瑜已经醒了,慢慢起身,想把手臂从美人颈子下头撤出来,唐煦遥才动了些,美人就睁了眼,哑声问他:“夫君,要出去?” “是,”唐煦遥给美人整理着被褥,“夫人何时醒来的,是他们敲门的时候?” “无妨,你且去吧。” 美人欠了欠身,让唐煦遥将手臂撤走:“我等你回来。” “要卧床休养,”唐煦遥真的不放心江翎瑜,怕他枕玉枕不舒服,急忙翻来了常给他护着后腰的软枕,“别去拿那些族谱家谱的看,我都放在很远的地方了,你该好好休息了。” “不看了,”江翎瑜终是放过自己了,“没先前那样的精力,我父母的事,我倒也伤透了心,总得缓缓,近些日子是什么都不想干了,我还当我父亲多疼爱我,没能耐让我在家里安稳度日,我遇刺后竟又敢去求情,答应皇帝做官,现在辞官也要问我,骑虎难下的人横竖都是我,他不曾为我铺下路就算了,只管让我去里外不是人,好简宁,幸而你还爱我,实在乏味,这日子过得真腻。” “小美人,抱歉,我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唐煦遥低头,捧着美人的脸颊亲吻:“待我回来,又能陪着你了。” “去吧,”江翎瑜为他将碎发挽到而后,“你的部将在等你,我就在家里等你。” 唐煦遥辞别美人出去,如今已经不是数九隆冬之寒,大氅不必穿得那么厚,唐煦遥觉得翻身上马都轻快了许多,路上他问骆青山和徐诫军:“那狗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总感觉你们两个知道什么,又不肯告诉我。” “那不能故意瞒着您,主帅,”徐诫军想了想,说,“但我确实对它的反应心存疑虑,按理说它只有嗅到生人的气味才会如此,要是兔子什么的,可以做猎物来吃,它则会大声叫嚷,不会如临大敌。” “你的意思是,戒备森严的后军都督府练兵校场,莫名其妙进了一个生人?” 唐煦遥眯眼:“你真这么想?我不在校场许久,你们就捅了一个篓子当作见面礼送来?” “不是,我是猜的,”徐诫军忙解释,“咱们去看了就知道,主帅,不瞒您说,我总觉得最近校场不太平。” “怎么,”唐煦遥侧头看了看徐诫军,“你说。” “陈副将这些日子不大安分,也不是那种意思,就是看起来很焦躁,”徐诫军说,“他最近时常在狗朝着叫嚷的地方踱步,有时候身边经过将士,他就很惊诧似的,校场那么大,理应哪里都有人,我不曾见到他这样惊悸。” “陈副将,哼,”唐煦遥冷哼一声,“亏我让他做了我的副将,要不如此,怎么会生出那些事端来,王爷先前就警告过我,陈苍这人心乱,不要才好,我不听,我总得他是一个奇才,不愿意埋没,他就如此报答我,不是生事,就是生变,临了还觊觎我的夫人,皇上指婚都敢动心思,好,真好。” 徐诫军并不知道这么多内情,唐煦遥一一吐露,徐诫军吓得耸肩,识趣闭上嘴,他本来是是想如实说一下情况,不是想要陈苍的命,现在事情走向明显不大对劲,他不想掺和进去,骆青山向来嘴笨,可以分得清情形,也是大气不敢出,四周只剩下马蹄声。 “主帅,主帅!” 正前方一名骑兵迎来:“校场出事了,您快随我来!”
第266章 “你们到底在与我打什么哑谜, ”唐煦遥见他们急匆匆的,也策马跟上去,“赶紧告诉我, 校场到底出了什么事。” “练兵场的一块地塌陷了, ”骑兵说, “塌陷的原因是那块地地下有一片,我觉得应该是密室。” “密室?” 唐煦遥震惊不已:“告诉皇上了吗?” “还没有, ”骑兵见唐煦遥在自己后面,于是慢了些,让自己稍落后于他, “徐诫军来时,校场还没有这么大的乱子,我们还怀疑那些密室里有人了,故而团团围住,只等主帅到场再做决定。” “待到了校场, 立刻派知情人去找廖提督,他会把这件事完完整整地告诉皇上。” 唐煦遥嘱咐:“记住了,青山, 挑可靠的, 确保此事一定是由廖提督亲自讲述, 不可流于外人之口。” 骆青山会意:“是, 主帅。” 江府内, 唐煦遥才走不久,江翎瑜侧躺在床上,没了丝毫的睡意,直着眼发愣,在回想这阵子朝廷发生的事, 适时门被叩响:“霖儿,是父亲,我想问你些事。” “父亲,”江翎瑜坐起来些,“您请进。” “霖儿,躺着就好,你身子不适,不必勉强自己。” 郡王坐在床边,扶着江翎瑜躺下后,温声问:“霖儿,你和简宁确定,当初行刺你的人,就是周竹深派过去的?” “回父亲的话,我们有一些证据,但都算不上能够直击周竹深的要害,”江翎瑜如实告知郡王,“无春曾提供我们一些证据,他曾在刺杀案后抓到一个西厂的宦官,他的衣服上有檀香味,无春推测,常年放置在檀木衣柜里才能染上这么重的味道,而偌大的京师内,能用上檀木衣柜的也只有几位官员而已,这些合适的人选之中,只有他用了檀木,所以我们推测,一定是他,也只有他是和西厂提督有密切来往。” “对,你们分析得相当缜密,只是周竹深虽愚蠢,也不至于留下能让他定罪的证据。” 郡王想想,心下似乎有了主意,又与江翎瑜商议:“霖儿,你说,父亲要是对周竹深的家人施压,会不会逼他自行认罪?” “不好说,父亲,原谅孩儿愚钝,”江翎瑜不禁皱眉,“以孩儿对周竹深的了解,他并不是多注重伦理道德的人,毕竟他这女婿做的........” 郡王笑而颔首,但没说什么,是在等着江翎瑜往下分析。 “话虽如此,但孩儿有一计,”江翎瑜不急不慌,娓娓道来,“孩儿听说周竹深的亲戚还健在,父亲只要派人去看看他家亲戚是否因他的地位而发迹,可推测周竹深对亲戚们的态度,如果发迹,那施压是有机会让他认罪伏法的,因为他尚且还注重恩情,没发迹,咱们只能另想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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