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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翎瑜在颠簸路途中睡不沉的,所以唐煦遥怕他陡然惊醒后心脏不舒服,就极力坐得很稳,外头起了风,北直隶向来春季多风,京师的天气还算柔和,也时时入夜风急,唐煦遥早已将车窗关好了,不想在过一条很深的车辙痕时,将窗户颠开了,微凉的风一下子灌进来,唐煦遥都感觉到怀里的江翎瑜身子轻颤了下,急忙关窗时,江翎瑜小声哼哼:“乖乖,怎么了,好冷。” “这路曾是湿的,留下很深的车辙痕,泥土变干就成小沟壑,来时我就注意到了,刚才是过去时把窗子颠开了,我已经处置稳妥,夫人如何?” 唐煦遥解下身上的斗篷,将怀里的美人裹起来,再度将人搂进臂弯里:“还冷吗?” “嗯,可我太困了,再睡会。” 美人娇气,温声软语:“乖乖,抱紧我,再抱我紧些。” 唐煦遥一手搂紧了美人的腰背,另一只手则护着他的额头,吻了吻他柔顺的额发:“我只怕这风吹病了夫人。” 美人迷迷糊糊的,还哄了哄唐煦遥:“没事,宝贝乖乖。” 回到江府,唐煦遥扶着江翎瑜下马车时,发觉他走路已经有些摇摇晃晃了,说话也有气无力,没什么精神,唐煦遥担心他,忙稳住他的身子,他勾起唇角,捏捏唐煦遥的手:“没事的,别担心我。” 郡王下马车更早些,他紧着回去找王妃报平安了,没陪着唐煦遥他们一起走,想着一会再正堂用晚膳时再见面闲聊,可到了时辰,他和王妃一同到正堂去时,发现江翎瑜和唐煦遥都不在,正要问问出了什么事,江玉就进来了,站在到八仙桌侧边,毕恭毕敬道:“王爷,王妃,我们主子回来直说头晕,身上实在没什么力气,就卧床歇息了,将军说是陪着主子,一会就将他们的晚膳端进房里,暂且失陪于您和王妃了。” “怎么会头晕呢,”郡王眉头微蹙着,“霖儿回来时还好好的。” 江玉答:“我听将军说,是马车行驶途中颠开了窗子,灌了凉风,那时我们主子正睡着,许是那个档口才着凉了。” “请大夫没,”郡王有些坐不住了,心下起急,索性起身,“我去看看霖儿。” 郡王前去,郡王妃也急忙跟着过去,一进卧房,就见江翎瑜身着白寝衣,深陷在唐煦遥怀里,肢体瘫软,手也垂着,唇和脸颊已经开始泛红了,时不时还轻声咳嗽,郡王疑心江翎瑜这头晕是发热的前兆,就问:“简宁,摸过霖儿的额头没,是不是发热了?” 唐煦遥点头:“我也怀疑是发热,可霖儿额头尚且不算热,与平常无异。” “那就摸摸心口,你小时候也是,发高热之前没精打采的,我们试着你的额头也凉,可心口却很烫,”郡王果断道,“要是霖儿心口发烫,赶紧叫太医过来,霖儿扛不过如此急症的。”
第277章 “父亲来了?” 江翎瑜醒转过来, 半阖着眼,极力想要坐端正些:“我记得您说晚膳后有事相商,霖儿恐是今日无法赴约了, 要是父亲不嫌弃霖儿无礼, 在此处说可好?” “不急, 何事也不能先于你的身子不是?好生养病,父亲母亲也和简宁一起陪着你。” 郡王仁厚, 心疼江翎瑜得紧,哄着他:“好孩子,想睡就睡吧。” 江翎瑜头晕得厉害, 他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回答郡王的话,许是答了,又不记得说了什么,就倒在唐煦遥臂弯里,没了意识, 连呼吸也是轻轻浅浅的。 “唐礼,去叫太医,”郡王也急 “霖儿的身子真是日渐衰弱, 现如今已然扛不住高热。” 唐煦遥将昏迷的美人紧紧搂在怀里, 很是难过, 低沉道:“我的霖儿, 要是没有江怀阻拦, 我的霖儿一定还好好的,怪江怀,也怪我。” “简宁,也别先这样想,”郡王劝慰他, “先前太医从江府回紫禁城,我都会截住了问问霖儿的病如何,他们都说还好,只是疼些,不连累根本,不会伤及性命,暂无大碍,简宁且放宽心,没事的。” “我也觉得霖儿无大碍,即便霖儿不好了,我和王爷也会请遍世间名医为霖儿诊病,简宁不必难过。” 郡王妃抚着唐煦遥的鬓发,柔声道:“没事的,有我们在,简宁,你只管专心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希望霖儿真的没事,也多谢父亲和母亲。” 唐煦遥将手探入美人衣襟内,碰一碰他颈下的肌肤,再摸摸心窝,果真都是烫的,软嫩的肌肤碰时,真像裹着布的汤婆子那样热,轻叹道:“心口真是发烫的。” “先照料霖儿要紧,”郡王道,“待霖儿的病稳下来,简宁,你且到我房里片刻,我近些日子有件重要的事要办,原本是想带着霖儿一起去的,如今他病了,我也心疼得紧,不忍他劳碌,待他病愈后,我再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与他。” “你们放心地去,”郡王妃见唐煦遥尚有顾虑,定是担心江翎瑜无人照料,就劝着唐煦遥,让他宽心些,“霖儿有我看着呢,自霖儿小住在王府时生病,就是我在照料,我与他的生母又有何异。” 唐煦遥点头:“母亲既然这么说,我就安心了,劳烦母亲。” 说话间,太医匆匆赶来,为江翎瑜扎了针,还放了血,江翎瑜原本呼吸逐渐吃力,扎了针终究是平稳下来,热一时半刻退不得,病情稍有缓和也是好的,唐煦遥总算放心了些,这阵子江翎瑜还在昏睡,郡王妃道:“简宁,现在就跟王爷过去吧,霖儿我来照料。” “母亲,霖儿一生病,我都是抱着他睡,只怕不抱着,他不习惯,到时睡不安稳,母亲毕竟不似年轻时力壮,我和霖儿也都长大了,母亲自己照料起来难免太操劳。” 唐煦遥犯难:“要不,我再陪霖儿一会。” “谁说母亲不如年轻时力壮的?简宁心疼我,我心领了,你可莫要把我当成上了年纪的人看。” 郡王妃笑说:“母亲是将门嫡女,自幼跟着你外祖父习武,你上战场杀敌拿过的兵器,我也拿过,又是吃牛羊肉长大的,人自然是很结实的,霖儿才多沉,母亲不累。” “那甚好,”唐煦遥也喜笑颜开,“父亲和母亲愿意把霖儿当作亲生的孩儿看待,躬亲照料,简宁很是开心,多谢父母成全简宁。” “简宁你这话说的,多么见外,你和霖儿都是我们的心头肉。” 郡王披上薄大氅之后,还来摸一摸江翎瑜的额头:“还是这么烫,霖儿真是受罪了。” 唐煦遥见郡王妃已经坐在床边,就直起身子,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江翎瑜托举起来些,送到郡王妃手中,见她仔细地把江翎瑜抱好,才轻手轻脚下床:“有劳母亲,孩儿随父亲去去就回。” 唐煦遥穿戴整齐,跟着郡王出去,两间卧房离得很近,所以郡王在打开房门时就交代着:“你和霖儿之前是不是去了林同村,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闯进去了?” 唐煦遥点头:“是的,父亲,如果不是那日有那么多的人,我也许都不会同意霖儿沾染着肮脏的案子。” “林同村那日正在邪祀,其实按理说,祭祀结束之后有外人来也不是不行,他们虽疯癫,却也不敢明面上跟官府过不去,”郡王话锋一转,“可是那日他们的祭祀没有结束,我倒不知道那具体是个怎么样的流程,只是我派出去的线人说,这是他们三年一次的大祭祀,你们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外巡视,等着到了时辰再回去,你们就突然来访,不但毁了祭坛,还践踏了他们的贡品,那些疯子很生气,正在四处找你们,也是找机会报复,这也就是父亲为何到这来借住,再访江府,大肆散播江翎瑜与江怀决裂的消息,没有王府撑腰,霖儿命不久矣,你们当时对林同村了解不多,贸然前往,这是很危险的。” “父亲。”唐煦遥双膝一软,就要冲着郡王跪下,郡王将他一把扶住,揽在怀里。 “孩子,不必行此大礼,父亲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父亲很爱你。” 郡王并非不善表达感情,不好意思搂搂抱抱,只是他与唐煦遥聚少离多,谈天的机会都很少,郡王揉着唐煦遥的头发,抱着他,温声道:“好孩子,打仗这些年你也是太苦了,父亲一直没机会与你说这些话,让你九死一生,当真是父亲的不是,当年政斗激烈,父亲也是无计可施,对不起。” “我的王爷,这是哪里的话,”唐煦遥笑说,“要不是大琰名将,如何配得上做王爷的孩儿。” “我的好孩子,父亲是爱惜你,又不是爱你的名声,休要拿这样的话来奚落父亲,”郡王让唐煦遥从怀里起身,说道,“先说要紧事,现在外头不太平,不要带着霖儿闲逛,林同村那个地方,你和霖儿暂时不必去了,父亲已经派人去查官员之子丧生一案,虽说查案是三法司的活计,那也不能明知道以现在的处境办不成,还要硬办,不是万不得已,父亲绝对不让你们以身犯险,这是第一等事。还有就是从现在开始,我们要着手对周竹深的审查了,尽管一时半会皇帝还不打算动他,我们要先从周党成员开始入手,搜集罪证,霖儿最擅此事,他也恨得最深,让他去报仇吧,父亲相信他绝对理智,即便是大仇当前,也不会贸然行事,想如何查,就由他去吧,他让你帮着他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做不了的就来告诉父亲,父亲会帮你们摆平。” 唐煦遥拱手:“是,父亲。” “陈苍的事,你近些日子一定还在想着,霖儿那日已经劝过你了,父亲都听见了,所以那样的话,父亲不必说。” 郡王开解唐煦遥道:“这世上的许多人,生来就是下三滥,你待他好,他倒觉得你傻,好欺辱,你总要习惯,真心错付是常有的事,恶人的错,你这个做好人的倒是难过,为他们费心,你可值得不值得?” “孩儿心下了然,多谢父亲。” 唐煦遥终究是跪在郡王面前:“父亲保全简宁与霖儿,简宁感激不尽。” 江翎瑜那,自扎了针,头脑清醒很多,不再那么昏沉了,唐煦遥一走他就惊醒了,发觉是王妃抱着自己,一时间有些错愕,尽管眼圈发热,还是极力睁大美目,怔怔地看她。 “小霖儿,你醒啦,”王妃的手白白软软的,很是富态,掌心轻轻覆在江翎瑜额头上,“还热着呢,是不是很难受,药已经在熬了,母亲可希望你喝了药能好些。” “母亲,”江翎瑜弱声开口,“抱着我累不累?” “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儿怎么会累,”郡王妃很是慈爱,“小霖儿乖,简宁与王爷议事,很快就回来了。” “我,母亲,我很想念母亲,”江翎瑜忽然挣扎着直起身子,也抱住王妃,“江家与唐家再无联系,我还念着那漂亮的王妃娘娘怎么再也不来我们府上了,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想不到还有像小时候一样,在您怀抱里睡着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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