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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还真遂了这不受宠皇子的愿,熬出头了,他做了皇帝,廖无春也跟着他做了东厂的提督,算是平步青云。 皇帝却开始提防廖无春,怕他谋权,怕他摄政,可是他除了惦记西厂,什么都没找皇帝要过,再者说了,既然是太监头子,东厂提督,他就该左右逢源,安抚朝政,事事能办妥。 可廖无春真做到了,皇帝又怕他太过强大。 其实这些事,在皇帝心里纠结许久了,再愧疚也麻木了,真让皇帝意识到自己对不起廖无春的时候,还是威胁他说杀了骆青山,他是那么的害怕,几乎是瘫倒在地上,他不顾是否自身难保,眼里噙着泪为骆青山求情,看来他是真的很爱骆青山。 廖无春很少求皇帝的,至今只有两次,一次为权,一次为爱,也不算什么大事,皇帝竟都没给。 所以,这次皇帝打算成全廖无春,既然疼爱这已经奉献无限心力的提督,为何要横刀夺他的爱呢?既然他喜欢,那就随他去吧。 廖无春像往常一样搀扶着皇帝,走在去御花园的路上,因为刚下过大雨,路上的石砖三三两两还有些湿润,廖无春习惯性提醒:“皇上,小心这路上,莫踩滑了。” “嗯,”皇帝问廖无春,“无春,朕以副将威胁你时,你可曾觉得朕待你太绝情了?” 廖无春摇摇头:“皇上,臣不曾。” “真的?” 皇帝反倒不信了,停住脚步,问着廖无春:“朕要横刀夺爱,你都没有一点厌恶朕?” “皇上,臣没有,”廖无春低眉,“若无皇上提携,臣至今还是个没名没姓的东厂小宦官,臣,也本无名无姓,廖无春三字,皆仰赖皇上恩赐,既然臣从名到命都是皇上的,自然应该任着您做主。” “朕是想说,辛苦你这么多年跟随朕左右,从最开始的伺候朕起居梳洗,到安抚朝廷,你受累了,”皇帝直言,“你从未求过朕什么,只记得你先前想要西厂之权,朕疑你壮大势力,危害朕的社稷,没给你,现在你又求保全骆青山,朕正生你的气,也没给你,反倒拿骆青山的命威胁了你。朕现在十分后悔,这些年的光阴,恍然间就过去了,朕除了你,身边竟一个知心的人都没有了,要是朕也像弄丢兄弟和妹妹一样,也弄丢了你,朕可就什么都没了,所以,你求的这两样东西,西厂的权力,还有你的爱人,朕都给你,朕望你,长久地留在朕身边。” “皇上,”廖无春慌忙跪下,“除了皇上身边,臣无处可去。” “你还是像以前似的战战兢兢的。” 皇帝朝着跪在地上的廖无春伸出手去:“起来吧。” 廖无春见状,毫不犹豫地将手搭在皇帝掌心里,站起来身来:“多谢皇上。” “既然你和商星桥要撕破脸了,”皇帝说,“江翎瑜遇刺的案子是不是能办了?” “皇上,您,”廖无春很有些惊讶,“您其实一直就知道,是商星桥和周竹深沆瀣一气,刺杀了那时刚刚继任刑部尚书的江大人?” “当然知道,朕那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似是纵容周竹深和商星桥,实则是因为朕早就猜到江翎瑜会与你有来往,这人精明,朕早有耳闻,留着这两个蠢货,是为了和你跟江翎瑜制衡,你们权力再大,也有对方的党羽管制,谁想,如今江翎瑜被朕的兄长相中,给他的儿子做夫人去了,在王府比平阳王的亲儿子还受宠,朕也全心全意地信任了你,那自然就有了跟周党撕破脸的机遇。” 皇帝长叹一声:“朕何尝不想做百姓口中的仁君,做慈爱的君主,可慈爱的君主就像一块流油的肥肉,在案板上毫无还手之力,朕为了社稷,不得不如此费尽心思,结果待朕真心的人,都被朕辜负了。” 廖无春欲言又止:“皇上........” “不必劝朕,”皇帝摆摆手,“好了,旧事处理安妥,该说些新的,朕最近有一事很是苦恼,朝中似是暗中生变,甚至都等不了周竹深死,就急于将他踩在脚下,吸纳新的党羽势力了。” 廖无春问道:“皇上,您可知道始作俑者是谁?” 皇帝轻轻摇头。 廖无春凑上去,与皇帝低语:“此人的身份,臣略知一二,在今日之前,已经有线人与臣报告过此事,只是臣还再斟酌,如何将此事说与您,您就先跟臣提起了。”
第301章 “哦?” 皇帝登时来了兴致:“那依你的线报, 可有何线索?” “皇上,您所说的事,属实大半, 而有些细枝末节, 倒是让朝中佞臣设局蒙了您的眼睛, 内情并非如您猜测一般。” 廖无春说:“其实周竹深不是孤军作战,他在朝中, 除了那亲王撑腰,还有一位看似平平无奇,默默无闻的将军, 将军身边,还有一位早已远离朝廷,可位高权重的文臣,那周竹深,不过是他们的棋子, 用来试探朝政的提线傀儡,此事,臣也是从派暗卫头领前去, 在他们房梁上守了一夜才得来的消息。” “将军, 文臣?” 皇帝很是诧异:“凡是为朕所用者, 皆有眼线关注其一举一动, 无春, 你说的这两个人,朕为何觉得甚是陌生。” 廖无春道:“皇上,这是自然,因为这两个人,都告病不出府门, 不关心,也不参与朝政,您早已将他们忘却了。” 皇帝急忙追问:“是谁?” “左军都督府的都督佥事高林,任三军主帅,麾下两千人马,掌管三千铁骑,林林总总算起来,可调动的军队有六千余人,在前线受了伤,目前赋闲在府上休养,已经两年了,您倒是想,这什么伤要养上两年。” 廖无春跟随皇帝左右,顿了顿,接着说:“至于那位权臣,就是先皇的国师李严禄,您登基后,他就要告病离开京师,您念他有功,也是他年事已高,就准许了,还追封了三公,送了车马田地,数十石的钱粮,他离开紫禁城以后可没消停,那高林可是他最出色的学生,由他举荐做了左军都督府的将军,官不大,军权可大,现在两个人正商议着谋反呢,利用周竹深架空了臣的东厂,方便他日日在您身边吹耳旁风,让您早晚有一天取缔宦官佐政,要您亲自砍下臣的脑袋呢。” 皇帝闻言,霎时间怒目,廖无春话锋一转,道:“皇上,您别动怒,臣这话还没说完,李严禄的算盘打得好,可是谁也没料想,半路杀出一个小江大人,比他老子还厉害,上来就绑了两个府的贪污大头给您送来,如今郡王势力雄起,与您共治天下,江大人和王长子成亲后,势必也是郡王党的顶梁柱,风云大变,这李严禄受挫,正要召高林前去从长计议,不过臣猜测,也是和周竹深的目的一样,先杀这碍事的刑部尚书,再商量下步举措,有了这江大人,真会搅黄了他们的计划。” 廖无春话里话外替着江翎瑜美言,还敲打皇帝,让他不要像从前一样对待江家,忠肝义胆之臣你时刻想着兔死狗烹,绝世奇才你让他去做权贵的替死鬼,江家世代尽忠于大琰,你们这些做皇帝的冷心冷血,弃之如敝履,以奇才换庸才之命,实在丧尽天良。 说实话,在廖无春心里,江家人忠心赤诚是一,江怀无谋却勇毅无比是二,江翎瑜才高八斗,风云变幻尽收他的眼底,敢爱敢恨,敢打敢杀是三,有这三条,要是江家不受限于出身,当国师的根本就没有李严禄的分,这与摄政王无二之位,当姓江。 皇帝怎能听不懂廖无春的敲打,其实他见江翎瑜数次为社稷遇险,时常拖病体赶赴朝政,就已然对江家有愧,加之撞破李严禄的计谋,皇帝自觉被当了傻子耍弄,此时怒不可遏,早已起了杀心,就问廖无春:“你可掌握了高林的行程?” “臣略知一二,”廖无春如实说,“高林接了密信,大概明日夜里动身,李严禄身居永平府,高林路上需要些时辰,但臣以为,皇上切不可贸然抓人,只怕打草惊蛇,要是李严禄闻讯逃跑,那就是为大琰永远地留下祸患,他家族庞大,势力难以想象,只要留下一个活口,与大琰为敌,都不是一个好了断的货色,要是趁着郡王掉以轻心,暗中谋害了江大人,咱们得不偿失,不如臣派中意的暗卫前去跟踪,得知消息速速回来禀报,既保全皇上宠信的江大人,也保全大琰的社稷。” “好,”皇帝答应得爽快,“此事全权交予你经办,只消告诉朕结果如何,至于期间你去调遣谁到哪里驻守,保护着谁,抑或是与谁走动联络,这些事都不必与朕禀明,只管去做就是,这是朕交予你的权力。” 最后,皇帝嘱咐廖无春:“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还有,朕已经派钦天监拟定江爱卿和朕侄儿的订婚大宴的日子,其后就是朕兄长的加封大典,这两件大事,再也不可像讲经那时一样出岔子,险些害了江爱卿的性命,现在他是朕的侄媳妇,万不可怠慢。” 廖无春见事商量妥当,把元鸣留在皇帝身边,自己则去着手操办了,从御花园出来,骑马直奔江翎瑜府上而去,把这事告诉江翎瑜和唐煦遥。 虽说皇帝留下话了,此内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廖无春却与皇帝思虑相左。 廖无春认为,凡事必须告诉江翎瑜和唐煦遥,一来他们两个可是廖无春的恩人,应允他与骆青山谈情说爱,虽说他们也是断袖相爱,可实际上差别极大:江翎瑜和唐煦遥是皇帝的指婚,天下人非议也只敢避开锋芒,窃窃私语,世间何人不议政事?只要不乱朝纲就好,小声议论,不足为惧。而东厂提督和副将,才是一等一的为世间所不容,皇帝不允许内臣与掌兵之人私通,主帅也不允许麾下将士传出许多非议,惑乱军心,要是皇帝问责,最先治唐煦遥的罪,轻了也是责他管束不周,重了就是革职,永不录用,江翎瑜作为他的未婚之妻,必然连坐。 冒着这样大的风险,江翎瑜和唐煦遥都愿意成全廖无春和骆青山,廖无春有何不为二人赴汤蹈火的?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廖无春也心甘情愿,更不要说是事关他二人性命的,他们最该知情。 此时,唐煦遥正端着加了血燕的粥汤,要给江翎瑜喂一些,江翎瑜腹中不适,胃直皱缩着,堵得难受,喉管里也酸涩,本不想吃,又不忍心见唐煦遥可怜兮兮地央求自己,就听他的话,勉强吃了几口,才咽下去不久,胃里就翻江倒海起来,江翎瑜抚着上腹,依偎在唐煦遥怀里,他还想再喂,江翎瑜说什么也不吃了,轻喘着说:“不成,夫君,我咽不下。” “怎么了,夫人,胃又疼了?” 唐煦遥急忙放下碗,搂着美人的肩,给他轻轻按摩着上腹,摸着他冷硬的胃,想揉又不敢,很是担心他,道:“你这肠胃抽搐的毛病又犯了,是不是因为我喂你吃下去的那几口血燕粥?抱歉夫人,怪我照顾不好你,夫人,想吐就吐吧,我倒怕你强忍着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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