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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煦遥一摸,才发觉江翎瑜的心跳得那么快,在腔子里杂乱地撞,刚才没察觉,现在细细一听,他喘气也一顿一顿的了,有进气没出气似的,唐煦遥慌忙从袖口里拿出药丸,拿了一粒让他压在舌下,他才渐渐放松下来,偎着唐煦遥的肩待了一会,突然歪倒下去,身子瘫软。 “霖儿?”唐煦遥吓得失声喊出来,先将手探进他单薄的衣襟内摸摸心口,自吃了药,心跳得也就平稳了,刚松了口气,五军都督府的人就护送廖无春跟皇帝来郡王府了,推开门是太医先进来的,崇明帝进来站在不远处,与唐煦遥对视。 唐煦遥作势要把昏迷的江翎瑜放在床上:“皇上。” 崇明帝摆摆手:“免礼就是,先护着江爱卿吧。” 这是自二人外调巡案以来,皇帝跟他们见的第一面,唐煦遥瘦了一大圈,眼睛也不似先前清亮有神,如今再看满面疲惫,再说江翎瑜,简直瘦脱了相,阖上眼偎在唐煦遥怀里,看着就剩下一口气了。 崇明帝也就知道,保定府有多么危险,差点让两位爱卿有去无回,心里不是滋味,生出些愧疚来,要知道权贵世家不缺钱花,拿金银财宝补不了命,一时间没什么好办法,就站在不远处望着。 唐煦遥见太医给江翎瑜诊脉,插了句话:“太医,江大人自撞破那仆役下毒,就说不出话了,这如何是好?” “将军莫急,”太医拿出针盒,让唐煦遥别抱得那么紧,先露出他的胸腹,好隔着衣裳扎针,边说,“大人是吓着了,惊悸失语,心疾也有发作之兆,不过倒是遏止得及时,待我为江大人施针,再开些药方子,连着服用几日就好。” “不过,”太医边施针,话锋一转,“将军是从哪弄来的药,有如此奇效,既稳了心悸,还不伤江大人的身子?” “是观里高功给的。” 唐煦遥不想给那些出家道士惹麻烦,只说:“江大人遇刺,就是他们出手相救,才保了命,如今药也是他们给的,分文未取。” 太医如此就缄口了,如果是唐煦遥的亲缘,想着要一点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做的,试着倒腾出去些换些银两,那既然是道医,想必是惹不起的,人罚还好说,就是天罚遭不住。 “唐爱卿,还有江爱卿,你们都辛苦了。” 皇帝见太医收了银针,上前说:“明日大宴,朕也先不办了,先审出给江爱卿下毒的幕后元凶,这段日子你们不必去朝廷,就在王府里好好歇息,何时养好了身子,再回紫禁城,朕封你们为柱国,日后起居都有专人照料,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唐煦遥心烦得很,正随口敷衍皇帝,怀里的江翎瑜缓缓醒转过来,睁着眼看这身穿黄袍的人,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谁,好不容易都认识了,还是说不了话,就愣愣地看着。 崇明帝俯身,忙唤他:“江爱卿?” 唐煦遥替江翎瑜解释:“圣上,江大人吓着了,说不了话,他在保定府一场接一场的大病,回来又整宿地呕吐,发高热,让重病缠得身心俱疲了,再出这么一档子事,臣真害怕他受不住了,想不开做了傻事。” 自扎了针,江翎瑜的心智在慢慢恢复,脑筋转得也快多了,虽然还口不能言,心道这些日子不好受是真的,但也没唐煦遥说得那么严重,于是睁大眼睛盯着崇明帝,唇瓣徒劳地嗫嚅,蓄了满眶热泪,大颗大颗地掉落,砸在领口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好好好,爱卿莫哭了。” 崇明帝颇有些手足无措,慌乱地将怀里的黄帕子递给唐煦遥,让他给江翎瑜抹眼泪:“你们受累了,多歇息就是,朕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江翎瑜的眼泪落个不停,冲着皇帝点点头,又扑进唐煦遥怀里,哭得身子直颤。 唐煦遥没有拦着江翎瑜,觉得是让他哭出来更好些,憋在心里太摧损他,崇明帝要走时,也就只是简单道别,没有行礼,即使这样,崇明帝也觉得自己很有些对不住他们,一路思来想去,该如何封赏,才能让他们宽心些。 崇明帝刚到王府大门,廖无春就押着那名投毒的仆役过来了,五花大绑,扔了一块粽子在雪地里似的:“圣上,这贱人想自戕,臣一怒给了他几个嘴巴,抽得他闭不上嘴了,如此再塞上木头杵子,我看他怎么咬掉舌头。” “好。” 崇明帝背着手,冷冷地看他,跟廖无春说:“把他带到你们的私刑房去审吧,审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绝不能让他死。” 廖无春勾唇:“是,臣知道了。” 廖无春嗜血,私刑房又收了一把才开刃的铡刀,需要喂些人血,有这样的契机再好不过了。 “咱家劝你乖乖伏法。” 廖无春攥着那仆役的领子,垂眸打量他:“该说的,都给圣上说出来,否则在咱家的地盘,你会给咱家磕头,求一个好死。” 崇明帝是很欣赏廖无春的毒辣,拍拍他的肩:“朕等你的信儿。” 廖无春难得跟崇明帝撒了个不起眼的娇,唇红齿白,笑眼明媚:“臣知道啦。” 这一瞬间,崇明帝起了把商星桥杀了的念头,什么东厂西厂,干脆揉到一块,都是小美人廖无春的,不过国君终归是理智的,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很快就被压下去了,也只是看着他笑了笑,瞥向廖无春时含情脉脉:“下雪天寒,早些审完了就回来。” 王府内,崇明帝一走,江翎瑜就不哭了,安静地倚着唐煦遥休息,现在他说不出话来,比谁都着急,阖上眼想着怎么才能开口。 冬日里天黑得早,烛火也就随着点起来了,卧房内十分明亮,暖阁也烧得热乎,江翎瑜一直在唐煦遥怀里不曾下来,情绪终于是恢复如常,看了唐煦遥许久,软糯的唇瓣生涩地碰,咬出来两个字:“夫,君。” 唐煦遥听得一愣,以为是江翎瑜还糊涂着,因为他从来没有这样叫过自己,只有自己厚着脸皮叫他夫人的时候,想了想,就没应声,亲亲抱抱是你情我愿的,可总不能在这事上欺负人家,想接着哄江翎瑜的时候,发觉他依旧瞪着自己,再度缓慢地说出那两个字:“夫,君。” 唐煦遥还是不敢置信,试探着问:“霖儿,你愿意叫我夫君?” 江翎瑜点头,唐煦遥高兴得语无伦次,搂着他颠三倒四地说了许多话,才想起来应美人刚才那一句:“哎。” 唐煦遥又叫他:“夫人?” 江翎瑜点头,唇角含笑,搂着唐煦遥的脖颈与他亲昵多时,顺便换了衣裳,进了被窝里,适逢郡王和王妃处置完府中那些杂事也过来探望,江翎瑜也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问好,略显生硬,他也知道,所以吐字很轻:“父,亲,母,亲。” 王府是真想娶,江翎瑜也是真想嫁,你情我愿,江翎瑜提前改口,郡王跟王妃倒是欣喜欲狂。 王妃见江翎瑜这样乖巧懂事,又是来自己府上赴宴才吓成这样,好在太医说无大碍,歇息几日自然就缓过来了,那也是愧疚难当,一定要抱一抱他,就坐在唐煦遥身侧,将说不出话的美人搂在怀里,一个王妃,再加上郡王和唐煦遥,都围着江翎瑜哄,真真儿的众星捧月。 “母亲,父亲,”唐煦遥可舍不得美人老是在别人怀里,就是父母也不愿意,于是又把他抢回来护着,嘱咐他们,“要是太傅他们过来,千万不许他们进门,霖儿心脏不好,受不住惊吓了。” 郡王与王妃连声答应,见天色晚了,就说要走,卧房里里外外都让跟随郡王多年的老仆役守着,不许唐煦遥和江翎瑜再出半点差错。 人都走了,江翎瑜让唐煦遥扶着平躺在床上,江翎瑜还想和他说话,唇瓣轻启:“简,宁。” 唐煦遥半伏在美人身上,亲了他一口:“怎么不唤我夫君了?我还想听。” 江翎瑜看着唐煦遥缓缓摇头,唐煦遥觉得他应该是不想唤了,照旧百依百顺:“好,我只等着你下次想唤。” 江翎瑜柔声轻笑,细玉藕似的白胳臂环住唐煦遥的颈子,缠着他索吻,还使劲抽抽鼻子,嗅着唐煦遥身上的金桂味,也就是木樨香。 唐煦遥简单嘬吻几下美人湿软的舌头,又关心起他的身子,手伸进他的寝衣内,摸着他有些鼓起的腹部:“肚子还胀吗?” 江翎瑜“嗯”了声,唐煦遥有意帮他,就引导他多说些:“要不要揉揉肚子啊,宝贝儿跟我说要,还是,不要。” 江翎瑜想了想这话要怎么说出口,温声回应:“要。” “好,这就给宝贝霖儿揉肚子。”唐煦遥支着身子侧卧,有些粗糙的掌心在他吹弹可破的软嫩肌肤上揉搓,这么看着仰卧着的江翎瑜,他的模样好乖,学说话时也乖,就像唐煦遥自己带大的孩子一样,心甘情愿地溺爱。 唐煦遥边给江翎瑜按揉腹部,边陪着他说话,他说得慢,唐煦遥也慢,卧房内暖香氤氲,两个人俨然恩爱夫妻,只是说着说着,江翎瑜推开被子,撩起寝衣,上头是大片的青紫,还有细密的针孔,许多都愈合了,只是瘢痕清晰可见。 唐煦遥心脏好似让一只大手猛地攥了攥,闷痛了一阵,才抬起手,指腹上的茧子在江翎瑜腹部的肌肤上慢慢抚过,针眼和淤青是在触目惊心,他不禁问:“霖儿,还疼吗?” 江翎瑜本就是在撒娇,只是没想到唐煦遥这么难过,想点头来着,就撒谎摇头了,算是安抚他。 “我的宝贝霖儿最怕疼了,以后我养好霖儿,不生病就不扎针了。”唐煦遥垂下眼帘,俯身亲吻这些斑驳的淤青,唇瓣若即若离,摩挲得极轻,原本安安静静的江翎瑜忽然“呜”了声,不自觉地要蜷起身子,眉头紧皱。 “霖儿,怎么了?” 唐煦遥知道他不会说,就急忙询问:“你疼吗?” 江翎瑜皱着眉“嗯”了声,躺得极不踏实,发颤的指头捏着唐煦遥的手在腹部摸索,最后压在稍微胀了些的胃,唐煦遥拢着指腹不轻不重地抵住:“这里不好受?”
第97章 江翎瑜又“嗯”了声, 看着疼得厉害,唐煦遥说要请大夫,江翎瑜不愿意, 头摇得像拨浪鼓。 唐煦遥只好听话不叫人来, 跪在美人身侧, 给他揉着,他侧过头看着唐煦遥, 唇瓣嗫嚅许久,才咬出一个字:“抱。” 唐煦遥随手将床帘子放下来,做帘子的是一种叫月影纱的布料, 淡红色的,烛火明亮,顺着纱帘流泻进来的光则十分柔和,加之卧房里十分静谧,江翎瑜等唐煦遥抱的这一时半会, 竟犯困了。 “霖儿,困了么?” 唐煦遥俯身将美人虚软的身子托起来,送进怀里抱着, 看着他明明困得极了, 还强撑着不闭眼, 勾着指头轻刮他高挺的鼻梁:“我抱着睡好不好?” 江翎瑜不愿意, 他想跟唐煦遥聊天, 还觉得眼前这帘子实在稀奇,就抬起手指着,攥着唐煦遥的衣袖晃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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