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些人已蠢蠢欲动,终于一个人从人群里冒出头来,他拎过酒壶,便要与她倒酒。 秋玲珑一抬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往日她的眸子总是流光宛转,今日却冷得怕人,她虽然是玫瑰,但玫瑰也总是带着扎人的刺。 这一瞬间,她虽抬头看人,但目光仍然高高在上,那人已似低了她一头。 那人却是“江东三杰”里的二哥,他一向自恃为美男子,他自以为他已有资格入她的眼,近她的身。 二哥笑道:“久闻秋姑娘美名,不若今日由我为你效劳?” 秋玲珑仍旧冷冷盯着他,他却觉得自己已得了美人许可,一边笑,一边竟坐了下来,还坐到了她的身侧。 秋玲珑不再盯着他,只盯着桌上那一壶酒。 二哥见她不理睬自己,也丝毫不恼,只笑着饮尽了那一杯酒,“有道是人生在世,你我皆当及时行乐,对也不对?” 秋玲珑没有回答他,一堆人却已嚷嚷起来“对!说得太对了!” 他们似乎对他十分赞同,于是一同凑了过来,这一桌子空间本就狭窄,一群人挤在一块,秋玲珑已几乎被淹没了。 明黛忽而心焦,仰头看了又看,却见不到她。 柳无咎道:“你与其担心她,不如担心担心他们。” “那怎么能一样?”明黛道,“若是贺兄被他们围住,你也能这般淡然自若吗?” 柳无咎语噎,他还真不能。 哪怕他知道,他们这群人加起来,也不是贺青冥的对手。 一群人又凑的更近了,他们似乎也想跟她说说话,让她喝喝酒。 二哥也坐的更近了,他几乎已凑到秋玲珑脸上,“你看,一个人喝酒,未免太过无聊,不如我来陪你……” 一群人又嘻嘻道:“是啊是啊!我们来陪你!” 他们的粗气喷了出来,二哥更是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她。 忽而一道惨叫声响起。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见二哥右手手掌向上,被一根筷子钉在桌上,掌心被戳出来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秋玲珑反手一招,又往那血洞之中灌入半坛烈酒,于是二哥更撕心裂肺地痛叫起来。 她身手凌厉,出招狠辣,一群人愕然后退,更有的人被吓得腿软,二哥却还在惨叫不休,大哥、三哥闻声而至,大哥连忙为他点穴止血,帮他把那根血糊糊的筷子拔了出来,三哥喝道:“姓秋的!你这毒妇人,竟敢残害我兄弟!往日我们可都是看着崆峒派的面子上,今日你如此毒辣,简直令人发指,有违武林同道之义!” 他虽对着秋玲珑说话,余光却瞥着崆峒派众人,见他们并无任何动作,这才放下心来,目中闪光,看上去愈加得意。 “有违武林道义?”秋玲珑冷笑一声,“我秋玲珑从小到大,就不知道什么是道义!你们三兄弟要打要杀一块上吧,都是往日相识,又何必客气!” 银光一闪,秋玲珑双手祭出玲珑刺,纵身一跃,直冲三兄弟咽喉要害!
第126章 三兄弟心下一惊, 他们没想到秋玲珑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一朝对敌,不守反攻不说, 竟还招招又快又狠, 大哥一个恍神, 被她在脸上割出来一道血口,三哥挪转不及,被她削下一截腰带。 这哪里是秋家主人、掌门夫人, 分明是一个满身邪气的魔女! 一些人惊呼不已,又一些人脸色大变, 赶忙劝道:“秋——秋夫人!切磋而已, 不必这般拼命吧!” 秋玲珑置若罔闻,温阳、岳天冬……她来时早已憋了一肚子闷气, 正愁没个发泄地, 这些人不识好歹不说, 竟还敢对她动手动脚,真是老娘不发威, 便当她是病猫了吗! 她斗得兴起, 竟起来一股子摄人的杀气。她到底是秋家人,秋家到底曾出自魔门,武功路数都透着几分亦正亦邪,即便秋家已辗转几代, 定居中原数十年,这一分本色到底不曾更改,亦不能为任何人磨灭。 明黛几乎叹为观止,又似要忍不住喝彩! 方才众人却已白了脸色,他们只听过秋玲珑逝去已久的威名, 却不曾直面她的威胁,他们只知道她是天下第一美人,却忘记了这第一美人并非什么温软可欺之辈,而是一等一的果断、狠辣。 十多年过去了,她已很久不曾打架,更不曾打得这般酣畅淋漓。 十多年里,她坐惯了车轿,用惯了脂粉,在很多人眼里,她已变作“夫人”,变作“母亲”,变作他们梦中肖想已久,却找不到机会接近的“情人”,他们以为她已不会再亮出兵刃。 所有人都似已习惯了她头戴珠钗玉冠,习惯了她身披锦绣绫罗,他们习惯了她的十二年,习惯了十二年里,她在他们面前的样子——那个她扮出来的一部分,却并不能概括她的样子。但十二年后的秋玲珑,她的血脉仍旧沸腾,身手依旧矫健如鹰,她跃上桌案,又在桌案之间腾挪翻飞,她的那一对一直藏在宽袖里的玲珑刺,也已亮出来锋利的爪牙,随着她的身姿盘旋飞动,刺入那些人的血肉,又飞溅出来一颗颗血珠,宛若一串串珊瑚手钏、玛瑙项链。 他们被她逼退,又被她逼着倒下。 血漫了出来,将她的石榴裙摆染得越发鲜红、艳丽。 她的眉眼也似越发鲜红、明艳。 武林第一美人的石榴裙,本就是用血染红的。 秋玲珑又看着他们。 她看着他们,仍然只似看着一群蝼蚁。 一些人已吓得不敢说话,一些人却忽而怒喝:“一起上!” 这下子,明黛是真的担心了! 他们毕竟人多,而且他们之中,有不少人还是高手,只是方才他们被她的气势唬住了,只是他们一些人一时半会没有反应回来,且又各自为阵,毫无配合,便打得稀里糊涂,被她分而溃之。但如若他们齐心协力,秋玲珑一个人,恐怕不是对手。 他们很多人便是这样,得不到的,便要想方设法摧毁。何况行走江湖,他们也是要得脸面的,很多年来,秋家、崆峒派实在盛气凌人,而今日,秋玲珑亦太不懂得分寸。 秋玲珑依旧毫无惧色,她不怕流血,也不怕死,她怕的从来都是苟且偷生、庸庸碌碌地活。 她只在目光扫及左侧崆峒派那桌人时,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他们都是岳天冬的人。他们有的是岳天冬的弟子,有的是岳天冬雇来的门客,从前她多说一个字,多走一步路,他们便要为之动容。但今日他们却一动也不动,有的人甚至还在悠哉悠哉地喝茶,仿佛被骚扰、攻击的只是一个跟崆峒派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往日秋玲珑使唤他们,便似使唤一条条听话的狗。他们心中对秋玲珑早已积攒了太多怨气,但今日他们敢趁机这样做,无非还是因为他们的主人。 岳天冬曾经说,会一辈子扶着她、照顾她。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尚年少,却也十分真挚、坦诚。 她听过很多人的情话,她自己也说过很多情话,她并不把这种话当真。 她只是失望,岳天冬竟藏了太多她不知道的心机,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的谎言与算计。 人都是会变的。 可笑的是,迫不及待变化的,不是她的情人们,而是她的丈夫。 她的确是看错了他。 原来老实人,才是最不老实的那个。她不要他了,他便不仅要摧毁他们的情义,就连夫妻之间最后一点恩情,也要一并摧毁。 从今以后,恩、情、义一并毁灭,可惜藕断丝连,他们夫妻多年,两家利益纠葛不说,还有一个秋冷蝉,于是秋玲珑只得和他继续纠缠不清。 秋玲珑看向众人,忽又冷笑一声。 无家一身轻,既然走了江湖,本不该要一个家的。 明黛道:“她打不过他们!” 她已要出手,贺青冥也似微微动容,忽而又道:“不必了。” 一人的拳风还未挥到秋玲珑跟前,便已被一掌截断。秋玲珑神色一动,却见温阳拎着半坛子酒水,侧倚一边,又哼笑了一声,“诸位这般欺负一个弱女子,未免脏了面子。” 一群人青筋直跳,喝道:“姓温的,你说她是弱女子!?” “不夜侯,我们知道你跟她是老相好,可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她都把你甩了,你管这档子闲事操这等闲心干什么!” “是哇!还是说——人家夫妇和离,还真是你搅和的不成?哈哈哈哈!” 温阳跳了下来,他似乎是有些醉了,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又捂着耳朵嘟囔了一句,“吵死了……”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秋玲珑叹了口气,“温阳,你又来干什么?” 温阳眼神似有几分迷离,却笑道:“我来帮我的老相好啊。” 众人忽而不笑了,一人怪叫道:“他莫是疯了!” 秋玲珑啐骂一句,几步上前,扶着他道:“你这泼皮别给我捣乱,从哪来给我回哪去!” “你生气了?”温阳瞧了一眼乱七八糟、一片狼藉的地面,呵呵笑了,“岳天冬又惹到你了?” 温阳哪壶不开提哪壶,秋玲珑索性撒开他,他没了依靠,只好自己靠在桌上,又看着那些人,笑道:“你们不是要喝酒吗?来,我陪你们喝!” 他竟不管不顾,真的一坛接一坛喝了起来,还一边喃喃自语,“喝!接着喝……痛快,太痛快了!” 众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竟也顾不上打架了,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真疯啦? 温阳已不是在喝酒,而是在酗酒。 他已不是从酒中获得快乐,而是要把满心的怨怼、伤痛都一并浸泡在酒坛子里。 他浑身都已湿透,却不知是雨水,还是酒水,他哈哈大笑,“来来来,你们都来,阿京,阿萝,玲珑……还有,还有金乌你这个混账!小白眼狼!亏我救了你,又养你这么多年!” 他骂骂咧咧,颠来倒去,又俯下身去,抱着酒坛,望着圆乎乎的水面,低低道:“……阿爹啊。” 他似乎已烂醉如泥,似乎是想这么醉死过去。 他又想把头埋进去,却半途卡住了,只好把脑袋拔出来,又敲了敲自家脑门,嘿嘿笑了笑,“真是一颗好头!” “温阳——阿阳!”秋玲珑实在看不过去,想要把温阳拖走,却如何也拽不动他,气道,“起来!你一个大男人发什么神经!” 温阳忽道:“你也以为我在发疯?” 秋玲珑一顿,温阳却又笑了,“我醒着呢,我清醒得很,我只是……想喝酒了。” 他又要去够桌上酒坛,这一次,酒坛子却被一人按住了,贺青冥道:“够了。” 温阳盯着他道:“给我。” 贺青冥没有说话,温阳沉声道:“贺青冥,你不要以为你是青冥剑主,我就不敢动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34 首页 上一页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