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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玉?” “思源,怒涛先生!” 来者正是秦家少主秦思源和怒涛先生秦宏声,两人都是相当正式的装束,似乎是要去拜访某位尊贵的大人物。 秦思源满脸兴奋地往前跑了几步,眼神中充满了惊喜和亲近,如果不是还有一个陌生人在一旁,他恐怕会忍不住直接扑到小师叔怀里。 秦宏声表现出了长者应有的沉稳冷静,微微点头致意,两眼紧紧地盯着周负,显然对这位貌似与普通人无异的陌生人感到了疑惑,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凝重。 这场景,不由地让他回想起了埋伏天魔时的那一幕,不知怎的,他那师侄竟和梼杌混到了一块儿去,可把他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 “这位是……”秦宏声嘴上问秦琢,眼睛却分毫不错地锁定了周负。 模样很出挑,气息也很正常,但就是太正常了…… 他的疑惑并非没有道理,一个人的外表和气息并不能完全代表他的真实身份和实力。 秦琢轻轻地拍了拍周负的肩膀,然后便朗声向两人介绍道:“这位是周负,是我的……朋友。”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秦宏声的眉头微微一皱。 昆玉的朋友?他怎么不知道自家师侄还有这样的朋友?而且他可没错过秦琢那一瞬间的犹豫,这个周负真的只是他的朋友那么简单吗? 秦思源发觉气氛有点不对劲,连忙躲到了秦宏声身后,偷偷地打量周负。 他是小师叔的朋友,应该也是个好人吧? 第108章 秦宏声仔细地端详着周负,他看得出来,此人眸正神清,必不是奸佞之辈。他的目光在周负的身上游走,驻颜有术的修士不在少数,只是光看对方的骨相,他居然看不出此人的年纪。 “不知这位是哪家的后起之秀?如此仙姿卓绝,老夫竟从未见过。”秦宏声不动声色地打探道。 周负感到有些局促,他习惯了独处,也从未这样随性地与人交流过,秦宏声的老练圆滑让他感到了不太自在。 秦琢敏锐地感知到他心中的不安,于是及时为他回答道:“周负是散修,无门无派,我和他相识已有半年了。” 他的话语很简洁,却无处不透露着对周负的信任与维护。 秦琢话音刚落,秦宏声的眼神中便闪过了一丝惊讶。散修在修真界并不少见,他们通常不隶属于任何宗门,独自修炼,虽然过得逍遥自在,但也因此面临着更多的危险与挑战。 秦宏声不是散修,但他多年云游,也对散修的处境有着深刻的了解。 “散修……原来如此。”秦宏声微微点头,他的眼神中不再有之前的疑惑,取而代之的是对周负的善意,见两人都没有反驳他那句“后起之秀”,他就默认周负是个和秦琢差不多岁数的年轻人。 散修资源有限,而周负能够独自修炼到这种境界,无疑证明了其自身的天赋和毅力。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昆玉和他交朋友不是坏事。 “也到了该在修真界崭露头角的时候了,以小周的心性能力,必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秦宏声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赞赏和期待,直白地对周负的实力和潜力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他的想法很简单,自家师侄的朋友自然是秦家的客人,未来说不定还会成为秦家的客卿,那周负就是毫无疑问的自己人。 于公,秦宏声是秦家的太上长老,于私,他是昆玉的四师叔,这样亲昵的称呼也不过是一种用来拉近双方距离的手段。 秦琢感受到秦宏声态度的变化,心中也稍微放松了一些,只是…… “小、小周?”他嘴角一抽,扭头看了看双眸清澈得近乎懵懂的周负。 “阿琢?”周负误以为秦琢在叫他,立刻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秦琢强忍住笑意,轻声回答:“没事。” 周负也不恼,反倒开心地点点头,似乎光是秦琢叫了他这件事就足够他兴高采烈好一阵子了。 秦琢默默地转过了身。嗯,看来不周君本人也不介意这个称呼,哎,罢了,小周就小周吧,而且听上去还有一点可亲可爱呢。 “对了,怒涛先生,你和思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秦琢说起了正事。 提起这个,秦宏声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还隐隐带了些担忧:“出大事了,我长话短说。” “——淮河水君快挣脱封印了。” 周负闻言,猛地抬头:“无支祁?” 秦琢也吃了一惊,眉头紧皱,疑惑地喃喃自语:“这……不应该啊!” 众所周知,无支祁一直处于安稳的沉睡之中,力量也在不断减弱,为何突然之间开始对抗封印了? 是何人暗中操控,意图唤醒这位淮河水神? 北方海神禺强,还是黄河的河伯冯夷,亦或是别的隐藏在暗处的存在? 秦宏声看到两人的反应,以为他们和自己一样,都在担忧恶名远扬的淮河水神无支祁会给世人带来伤害,殊不知他们要想得更深一点。 一无所知的秦宏声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镇定:“我也是在不久前才收到消息,家主已经带人赶去龟山,仙门百家皆汇聚在淮水之畔,如果淮河水君真的挣脱了禹王的封印,那将会成为一场巨大的灾难。” 秦思源接话道:“事发突然,目前只有中原的修士们知晓了此事,我和怒涛先生正是要代表秦家,邀请西疆的修士们,共同抵御淮河水神。” 换作其他地方,自然随便派个弟子传达消息就好,但西疆修士功法独特,多擅巫蛊厌胜之术,行踪诡秘,性情也难以捉摸。不论是生活方式,还是修炼理念,都与中原大相径庭。 况且两方的修士向来互相瞧不上眼,中原的嫌西疆的只会旁门左道,西疆的骂中原的惯来装模作样,若是随便派个小弟子来,恐怕连人都没见上就被莫名其妙地阴死了。 秦宏声深知西疆修士的危险程度,因此决定亲自携同秦家少主秦思源前往,以此彰显蓬莱秦家的诚意与重视。 毕竟,秦家所期望的不仅是对抗无支祁,还有此世的和平与秩序。 “时间紧迫,我们就不多留了,你和小周也赶紧回去,家主都快忙疯了,多个执事也能多分担一点压力。” 秦宏声的声音带着急切,时间成了眼下最宝贵的东西,每一份力量都能够为阻止无支祁挣脱封印增添一份希望。 丢下这番话后,秦宏声就带着秦思源匆匆离开了。 秦琢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也充满了压力和紧迫感。 “无支祁怎么会突然苏醒?”周负百思不得其解,“禹王的封印不应该这么不牢靠啊?” “会不会是失去了曳影剑的原因?”秦琢的焦虑之情溢于言表。 周负摇摇头:“不可能,曳影剑都脱离封印多久了?当时的无支祁要是能出来,他早就出来了,绝不会等到现在,恐怕是近段时间发生了某些变故。” 他随即把目光移向秦琢:“阿琢,我有一个想法。” 秦琢心道,你的想法不多,但都挺惊世骇俗的,比如在世界屏障上开个洞。 “什么?” “我们可以趁着无支祁还没出来,把祂重新封印起来。”周负表情认真,“禹王的封印归根结底就是借用人族气运,我们只要用一个凝聚了足够浓厚的气运的宝物,就能阻止无支祁破封而出。” 秦琢不由苦笑:“说的简单,我们总不能把应龙佩留在龟山之底吧?”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 应龙佩既是秦家的至宝,也是应龙最后一丝真灵的寄居之所,甚至应龙佩里还藏着一片山海玉书! 将其留在龟山之底,无异于割肉剔骨,秦家是否会同意这样的做法是其次,重要的是,绝不应该是应龙庚辰再次面临这样的牺牲!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负急忙摆摆手解释道,“当然不能用应龙佩啊,但我们可以找其他符合条件的宝物嘛!” 周负说的没错,在无支祁彻底破封之前,他们两个去了龟山也是站在那里干着急,倒不如想办法把这个封印补上。 “凝聚人族气运的宝物……等等!我想到了!”秦琢飞快地念叨着,忽然兴奋地将双掌一拍,“鼎!禹王的九州鼎!” 《史记·封禅书》记载道:“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皆尝亨鬺上帝鬼神。遭圣则兴,鼎迁于夏商。周德衰,宋之社亡,鼎乃沦没,伏而不见。” 据传大禹划定九州,建立夏朝之后,用天下九牧所贡之铜铸成九鼎,将全国九州的名山大川、奇异之物镌刻于九鼎之身,象征九州。 只可惜,到了秦灭六国时,九鼎已经失踪了。 秦琢当年还劝过嬴政寻找九州鼎,可惜直到嬴政崩于沙丘,都没有找到它的下落。 周负一愣:“可是我们要去哪里找九州鼎?” 秦琢摇了摇头,激动得双目发光,用肯定的语气说道:“青丘。” “青丘……”周负一琢磨就反应了过来,“涂山女娇?!” 涂山氏女娇,九尾天狐一族的族长,大禹之妻,夏启之母。 “没错,九州鼎当初分明落入泗水,但始皇陛下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我也亲自去看过,但都没能找到它的踪迹,说明九州鼎很可能已经被人带走了。”秦琢冷静下来,慢条斯理地分析道。 “虽然九州鼎是王权的象征,但千百年来却从未有人以此宣告自己的正统,我觉得这有三个可能。” 秦琢竖起三根手指。 “一,九州鼎已经损毁,不过我觉得,九州鼎不会那么轻易损坏。” “二,九州鼎没碰上识货的人,这种情况完全有可能存在。” “三,得到九州鼎的人不需要用它来巩固统治,或者说,九州鼎对此人而言有更特殊的意义。” 周负沉吟了片刻,缓缓说:“在女娇眼里,九州鼎并不是什么权力的象征物,只是……只是她丈夫的遗物。” 大禹是人,再怎么强大贤明,他也是一个人,他的生命有限,他的故事却可流传千古。 而女娇是九尾天狐,绵长的寿数足够让她亲眼见证着沧海变为桑田,见证着一个又一个英雄豪杰的出现与消逝。 “是啊,仅此而已。”想到了这一点,秦琢也有些感慨,长叹一声,他不禁想象着女娇独自守着九州鼎的心境,那一定是一种深情而执着的守候。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沉浸在对过去英雄和传说的缅怀之中。 秦琢心中明白,如果九州鼎真的在女娇手中,那么他们前往青丘,不仅是为了寻找一件宝物,更是要去面对一段悠久的历史,一段深刻的情感。 他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悲哀,正如秦家不乐意用应龙佩来补全封印,女娇又何尝愿意献出九州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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