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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都是可信之人。”褚源跟随他的脚步,慢慢往前走,边走边道:“你嫁来那日,怕你不习惯,他们都是重新换过的。” 褚源日常忙于公务,能陪伴夏枢的时间不多,若是有人起了不好的心思,背后怂恿夏枢或者对夏枢做了什么,他都不一定能及时发现。以免出现王夫人和侯爷之间那般因误会引起的不可挽回的错误,褚源是怎么也不可能把不信任的人放到夏枢跟前,给两人之间增添磨难,制造误会。 现在的丫鬟婆子们,可能见识一般,处理事情的能力也一般,但人品及忠诚度都是他仔细挑选把过关的,遇事都会把夏枢的利益放在首位。 夏枢不知道褚源为他的种种考虑,但他记得刚到侯府的时候,从红杏、银星、银月口中听说过她们是褚源特意挑选出来陪他的,这是他第一次从褚源口中确认,心中自然非常高兴。 伸手挽住褚源的胳膊,夏枢认真承诺:“等这件事过去,咱们就赶紧去皇陵,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嗯。”褚源轻轻应道。 他喜欢听夏枢欢快的声音,仿佛周围的空气都活了起来,在四周跳跃,活泼又生动。 夏枢开心地笑弯了眼睛。 “不过……”夏枢开心不过一瞬,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冯二为什么那么自信?” 夏枢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哪里漏掉了? 褚源也在想这个问题,他仔仔细细地把事件前后过了一遍,想了想,问夏枢道:“冯二旁边有没有人跟着?” 抬头扫了一眼身前雄赳赳气昂昂的冯二,夏枢点头:“有两位禁军正扶着他,但是真奇怪,先前我也没有伤到他的……腿……” 夏枢突然顿住。 电光火石之间,他整个人都忍不住有些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是激动到了极点…… 听着院门铜锁打开的声音,夏枢来不及多想,高声大喊道:“冯二及其随从不能进院子。” “凭什么?”不等夏枢和褚源继续说明自己的怀疑,冯二就炸了:“老子今日非要带人进去。” 冯二眼神阴狠:“老子非要亲眼看着你淮阳侯府所有人被禁军拿下,绝望、痛苦、哀嚎,被所有人瞧不起……” “哦。”夏枢翻了个白眼,不轻不淡地应了一声。 冯二顿时憋气,但更多的还是心虚,扭头便朝燕国公进谗言:“国公大人,侯府少夫人不让进院子,是心虚,怕下官找到褚源和侯府谋逆的罪证,请大人准许下官一同搜查。” 燕国公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夏枢,神色为不可查地缓了缓:“你的理由?” 夏枢不料燕国公还给他机会,顿时大喜,忙道:“一、他是禁军校尉,奉皇命围住淮阳侯府,他却到处乱跑,没有待在岗位上尽职尽责,已是违抗皇命;二、我怀疑他或者他的属下身上夹带有东西。” 夏枢道:“为了我夫君和淮阳侯府的清白,今日大人们想搜便搜,我们绝不阻拦。但是为防有人贼喊捉贼,请大人对所有要进院子的人进行搜身,若是不想被搜身还要进院子,也不是不可,扒光衣服,院子随大家进。” 此话一出,全场瞠目结舌。 连侯爷褚霖和王夫人这对几十年的怨偶都忍不住对视了一眼,似乎是想从对方那里确认一下自己没听错,这个“儿媳妇”确实够惊世骇俗。 燕国公嘴角猛抽,觉得这个事情压力有些大,于是毫不犹豫地就把问题抛给了旁边沉默是金的大理寺卿:“……韩大人怎么说?” 韩延:“……” 他轻轻咳了一声,面色依旧冷冰冰的:“……褚源?” 褚源哭笑不得地摸了摸夏枢的脑袋,微微上前一步,躬身道:“大人,内人的建议虽然粗糙,但不失为一个合理的方法。” 他道:“如同内人所说的,我淮阳侯府不怕搜查,但前提是,不会被人贼喊捉贼。所以,我建议对冯显三人进行搜身,在彰显他们的清白之后,放他们进院子搜查。” 韩延点了点头,连问冯二都没问,直接就下了命令:“来人啊,对冯显三人搜身。” 冯二根本没料到这种情况,惊慌之下,故作生气地道:“韩大人,你身为大理寺卿,怎能包庇褚源?我一定要向皇上禀明此事!” 说着话,竟是连身边的两人都不顾了,转身就要跑路。 众人一看他腿脚行动自如,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韩延眉头一皱,厉声大喝:“把冯显三人给我拿下!” 兵士们训练有素,行动敏捷,不等冯二走出两步,便一把将他擒下。 另两名跟着冯二的禁军一看这情况,对视一眼,飞身便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行动之矫健,动作之迅速,根本不像普通的禁军。 “快,抓住他们!”韩延顿时大怒。 兵士们迅速分为两队,急追而去。 面对如此变故,冯二有些回不来神,但更回不来神的还有王长安。 他已经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要完了。 但死前他也要拉个垫背的。 整理了一下表情,王长安故作温柔地当众喊出了王夫人的小字:“小芙,你的王嬷嬷呢?” 王夫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褚霖瞥了她一眼,心中微微一叹,看向王长安时,已沉了脸色:“你还是要些脸面吧。” 哪有把女儿小字当众说出来的,王长安枉为人父。 王长安今日被他几番冷怼,早就怒火冲天,此时直接不管不顾了:“你唆使王嬷嬷偷换箱子里的东西,致岳父于死地,你怎地不要些脸面?” 此话信息量太大,王夫人和褚霖都愣了一下。 “你竟然指使王嬷嬷在侯府里面埋东西,故意陷害侯府?”王夫人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装什么装?”王长安呸了一声,不耐烦道:“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不然那箱子里的东西怎么会被调换?” 王夫人嘴巴颤抖着,眼泪在眼睛中滚来滚去,终是没忍住,嚎啕一声便朝王长安扑了过去,一边撕打,一边哭嚎道:“都说虎毒不食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这么对我啊!” 王长安被长长的指甲在脸上划了长长一道子,疼得嘶嘶吸气,怒道:“你个不孝的东西,你是我生的我养的,我要你生你就得生,我要你死你就得死,你竟然敢打你爹,等老子见了你娘,看不好好收拾他,连个女儿都养不好,要她何用。” 王夫人撕打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难以置信道:“到了地下,你还要欺负我阿娘?” “哼!”王长安嘲讽地看着她:“既然她这么想当我的妻子,死都不放手,那我就满足她的心愿。所以劝你冷静一下,否则到了地下,看我不我好好收拾她。” “啊啊啊啊啊!”王夫人彻底崩溃了,扑到他身上就开始撕他,连兵士都拉不住。 最终还是追人回来的褚洵和褚霖一起把失控的王夫人给制住,只是王长安的脸已经花了,血水子满脸都是,看着渗人的很。 现场的两位朝廷命官眼观鼻鼻观心,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其他人则悄悄地看足了笑话。 褚源垂着眼,表情冷漠。 夏枢见状,就把手挤进他的手心里,一会儿捏捏他的指肚,一会儿摸摸他的手背,玩的不亦乐乎,而褚源也成功地被他转移了注意力,反手就钳住了他的手,修长的手指一寸寸、一哩哩地触摸着他掌心的茧子。 “王嬷嬷被我捆起来了,在屋里丢着。”夏枢抬眼,悄悄地打量褚源的神色。 先前他一直以为褚源和王夫人之间简简单单,褚源占了王夫人女儿的位置,王夫人思女心切,怨恨褚源,但今日看王长安和王夫人的表现,他隐隐觉得当年的事情可能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简单。 “一会儿去太和殿的时候,把她也带上。”褚源说。 夏枢当时没发现褚源这句是敷衍,等韩延下令绑了王嬷嬷上殿,夏枢才明白,褚源刚刚是在躲避他的试探。 两名身着禁军服饰的死士一名在被抓捕之后,咬碎了嘴里的毒/药,自杀身亡,一名被卸掉了下巴,捆上了殿。 折腾一下午,大理寺卿和燕国公带领兵士绑着一干人到了太和殿,给皇上汇报情况。 那是夏枢第一次见到永康帝,也是第一次进入恢弘庄严的太和殿。 面对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他小心谨慎、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因此,也不可能预料到,不过几年,他就成了这里的主宰。
第99章 案件虽然曲折, 但案情却不复杂。 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外家各自在淮阳侯府上演了一出好戏,旨在把新鲜出炉的先太子之子和他的外家一网打尽,摁死在任何萌芽之前。 行动之迅速、手段之卑劣, 令人发指。 朝堂上, 众臣们等着皇帝给这件事一个定案,而皇帝的脸色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了。 若是让他选择,他第一个要弄死的就是王长安。 如若没有王长安狗急跳墙, 今日的事就不会发生,他也不会因为两个孽子丢人现眼, 被人架在火上烤。 “皇上……”沈太傅佝偻着腰, 颤颤巍巍地拱手,老泪纵横道:“老臣历经三朝,对社稷忠心耿耿, 如今半只脚入土, 没什么心愿, 唯求死后,有脸得见先皇和先祖。求皇上看在老夫这几十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 给淮阳侯府和褚源一个痛快,让我带着他们去见先皇和先祖,也好过他们活着这般受辱。” 永康帝脸皮子一阵通红。 不仅是因为当着众臣的面被挖苦, 还因为气的…… 他没想到,都当了十几年皇帝了,这老匹夫还这般不给他脸。 但是现下两个孽子闯的祸, 让他连发泄的余地都没有, 只能憋着气,从皇位上站起来,态度恭谨又愧疚的朝着沈太傅鞠了一躬:“是朕没有教导好两个孽子, 朕一定会给太傅、淮阳候和侄儿一个说法!” 实际上,他恨得牙都差点儿咬碎了,垂旒后的眼神恨不得撕了眼前之人。 “来人啊!把这两个逆子给朕抓起来!”永康帝黑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殿上跪着的大皇子和二皇子,怒道:“杖责一百!” 皇子身份特殊,对皇帝来说是臣,但对臣子们来说却是君,代表着皇家颜面。 杖责一百,对普通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皇子来说,可以说是打皇室的脸,让皇室颜面无存。 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平常都装的是人模狗样,此时被侍卫们拖着往外走,衣衫不整,面如土色,口中连番求饶:“父皇,儿臣知错了,饶了儿臣吧。” 皇上正在气头上,见他们两个姿态难看,和站在人群之中,气质卓然、风姿龙章的褚源相比,简直云泥之别,心中顿时更气了,暴喝道:“拉出去,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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