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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州则惊的忘了身上的疼痛和家法规矩,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不敢相信道:“堂姑姑她还活着?” 兴隆三十二年八月底,东宫走水,太子妃褚熙和刚出生的女儿丧生火海,一同丧生火海的还有东宫的女官、婢女、太监、侍卫共计一百余人。 事后东宫官员全部问责,轻则撤职、降职,重则问斩、流放,甚至连不领东宫官属的太子太傅都被皇上迁怒,罚俸半年,闭门思过。 而朝堂上更是有无数人被牵连,从兴隆三十二年九月初到兴隆三十三年元月份,持续了三四个月,几乎每天都有官员落马,朝堂上是人心惶惶。 直到兴隆三十三年元宵之后,东宫大火之事才告一段落。 只是等众人回过神来才发现,东宫一脉的势力已不知不觉地从李朝的朝堂上消失了。 元家人嘴里的元月则是东宫大火中丧生的女官之一——燕国公府二房嫡出小姐,也是元家二房的孤女。 东宫大火之后,元月丧生,燕国公府二房一脉断绝。 “叔母,你说堂姑姑还活着,这话从何说起?”元定性子一直稳重,此时却有些急切:“而且,明明说的是淮阳侯府……她活着难道和淮阳侯府有关系?” 燕国公听到此话,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疑虑,先前的喜悦都散了不少。 只是在场的其他人都没发现。 长公主没卖关子,说道:“其实还要从月初的赏花会说起。” 赏花会那日虽然没闹出丑闻,但看那架势,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有人想借赏花会生事,只是一切都被两个双儿好巧不巧的冲突给破坏了。 长公主自小长在宫中,见多了勾心斗角、宵小计俩,一撒眼就能把众人的心思看的透透的,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夏枢和景璟之间演的哪出戏。 正是看透了一切,她才震怒。 试想要是她没有一时好奇邀请夏枢参加赏花会,她堂堂一国长公主难道就要被一个乡下来的粗鄙妇人算计,在她的赏花会上闹出惊天丑闻? 她一国公主的颜面何存! 她震怒离开,也把先前为刺激王夫人而要求夏枢制作桂花糕的事情给抛到了脑后。 只是中秋过后,她却收到了来自淮阳侯府少夫人夏枢的小礼物。 “他做的桂花糕的味道和我当年在东宫吃到的一模一样。”长公主神色有些怀念,轻轻叹了口气:“虽说时隔久远,但那味道让人记忆犹新,除了太子妃嫂嫂那里,旁处的都没有那个味道。” 上一代圈子里的小姐、双儿、夫人们都知道,先太子妃褚熙喜欢吃桂花糕,而她的女官元月为她练出了一手好厨艺。 “她活着,还教授了小弟厨艺,那么……”元定的目光一时间惊疑不定:“是她把小弟偷、带走的?” “她还让小弟嫁到淮阳侯府?”元州难以相信地接道。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不,肯定不是她,就凭一块桂花糕根本不能判定她活着,一定不是她……”元州都有些急了,语无伦次道:“不是她,怎么可能是她?是淮阳侯府,肯定是淮阳侯府的褚琼派人偷……” “小二!”燕国公一拍桌子,“啪”地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没有证据的话莫要乱说。” 元州一向敬重阿爹,此时却不管不顾了:“阿爹,那可是小弟!” 他急道:“淮阳侯府和燕国公府之间有着血海深仇,堂姑姑不可能活着,她若是活着,怎么可能让小弟嫁给淮阳侯府的瞎子?” 但燕国公脸皮绷了绷,却沉默了。 元州一怔,难以置信道:“难道真的是她……”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语气质问:“阿爹,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小二!”元定紧皱眉头,厉声呵斥道:“你就是这样跟阿爹说话的?” 元州嘴巴张了张,却最终无力地跪下:“阿爹,对不起!” “行了,你起来吧。”燕国公瞥了他一眼,眉头紧锁地站起来:“今儿这事儿就翻篇了,你派往北地的人回来前,不许再去招惹淮阳侯府少夫人!” 元州心一下子就凉了,正要反驳,就听他大哥元定道:“爹,如果他真的是小弟,那……” “我元家的双儿,自然要回自己家。”燕国公冷冷地“哼”了一声:“你们当你爹我是什么人?” 元定和元州两兄弟瞬间松了口气,对视了一眼后,又垂头道:“那堂姑姑……” 燕国公垂下眼皮,表情有些晦涩:“这事儿你们就不用管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时间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去休息吧。” “还有小二……”他突然板起脸,吓得元州身子一抖:“以后再敢调戏良家双儿,你就给我去祠堂里跪着去!让常随给背上好好上药,明儿敢请假不上朝,我打断你的腿。” 元州哪里敢不应,忙道:“知道了,阿爹。” 等兄弟俩行了礼离开书房之后,燕国公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副画像前,仔细打量亡妻的眉眼。 看着看着,他便对着画像愣愣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哥留下我,可是要说些什么?”长公主开了口。 燕国公收回目光,背着手却没有回头:“确定是她吗?” 他虽然说了半句话,但长公主知道他说的是谁,肯定道:“是她。” “大哥也觉得是她叫人偷走的小枢?”长公主精致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燕国公没有说话。 就在长公主以为他不会接这个话题的时候,他开口了:“先太子妃去世前,她曾向我建议拥立幼主。” 长公主眉心一跳,身子也下意识坐直。 “不过……”燕国公的目光不舍地扫了一眼画像,又坐回到了椅子上,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没应她。” 不过是片刻功夫,长公主觉得自己几乎是从冷水里拎出来的,浑身冰凉。 若是当年燕国公真的被说动,起兵拥立尚在襁褓中的褚源,结局…… 她都不敢想。 “褚源已瞎,他已经不可……”她急切得声音有些抖。 “燕国公府历来只效忠皇上,这点你可以放心。”燕国公漫不经心地说完话,目光移向她,里面却是一片冰冷:“小枢不管他嫁给了谁,他都是燕国公府的三公子,所以我希望你……” “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长公主忙保证道。 她眼中的哀凄一闪而过。 不过她到底是一国公主,失态也只是暂时的,很快就收拾好了表情和心绪,低垂着眉眼道:“不管大哥相信不相信,从皇上给我和元英赐婚之后,我生是元家的人,死就是元家的鬼,我不会做对元家不利的事情。” “堂妹的事情大哥也尽管放心,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她似乎有些累了,揉了揉眉头,站起身冲燕国公微微点头:“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休息,大哥也早点歇着。” 燕国公没有看她,轻轻地嗯了一声,便又把视线转向了墙上的画像。 若是云焱还活着,她必定会高兴自家的双儿平安地长大了。 元家人一夜心绪难平,夏枢却一夜好眠。
第71章 第二天丑时褚源起来上朝的时候, 夏枢破天荒的也跟着醒了来。 他看了眼窗外黑洞洞的天,打了个呵欠:“好早!” “吵到你了?”褚源身上已穿戴妥当,听到声音, 慢慢在床头坐下, 摸摸他的脑袋:“你再睡会儿。” 夏枢蹭着他的手掌摇了摇头,半闭着眼睛,软乎乎地又打了个呵欠:“不睡啦。” 褚源也没勉强他, 笑了一下,交代道:“我晚上下了衙就回来, 厨房备有早食, 洗漱完叫红杏端过来,先用些。” “嗯嗯。”夏枢嘴上应着,眼皮子又耷拉了下去。 褚源听他黏黏糊糊的应声, 知道他肯定又迷糊了, 也没叫他, 站起来就打算走。 熟料衣摆翻动间刚转身,袖子就被拉住了。 夏枢半眯着眼趴在床上, 手里抓着刺绣云纹官服的宽大衣袖,傻笑着嘟囔:“褚源,你可真好看。” 褚源鼻高轮廓分明, 肤白气质冷淡,日常着浅色衣衫的时候,身上总散发着一股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冷意, 夏枢脸皮厚还好颜色, 虽然会怂,但依旧敢大着胆子去闹腾他。 不过,夏枢最爱的还是着绯色官服的褚源。 不再冰冷逼人, 威严冷淡中散发着些许疏离,有种说不出来的诱惑,勾得夏枢心里直痒痒,恨不得当场就抱住美人找个地方藏起来。 褚源听他一副痴迷沉醉的语气,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无奈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轻斥:“小色鬼!” 夏枢为美色所惑,丝毫不以为耻,放下衣袖,伸出胳膊,撒娇道:“要抱一下。” 昨晚说开心意,一夜过去,两人正是腻歪的时候,褚源嘴角挂着不自觉的笑容,虽然有些生疏,但还是弯下腰,朝夏枢的方向伸出胳膊,无奈道:“来吧。” 夏枢立马随棍上,攀着他的胳膊,就扑进了他怀里,抱着他的脖颈,开心地蹭了蹭,美滋滋道:“美人儿是我的了,不是做梦,真好!” 褚源听他高兴,心里一片温柔,摸摸他的脑袋,轻声道:“不是做梦,以后每日都会这般的。” 夏枢一想到这个场景,顿时更开心了,与先前两人成婚后早晚几乎不碰面的状态相比,这才是夫妻正常相处的模样嘛。 他笑眯了眼,重重点头:“好。” 褚源没有多待,两人亲昵了一会儿,他便去上朝了。 夏枢已经彻底清醒了,没有赖床,叫来丫鬟们一通洗漱,之后就去了校场。 校场上灯火通明,下人们已经把他的马牵了过来。 褚洵和景璟都已经到了,两人之间气氛冷淡尴尬,一个正在做准备活动,一个站在兵器架旁边拘谨地朝校场门口张望,见了他都是脸上一喜:“小枢哥哥。” “嫂子,你来啦!”原本对景璟不咸不淡的褚洵立马如撒欢的小狗一般朝夏枢奔了来。 “今儿早上起来,门没有被外边上锁,我就过来了。”褚洵激动的围着夏枢打转:“昨儿大哥是怎么跟阿娘说的呀,阿娘竟然同意我来学武艺了!” 他还不知道昨晚府里发生的事。 夏枢也没跟他说,想着这事儿他迟早都能知道,不在乎现在这个时间,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废话怎么那么多,先去绕着校场跑两圈。” 褚洵现在已经高兴得晕了头,哪里会多想,一听夏枢安排,立马照做:“好勒。” 沿着校场就跑了起来。 褚洵离开之后,景璟才凑到夏枢跟前,高兴道:“我先教你骑马吧。” 夏枢见他表情没异色,虽然好奇景政对他赠送的汗血宝马的反应,但景璟没开口,他也不好问,就道:“距离上学还有大约一个时辰,我先跟着你学骑马,等身体活动开了,我就教你和褚洵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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