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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一直是他庄子的重要客户。 有几个御厨还是他家常妈妈的徒弟。 不过作为年礼的东西不能算钱。 切~京城阔少有的是钱。 赵淩自己写了假期条子,让他的陛下先生盖了章,自己拿去翰林院和吏部报备。 十一月底,赵淩就带着窦荣一起,跟着赵家的队伍一起上了客船。 赵辰得留在家里陪怀孕的妻子,到码头给他们送行,对赵淩说:“放心吧。你家花房里的草莓我会替你吃掉的。” 赵淩:“……”果然熊孩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你得打得过慢慢才行。” 他大哥这样的,慢慢一脚能踹飞三个。 他和窦荣不在家,慢慢怕是要把草莓苗都吃掉。 葛家最近几年开始拓展客运业务。 像从神都到象州的热门水路,赵淩回乡考试那会儿,还是坐的货船,这会儿已经有几艘专门的大型客船了。 客船不是单独一艘,是跟着一支船队一起走。 船队内的船不止葛家一家,由几家关系不错的商号一起组成。 每艘船上都有许多膀大腰圆的练家子日夜巡逻。 赵淩天天在傍晚泊船后,拿着钓竿钓鱼,第三天就冻感冒了,只能老老实实躺在船舱里,等回到赵家村养了两天才算是好全,然后就又去钓鱼。 窦荣只能陪着他,把赵淩一次钓上来的两条小鳑鲏摘下来给抹布和咪咪吃:“不是说象州这边的鱼很大吗?” “那得去外面的湖里钓。那边水深,连着河,鱼大。村子里的水太浅了。”赵淩把竿子甩出去,打了个哈欠靠在窦荣肩膀上,“明天开祠堂,让老族长把你名字写上去。” 窦荣微微一笑:“嗯。” 赵淩小声抱怨了一句:“明天大日子,你今天晚上别闹,早点休息。” 人一闲下来,就有特别多的时间娱乐。 赵淩觉得窦荣的娱乐方式太少太单一了,哪怕他把单一的娱乐方式换着花样玩也不行。 窦荣就低头在他耳边小声抱怨:“才吃了一顿饱的。” 这是实话。 之前赵淩的风寒好得断断续续。 明明不严重,可能是河上风太冷,也可能是船里面太潮湿,总之就是人一直不太精神。 一路上窦荣只担心赵淩的身体,压根没别的心思。 现在回老家身体彻底好了,就忍不住吃好一点。 赵淩耳根发烫:“那你也不能……” 两人说着私密话,村里的小孩儿们呼啦啦跑过来,呼啦啦跑过去。 赵淩干脆收了鱼竿。 窦荣把桶里的鱼挑了挑,太小的拿出来放回河里,剩下的带回去:“让常妈妈做炸小鱼吃。” 炸小鱼的食材很容易得,就是处理起来麻烦,还费油。 炸过鱼的油也不能用来炸别的。 除了过年没人愿意做。 一盘炸小鱼,几杯小酒,赵家一群老少爷们就能从中午吹到傍晚。 几名族老红着一张醉醺醺的脸,还得家中子侄过来把人接回去。 窦荣也是红着一张脸被赵淩接回去。 他倒是没喝酒,而是被村里的小孩儿们缠着学打拳。 教孩子们打拳,比自己打拳还累人。 完全不知道一群马步都没扎稳的小屁孩,怎么有胆子拿着棍子往人脑袋上敲,一个错眼又不知道上哪儿拿了一把柴刀,把窦荣硬生生吓出一身汗。 村里学堂教的一点拳脚功夫,还是当初梓萱教的几手,已经被孩子们练成了广播体操,失去了对武功的向往。 好不容易村里来了一个正正经经的将军,大人们倒是有些畏惧窦荣高大的体格,孩子们可不害怕,一天天的缠着要学这个学那个。 大人们还会嘀咕两句两个男人成亲什么的,孩子们也不关心。 不过当大人们得知窦荣和赵淩的婚事是皇帝皇后都同意的,一辈子最远就去过县城的族老们觉得:“不愧是神都啊,那里的风气就是开明,是我们小村子没见识,太大惊小怪了。” 窦荣曾经预想中的,自己的名字上赵家族谱,被全村激烈反对,自己和赵淩大过年被驱逐出村之类的场景完全没有发生。 赵淩听他说完,忍不住笑:“族老们不守旧。村里人相信多听有见识的人的话。” 什么人有见识? 谁家赚的钱多,谁就有见识。 谁读书多,谁就有见识。 谁家的官当的大,谁就有见识。 皇帝必然是全天下最有见识的人。 皇帝都认可的事情,那肯定是对的。 之前赵淩和窦荣大婚的时候,族里面也去了人,在神都深度游了一把,对两人的婚事更加肯定。 大道理他们不懂,好生活是摆在眼前的。 第二天开祠堂,村里人都很郑重,族长把窦荣的名字写上族谱。 窦荣作为赵家的一员跟着一起祭祀赵家的祖先。 祭祀完成之后,赵家村就开始正式进入过年的节奏,各种走亲访友。 不少人特意从县城甚至州府过来拜年。 赵淩和窦荣都对这种富在深山有远亲的状况习以为常。 他们在村里住了十来天,就去了泸阳县城居住。 赵老爷子和老夫人也跟着一起去,看到赵骅和赵王氏住进正房,两个老人家还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赵淩。 赵淩注意到了,对两人呲牙笑了笑。 窦荣也跟着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就跟着赵淩去继续走亲访友。 两个老糊涂,还不知道自己老糊涂。 先前让自己大糊涂蛋儿子占了赵骅和赵王氏的宅子,还把小妾当夫人,放着有出息的大儿子大女儿不去亲近,反倒是娇惯两个脑子不好使的小儿子。 赵静、赵学两个他也见过,属于烂泥扶不上墙。 进学那么多年,背书都背不明白,连个最低一级的县试都考不过,白瞎了那么好的资源。 这会儿还跟赵淩说悄悄话,让赵淩在老家找个姑娘生孩子,生了之后养在老家,等孩子大一点了,认作养子。 呵。 别提赵淩压根就没这个心,就算有,也被他榨干了,有心无力。 赵淩熬不住窦荣的压榨,在泸阳县待了没几天,就带着窦荣去了象州府城,待在自己的小院里,天天不是请曹家的人过来,就是去外祖父王家做客。 王家舅舅们不像管家几个儿子那样“不食人间烟火”,对老父亲住在女儿女婿家那么长时间非常不满,进而对赵淩……不敢不满。 王家舅舅们和王延一脉相承,做学问做生意都还行,但做官是真的不怎么样。 窦荣属于武官体系,哪怕官至四品,还有个国公祖父,他们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但赵淩这个翰林院直院就不一样了。 那可是翰林院! “我不是在翰林院里做学问,就是管一些日常杂务。”校长属于行政职务,不负责具体教学,更何况他一个校长助理? 哦,不对。 翰林院不能算是学校。 赵淩思维跑偏了一瞬,又被王家舅舅们对翰林院的各种问题给拉了回来。 赵淩给他们讲翰林院里藏书室原先的乱七八糟,给他们祛魅,他们不信。 “那让表哥表弟们考进翰林院里来,来了就知道了。”亲眼看看嘛,不都什么都知道了。 原本津津有味听着的王家兄弟们没想到话题还能转到他们身上,纷纷告饶:“我们怎么考得上一甲?” 能够考个二甲靠前的名次就已经很不错了。 赵淩就问他们:“那你们不想在翰林院里做学问吗?” 想! 怎么不想? 谁不想在翰林院里做学问! “我们想有用吗?”真当一甲那么好考呢? 一甲除了自身过硬的学识,还有一定的运气成分。 像赵淩考的那一届,对于争夺一甲前三就很不友好。 就这,还是意外通过“非战斗减员”,减少了一个米希。 被罗侍郎看好的侄子罗翰池,连一甲都没进去,绝对不是因为他的个人实力不行。 他比沈兰就输在年纪上。 但是年长年轻哪个更有优势也不绝对,和主考官的个人意向有关。 有些考官觉得年纪大的稳重,但是像这一届的考官们都觉得年轻的更好培养,能干更多的活。 王延致仕之后脾气越来越像个小孩儿,在神都的交际圈换了之后,也不像以前那么古板了。 听到孙子们这么说,他就两眼一瞪:“想想有什么不可以?你们怎么能连想都不想呢?瑞瑞都敢想考状元呢,不是被他给想上了吗?” 赵瑞瑞小声逼逼:“……我也努力的好不好。” 王家一个表兄不明白地看向赵淩,疑惑:“你的字不是水灵吗?怎么改成瑞瑞了?听着倒像是小名。” 赵淩不得不再解释一遍:“不是,水灵是小名。瑞是我的字。” 王表兄皱眉:“你小名不是淩儿吗?” “水灵是陛下给起的,外人……”想想窦荣也一直这么叫自己,改口道,“原先宫里面的人都这么叫我,后来别人也都跟着这么叫。” “哦。那爷爷怎么叫你瑞瑞?” 赵淩喝茶掩饰尴尬:这不得问你爷爷,问我做什么? 王延压根不搭理他们的偏题,说道:“你们几个小子闭门造车没用,得多出去看看。不是我说你们,你们现在的学问别说比不过你们小姑父和表弟,连你们小姑姑都比不上。” 他想让赵王氏专心搞学问,什么小学堂教材的课本确实可以编,但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做大学问上面,而不是把精力放在那些家务上面。 王家男人们是知道赵王氏学问好的。 以前赵辰和赵淩回来考试的时候,赵王氏给准备了一份考前资料,就被王延给没收了,赵淩后来还是重新抄了一份带回去的。 后来赵缙和赵茂他们回来考试的时候,赵王氏为了表示一碗水端平(给赵淩开小灶的事情暴露),同样给各准备了一份考前资料。 两份资料出自同一个手,还按照孩子们不同的性格和写作习惯准备。 在神都,赵王氏还准备了孩子们参加会试和殿试的参考资料。 这些资料,王家男人们都看过。 他们还看过王延这次带回来的一些赵王氏编的书。 让他们跟赵王氏比学问,这不是欺负人么? 他们家有谁的学问比得上赵王氏? 一群王家男人们敢怒不敢言。 小孩子无理取闹,大人能打能骂。 老小孩无理取闹,他们不被打不被骂就不错了。 赵淩在王家蹭了一顿饭,就想拉着他的外公外婆一起逛街。 王延十动然据:“不行,我们得睡个午觉。你们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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