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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裤落地,叫他蹬开赤足站出来,上衣衣摆微低,露出两条雪腴脂腻的大腿,膝盖往下却是伤疤狰狞,极其骇人。 秦灼理好蔽膝,从他对面坐下,眼只去看几上烛火。就那一点药油,萧恒却在掌心搓了好一会,许久不语,终于道:“你……稍微再分开一些。” 秦灼低低答应一声,依言朝他张开腿。 萧恒左手按上来时秦灼头皮一麻,心叫不好,忙道:“你把药留下吧,一会我叫阿双帮我。” 萧恒手上却没停,转掌一挪,去找另一个xue位,道:“腿部瘀血不通,需要按揉开,她一个女孩,又不懂医,多少不方便。” 秦灼抓紧床褥,呼吸急促着疾声叫道:“行了!” 萧恒停下来,垂首片刻,还是看着他的眼睛说:“你腿本就有旧伤,不把淤血揉开,这么待一宿会落病根。”又道:“我没别的意思。” 他不再多说,从榻前站起来,道:“我把手法教给子元,以后叫他来帮你。” 他也没有擦手,满手药油合手一搓,就要走。秦灼心中一酸,忙叫一声:“……六郎。” 萧恒身形一僵,静静转头看他。 那点烛火微微一跳,光影落在脸畔像滴血泪。秦灼垂首瞧自己脱在地上的靴子,一只靴边空空,另一只嵌着虎头。他动了动脚趾,却始终没去踢那靴子,也没有答萧恒这话,只轻声说:“陈子元毛躁,还是麻烦你。” 萧恒看了他一会,重新从榻边坐下。 他先从膝盖处开始,手法柔中带劲,右手扶着他膝盖,左手手指向上按揉。再揉就到了腿根,秦灼双腿开始止不住轻颤,带着他整个身体微微发抖。 几乎是萧恒手一上前,蔽膝就已经撑起来。萧恒微微一滞,依旧如常。秦灼双臂往后撑住,将床褥抓作一团。脸掉向一边,嘴唇死死咬着,不肯露出半分气息。 萧恒似乎殊无反应,再去替他揉左腿。手背蹭了一下,当即听得他一身闷哼,那块黑色蔽膝微微隆起。秦灼腿根止不住打战,呼吸终于开始淩乱,颤声说:“你行行好!” 萧恒也不说话,加快了速度,也多少失了力道。 这样行军打仗般给他揉完腿,萧恒立即起身要去洗手,却突然被拉住衣角。 烛火下,秦灼脸上微浮胭色,眼中雾蒙蒙一片,轻声吁气道:“将军,你……帮帮我。”
第265章 三十三 订盟 帐子轻轻鼓动,床榻也依约响了一会。蔽膝被揉成一团抓在手里,秦灼后腰绷紧,高高仰头,喉中断断续续挤出声音。 不多时,他大叫一声浑身一软,喘着粗气倚在枕上。萧恒仍坐在榻边,将左手撤回来,就要这么起身。 秦灼虚虚握他手臂一下,问:“你呢?” 萧恒道:“我一会弄。” 一旁有盆热水,如今已放温,萧恒绞了条手巾给他擦拭干净,拉了床被子给秦灼盖上,却不知怎么想的,也把他的脚搭在自己膝盖上,拾起净袜给他穿好。 他像有些手足无措,语气却仍沉静,嘱咐道:“三日之内不要沐浴,顶多擦一擦身。不方便叫子元帮忙,找我也可以。” 秦灼脚掌微动,不经意蹭到,一下子感觉到他的迅速变化。 萧恒将他的脚搬开放在被中,似乎依旧镇定,替他放下床帐就要走,帐子却只顾得放了一半。 他刚迈开一步,便听帐后那人哑声说:“我留你一次,就当扯平,行不行?” 萧恒浑身一震,转头盯着他,终于露出点痛苦神色。 他问:“你要这么羞辱我吗?” 秦灼溃败地问:“你想怎么样呢?” 萧恒却问他:“你想怎么样呢。” 我想怎么样呢。 *** 萧恒这几个月清晨练刀不辍,刚提刀出门,就见梅道然等在院中,上前低声问:“成了?” 萧恒看他。 梅道然嘶了一声,有些糊涂,“没成?那昨晚一嗓子叫得……” 他骤然噤声。 萧恒转头,顺着梅道然目光看向背后,褚玉照从廊下走出来,神情有些晦暗。 梅道然揉揉鼻子,“那什么,柳州军伤员不少,我去瞅瞅。” 他快步离去,褚玉照仍定定瞧着萧恒。但危机得解的确多亏萧恒援手,他脸色也不好太难看,便上前抱了抱拳。 还未开口,萧恒已单刀直入:“听说殿下擒着了蒙八郎。” “这厮曾张罗前任柳州刺史选女,祸害了不少姑娘。百姓恨不得食肉寝皮。”褚玉照盯着他,“殿下偏留他一条狗命,将军知道为什么?” 萧恒不答,道:“不若把他交给我。” 褚玉照双眼微眯,停顿一刻,抬手做了个请。 *** 房门一响,蒙八郎抬头,皱眉适应了会阳光,等那领头人走到面前,他眼神一亮,咯咯笑道:“好孩子,别来无恙。” 萧恒不发一言,看了他一会,左手抽刀出鞘。 蒙八郎和秦灼能讨价还价,那是秦灼打鼠忌玉瓶顾着萧恒。但萧恒自己似乎根本不把命当回事。他眼中快刀般的杀机一烁,直接提刀上前。 蒙八郎神色猝变,扭动身体往后蜷缩,连声道:“你还没有解毒,重光,你蒙得了外人蒙不了我!看看你的脸色,你这就快成个活死人了!只有我,现在只有我能救你的命,你敢杀我?你敢杀我!杀了我你只有死路一条!” 萧恒擒住他衣领,弯腰横刀在他颈侧,一字一句道: “命有定数,不必劳烦。” 褚玉照站在他身后,阻拦之声尚未脱口,便见他左手飞快一抽,一束鲜血飞溅时蒙八郎喉中咯然一响,当即瘫软在地一动不动。 萧恒直身放手,还刀入鞘。 褚玉照本欲叫他接走这烫手山芋,却不料他一问不问断然杀人,诧然道:“他说的是真的?” 萧恒不答。 褚玉照急声问:“你怎么不等他炼个解药出来,到底在我们手中,是时候再杀也不迟!” 萧恒道:“这解药没法炼。” “是没法炼,还是你不愿炼?”褚玉照心中有个揣想,出口之时微微颤栗,“你知道解药方子,是不是?” “不完全。”萧恒顿了顿,“至少罂粟和处子血是真的。” 褚玉照倒吸口气,“……怪道不愿。”静默一会,又问:“你怎么办?” 萧恒反倒一笑:“过一日是一日吧,也得替他们的明天打算打算。” “他们?”褚玉照问出口立刻瞭然,“也是,你现在是潮州的领头。” 萧恒看着他,“我有个主意。” *** 秦灼一夜未眠,临近清晨才睡了半刻,醒来也是头昏脑涨。他昨夜箭在弦上不觉得什么,今早见得衣衫狼藉,气味犹在,像萧恒的手又覆上来。忙趿鞋找冷水泼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裳。 收拾停当后,他想起那块蔽膝,怕叫阿双瞧见只欲藏一藏,却左翻右找也不见踪影。胸中尴尬便化作烦躁,兜手柄帐子一挥,空中砰然轻响一声。 房门也在这时打开,那人迈进来一只靴子,又缩回去敲了敲门,清嗓叫道:“殿下,能进来吗?” 陈子元进他房门从没有这些顾忌,只怕也猜着昨夜有什么事。秦灼突然生起一股恼羞成怒之意,深吸口气,闷声道:“进。” 屋里尚未开窗,气息还未散尽,陈子元一大小夥子一进来脸竟红了,眼也不看他,只往半空飘,有些张口结舌:“不是,你俩真……” 秦灼冷声喝道:“没事就滚。” “有事,妈的大事!”陈子元急道,“姓萧的把蒙八郎给宰了!我他妈赶过去的时候人都凉透了!妈的他是真敢动手啊!” 秦灼一愣,当即快步冲出门去。 遥遥已听唐东游在院中喝道:“萧将军说了,秦少公下令诛杀这畜生,吊到城头,给柳州的父老乡亲一个交待!” 蒙八郎已被拖出门去,萧恒也跨了门槛出来。 秦灼和他目光相撞,脚步一定,下一刻扭身就走。萧恒忙快步赶上来,低声说:“我的毒已经解了,你别担心。” 秦灼冷笑一声:“我担心你?” 他背身撤开一段距离,萧恒也不敢动作,只立在原地。 秦灼没能再挪开步子,缓了口气,方抬眼瞧他一会,问:“怎么解的?” “进京去找梅子的时候,一块弄的解药。” 秦灼涩声问:“怎么不和我说?” 萧恒道:“昨天……没顾上。” 言及昨天,秦灼脸上有些挂不住,匆匆应一声,又道:“我只是想还你的情。” 萧恒点头,“我明白。” 那股气急一消散,两人对面站着便有些别扭。秦灼正要找话逃走,便听萧恒说:“我有正事同你商议。” 秦灼看向他。 萧恒道:“去屋里谈。” 二人往屋中落座,萧恒攥了攥指节,开口道:“我如今拿着潮州军政之权,也是将潮州陷入危境。皇帝视我为眼中钉,不日定会卷土重来,但潮州元气大损,孤军必败。” 秦灼听出点意思,“你想让我帮你。” “结盟。”萧恒看着他,“远说你要回秦,近看褚山青尚未撤兵。若有所需,潮州定当鼎力相助。” 秦灼食指抵住扳指,不答。 “潮州叫你寒过心,你有顾忌也应当。所以我想,不只合兵,我们可以把两州合并,军事政事商贸交易,统起来一块论。两州可以减少限制,关隘税款免掉,两州出入无需文牒,但有需要,潮州会给出最大的方便。两州互利,百姓再一块生活,有了交情,往后事就好说。” 萧恒顿了顿,又道:“你先前花给潮州的银子,我也找人算清了。利息你提,今日我们就签字画据,就算我离开了,潮州也一定把账还清。” 秦灼道:“我不是吝惜银子。” “我知道。”萧恒说,“但这是该的。” “合兵是怎么个演算法?” “算是联军。各掌各的军权,但军饷同发,战利同分。一方有难,一方支持。”萧恒补充道,“自然,若再到了潮州上次的境地,我不会强求你。” 秦灼思索片刻,道:“既如此,我不妨开诚布公。将军知道,我并非中原之人,想要凭助的也只是兵力财力,早晚要回秦,料理一州政务也不过给后人做嫁衣。柳州政务都摊给你,接吗?” “你放心?” “我有什么不放心。”秦灼笑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柳州如今从我敬我,也不过一时之事。更何况我的确有异心,人家也不是聋子瞎子,对我能有多少诚意?等朝廷派下新的柳州刺史,他们还真敢跟着我?已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和往后那任刺史相比,我不如栽给你。” 萧恒沉吟片刻,“若有一天,我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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