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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刚才一下子飘下来这么多纸,想必老天爷已经是怒不可遏,得知高大人您今日亲访,希望得到大人的重视啊!” “竟有这等事?!”高廷钧眉头一皱,“不知是何等的冤情?本官任职五年有余,为何从未听说过?”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周思远,“周县丞,你来说。” 周思远吓了一跳,连忙走上前去,拱手行礼道:“回禀大人,这民间恩怨一向是数不胜数,下官也不知老天爷这次是为何而震怒啊!” “你身为武扬县县丞,竟然不知道本县的冤案?”高廷钧慢悠悠地说,“你说,这算不算失职?” 周思远身体猛地一颤,连忙跪下,“大人饶命,下官一直兢兢业业、勤政为民,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只是这所谓冤案,下官实在不知。不过下官会马上展开调查的,如果民间真有冤情,下官绝对不会置之不理!” 高廷钧冷哼一声,刚要开口说什么,却听远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青天大老爷!求您为草民主持公道啊!” 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孙大爷牵着他的小孙子,一瘸一拐地朝着高廷钧的马车走来。 一边走,他口中一边念念有词。 “草民乃是武扬县临青城人士,以打铁为生。今日草民要告发员外杨万丰之子杨庆恒,奸杀了我的女儿,又怕被寻仇,便杀了我的女婿!” 在场所有人纷纷倒吸了口冷气,大气都不敢出,静静地看着孙大爷一步步朝着高廷钧走来。 “杨家有钱有权,得官府庇护,便逃过审判,至今逍遥法外。草民实在是怕他杀了我灭口,更怕此事会牵连到草民尚且年幼的孙儿,走投无路才不得不来求助大人!” 孙大爷“扑通”一声跪在高廷钧面前,叩首道:“还请大人为草民一家主持公道,让草民的女儿女婿瞑目啊!” 高廷钧眉头一皱,连忙走上前去,将孙大爷扶起来。 “来,老人家,您起来说话即可。” 见孙大爷腿脚不便,高廷钧对身边一个士兵吩咐道:“没看见老人家有腿伤吗?还不赶紧拿个凳子来?” “是。”士兵连忙从马车内拿出一个小凳子,放在孙大爷身边。 “老人家,您坐下说就行。”高廷钧温和道。 “若事实真如您说的那样,那这个杨庆恒乃是十恶不赦之辈!”高廷钧道,“老人家您放心,既然此事让本官碰上了,我就绝不会不管。” “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本官还得了解更多细节才行。不知老人家可愿从头讲起?” 孙大爷见高廷钧愿意听自己说,脸上露出了喜极的神情,于是便把整件事情都说了一遍。 高廷钧一边听一边若有所思地点头。 “此事可有其他证人?”高廷钧问道。 这时,人群中一个青年男子站出来道:“启禀大人,草民可以作证!” “哦?说来听听?” “一年半以前,草民就住在孙家隔壁。当时孙大爷的女儿尚在世,草民就经常看见杨员外家的少爷在孙家门口徘徊,总是东张西望,看着……看着鬼鬼祟祟的。”青年回忆道。 “后来有一天,孙大爷和他的女婿都出门了,只有他的女儿和孙子在家。草民就看见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来找孙姑娘,孙姑娘就跟着他出门了,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再然后……再然后草民就得知了孙姑娘的死讯。” “当时草民就觉得不对劲,但对方毕竟是员外家的少爷,草民哪里得罪得起?于是草民便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后来又怕杨家来找麻烦,就搬了家。” 高廷钧越听越严肃,沉声问道:“此事不得开玩笑,你能否保证所言句句属实?” 青年立刻跪下来,发誓道:“这可是与人命有关之事,草民岂敢撒谎?草民可以发誓,方才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欺瞒!” 这番话一出,群众当中渐渐有更多人也站出来说话。 “那杨家人向来嚣张跋扈、欺男霸女,我们早就看不惯他们家了!” “草民也有一事,上次草民提早三个月和药铺订了一批珍贵名药,好不容易等到了,却被杨家截胡,导致草民的父亲不治身亡!” “是啊,草民还听说,那杨家少爷曾经还抢过亲,把人家好好的新娘子给抢回自己家做妾。可怜那姑娘,最终不堪受辱,竟悬梁自尽了!” “要不是杨家人与官府勾结,即使欺负了人也不会受到惩罚,我们也不会一直忍气吞声!” 孙大爷的出现就像是在人群中扔了一颗震天雷,百姓们借此机会将对杨家的不满一股脑宣泄出来。 高廷钧身边的士兵试图让大家冷静下来,一个一个地说。 然而根本不管用。 群众的愤怒一点就着,大家七嘴八舌地控诉起对杨家的怨恨,场面一度混乱非常。 好不容易等群众的情绪稳定了些许,高廷钧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大家的意思本官明白了,此事定会严格处理!” 他大手一挥,朗声道:“传本官命令,即刻缉拿杨万丰、杨庆恒父子二人至县衙,本官要亲审此案!” “另外,在场任何人,只要能提供证据,帮助本官的,案情破获之后都可以去领一两银子,以作报酬。”高廷钧宣布道。 群众瞬间沸腾了,纷纷开始叫好。 以至于高廷钧乘坐马车往县衙走的时候,百姓们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还跟在高廷钧的马车后面。 甚至有些百姓自发地喊起了口号,声称一定要将杨家父子绳之以法。 周思远面对如此情形简直头疼不已,他悄悄叫来自己的随从,低声吩咐了几句。 随从点点头,然后从一处偏僻的小道逃离了现场。 他刚要往杨宅去,却突然感到一股寒风迎面而来。 “唰”地一声,一把银晃晃的剑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随从吓了一跳,“你你你是谁?!” 对方没有说话,快准狠地“啪啪”两声点了他的穴位,然后将他丢在巷子深处,自己则身手轻便地飞檐走壁溜走。 随从动弹不得,甚至连开口说话都发不出一点声音,只好站在原地干着急。 而另一边的晏臻则趁乱偷偷往人群中瞄了一眼。 与贺听澜对上眼神之后,晏臻微微点头,表示一切正在按照计划顺利进行。 晏臻一转头,便看到周思远正在拼命冲他挤眉弄眼。 晏臻加快脚步走过去,低声询问道:“大人有何事?” “高郡守此次怕是要认真处理孙家和杨家的案子。”周思远小声说,“一会在高郡守面前,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都清楚吧?” 晏臻微笑道:“下官明白,大人放心即可。”
第98章 县衙主厅内, 高廷钧端坐在主座之上,面色阴沉。 周思远等人则是站在下方,低眉顺目地候着,大气都不敢出。 高廷钧一拍桌子, 愠怒道:“周思远, 你身为一县县丞, 竟然纵容此等欺男霸女之事发生, 对得起你这身官服吗?” 周思远浑身一激灵, 连忙下跪, “郡守大人, 下官这也是无能为力啊。下官虽身为县丞, 在武扬县的势力却不如杨家那般盘根错节。杨家对下官威逼利诱,下官也不敢与之对着干。还请大人明察!” “周思远!你简直满口谎话!”被抓来的杨万丰一听这话,立刻怒了。 他连忙上前一步,对高廷钧道:“大人,您别听他颠倒黑白。明明是姓周的贪图钱财, 逼迫在下上交三倍的税, 否则就要来找我杨家的麻烦。” “至于势力不势力的, 我杨家就是再有钱,那也不过是一介商人。论起权力,整个宁远郡当属郡守大人您最大,同样的,整个武扬县也是周县丞最大啊!” 杨万丰这番话说下来,高廷钧频频点头。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高廷钧悠悠道,“只不过本官此次抓你们前来,可不是看你们互相甩锅的!” “孙家一案,人证物证俱在。”高廷钧看向杨万丰、杨庆恒父子二人, “你们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杨万丰一听,立刻行礼道:“大人,此事并非犬子所为,又何来人证物证?” 高廷钧闻言,冷笑一声,“看来是非要本官将你们父子二人给钉死,你们才肯认罪。” “那好吧,来人!”高廷钧朗声喊道,“传人证物证上堂!” 紧接着,几名侍卫鱼贯而入,后面跟着大批百姓。 高廷钧看向晏臻,道:“孙家夫妻二人的尸检报告在此,晏主簿,此事当初是你负责的,就由你来跟大家说说吧。” “是。”晏臻行礼,然后走到大厅中间。 “在去年的结案报告中写道,孙家姑娘是遭遇了劫匪,因不愿交出钱财被失手掐死。然而孙姑娘的尸检报告显示,其颈部掐痕深重,且方向和力度显示是面对面近距离施力,显然是熟人作案的证据,而非陌生劫匪所致。”晏臻字句铿锵说道。 “此外,我们在发现孙姑娘的尸首时,其身上携带的钱财和首饰均无丢失。若是劫匪所致,怎可能什么都不拿呢?” “至于为何能断定凶手是杨庆恒,下官有人证。” 晏臻冲侍卫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把方才那名当街指正杨庆恒的青年给带了上来。 于是青年当着高廷钧的面,又把自己的证词重复了一遍,并保证自己所言句句属实,无半点欺瞒。 杨庆恒急了,开口便要为自己辩驳,却被高廷钧喝止。 “住嘴!本官允许你说话了吗?!” 杨庆恒只好低下脑袋。 “晏主簿,你继续。”高廷钧道。 “是。”晏臻一点头,继续说道,“至于孙家女婿的死因,当初结案时记录显示,他是醉酒后不慎跌入河中溺亡。” “然而根据尸检报告显示,孙家女婿胃部残余当中并没有检查出酒。以及,其肺部吸入的泥沙中有湖底沉泥,且积水量较大。若是醉酒跌入水中,通常不会吸入这么大量的泥沙,这显然是在清醒状态下溺亡的。” “再者,孙家女婿的手腕上有明显被捆绑过的痕迹。试问有哪个醉汉会绑着双手在湖边散步呢?” “至于证人,下官也一并带来了。”晏臻一边说着,一边叫下属带上来了两个衣衫褴褛的人。 这两个人显然是受过刑的,一进大厅就“扑通”一声跪在高廷钧面前,咣咣咣开始磕头。 还没等人问话,二人就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这二人本是杨宅的下人,一年前曾是杨庆恒身边的小厮。 那日杨庆恒怕孙家女婿来找自己寻仇,就派了他们俩去将人给绑起来,并扔进湖中活活淹死。 后来杨庆恒怕事情暴露,就给了这二人一些钱财,把他们打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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