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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川戳了一下狗头,新年摸狗头,万事不用愁。 他记得他刚来到周家那会,这小土狗跟他的鞋子一般大,他家杀猪呢哪里缺了肉吃,那会儿不大呢就吃得肚子滚圆,一年过去了,这小东西已经半大,到了冬日皮毛又厚实,显得更是滚圆了。 吃了饭又在厨屋烤了会火三人就各自回屋去了,沈临川把自己的书给铺到了四方桌上,慢条斯理磨好了墨,堂屋的门已经关上了,脚边还放着炭火盆子,桌子上朴素的铜烛台上点着三根蜡烛,比点油灯亮堂多了。 外面风雪不止,屋里却温暖如春,乡下人家就算是烤火也是烧柴火,从村中后山打的,周宁觉得沈临川读书辛苦,他又不喜欢烟味,干脆给家里买了不少好炭。 沈临川的同窗调笑他被惯得跟个娇小哥儿似的也没说错,周宁虽爱惜银钱,但可舍得给沈临川身上花,瞧沈临川身上的袄子披风就知道了,都是挑了好看软和的买的。 蜡烛也舍得用,就怕沈临川读书熬坏了眼睛。 沈临川脚下烤的热乎乎的,他的墨也磨好了,沈临川嘴角勾起,“宁哥儿,过来,陪我一道写几张字。” “不想写。” 周宁摇头,他最不喜写大字了,写会就行了,干嘛写好看呀,又磨性子。 “乖,听话,你写上两张,今日我们来两次。” 周宁眼睛一亮长腿跨过了凳子坐好,还有这等好事。 两人有几日没亲近了,周宁怕沈临川读书辛苦又和自己做那事,身子骨吃不消,他可比沈临川更顾念他的身体。 沈临川也知道这个道理,要不是还要读书科举,他倒想日日和他家夫郎厮混呢,十八岁的伙子精力旺盛无处发泄。 周宁提笔做好,“可还是抄之前的字帖。” “嗯,你两张,我三张,今日早点休息。” 周宁倏得抬头,下手把沈临川手边的纸张都给扯了过来,“我来写吧,你看书,等我写完了咱在休息。” 沈临川低声笑了起来,他家夫郎这方便总是直率的可爱,“五次,吃得消?” 周宁坚定点头,“再多两次也行。” 沈临川不再客气把纸都给了他家夫郎,“那我家夫郎今日辛苦些。” 沈临川觉得他和他家夫郎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家夫郎体力好,两人就算是折腾到二半夜第二天依旧精神抖擞起床,有时候怕自己累到了还会反客为主,沈临川也乐得享受,由着他家夫郎去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吃了饭就赶着骡子朝镇上而去,临近年底了集市上更热闹了,他家的东西都不愁卖的,把子肉供不用求,现在每日还会带上一些豆腐血肠,之前灌了不少,就等着过年的时候卖呢。 到了镇上沈临川拎着他的食盒书袋子下来了,周宁叫住了他,“沈临川,今儿下学我去接你,路上雪化开了。” “不用了,来回跑麻烦,我自己拦个顺路的牛车就回去了,没事,没两日了就要休年假了。” 周宁点了点头,“那你路上小心一些。” 沈临川笑了一下走了,周宁和他爹也忙了起来,新带过来的豆腐猪血肠格外的受欢迎,一斤四十文,虽然比肉贵上快一半了,但味道极好供不应求,不少人想订购,这哪里够分的,就先到先得。 卖布的陆掌柜揣着袖子一早就过来站着排队了,就是为了买上一些豆腐血肠,见人来了帮着搭把手把摊子给支好了。 “周小哥儿,给我来两斤血肠。” “哎。” 周宁麻利地称好然后用纸给裹好,再用麻绳给捆上一道。 一旁卖烧饼的王家夫妇一大早也忙得不行,热得一头汗,自从天冷之后王老汉就不过来了,他的烧饼小摊子彻底交给了他儿子儿媳,小两口也能干,比之前给人家当仆从可挣上不少。 王家儿媳笑着问道:“周小哥儿,你家摊子准备摆到什么时候呀?” “腊月二十九,三十那日就不摆了。” “成,那我家也摆到二十九那日。” 越是临近过年心里越发期待,周宁眼底带着笑意,这是他和沈临川一起过得头一个年。 猪肉什么的家里到时候还要留上一些,没两天学堂也休了年假,一直到正月十六才开学,沈临川这几日就跟着他家夫郎一道在镇上卖把子肉这些,年货这些也时不时地买上一些。 夜里沈临川正搂着他家夫郎睡得舒服呢,突然被尖叫声给吓醒了,只听见外面有人歇斯底里地喊着杀人了。 周宁也被吵醒了,这后日就是三十除夕夜了,就连隔壁王大娘的儿子儿夫郎都早几日回来了,村中虽然少不了家长里短,但一向平安无事,哪里闹出过杀人的事呀。 “沈临川,好像是南哥儿的声音!” 周宁赶紧套上袄子起来了,沈临川也忙跟着起来了,这会儿都后半夜了,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周宁连灯笼都来不及点,开了门匆忙就出去了,沈临川怕他出事也赶紧跟了上去,这天黑得人站在自己面前都恨不得看不见的,好在地上的雪没有化完,隐约能瞧见个影儿。 “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唔唔唔。” 叫嚷的声音小了起来,沈临川看见前面有两道人影,还挟着什么东西往前跑去,隐约听见嘴里骂着贱货什么的。 “宁哥儿,小心!” 沈临川想拉住周宁,只抓住了他的衣角,沈临川忙跟了上去,村里竟然进了歹人! 周宁袄子都没来得急穿好,上去二话不说就动起了手,那两个歹人身手有些差,被周宁一脚给踹到了雪窝里,沈临川也勒住另一个人的脖子往后拽,大声嚷嚷着进贼了,进贼了! 村中的狗叫了起来,就连鸡也被惊得拍着翅膀飞起来发出喔喔的声音。 离得近的人家已经亮起了灯火,周大刚也被吵醒了拎着棍子也匆忙出来了,远远地隐约能看见雪地上的人影儿。 沈临川勒住那个歹人给勒晕了过去,手一松给扔到了地上。 周宁把地上的人给扶了起来,只见周小南披头散发的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脚都还是光着的。 一个没相看的小哥儿,衣裳凌乱地被两人歹人挟持没什么也有什么了,周宁把人扶起来就要脱自己的袄子,沈临川眼疾手快按了他的手,“穿我的。” 他一个男子就算是光着身子也没事,他家夫郎可也是个小哥儿,周小南还有些惊魂未定,忙穿好了沈临川的棉袍子。 “小心!” 周宁伸手把沈临川给拉了过来护在怀里,他闷哼一声,沈临川余光看见了落在他家夫郎身上的棍子,沈临川面色一冷抬脚就踹了过去,一脚踢在了那歹人的胸口。 左邻右舍也端着油灯出来了,“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周大借着火光一看是两个脸生的外村人,“拿绳子,报官!” 沈临川那一脚不轻,踢得那歹人一口血吐了出来,沈临川握紧拳头顾念到他夫郎赶紧把身旁的人扶好,“伤到哪了?” “没事,就是砸到了肩膀,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那么粗的棍子!你怎么那么傻,要是刀怎么办!” 沈临川语气有些严厉,他着实被吓到了反应过来忙放软语气安抚,“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生气,我只是害怕。” 沈临川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这是做什么呀,他家夫郎刚受了伤,他没有第一时间安抚反而语气不好。 “我知道,没事的沈临川。” 村里人已经把两个歹人给捆住了,一个被勒晕了过去,另一个受了沈临川一脚半死不死不活的嘴角还挂着血。 周大抓了一把雪往那个歹人脸上抹,“说,来我们村做甚,你两哪个村子的!” 周大常年在乡下这一片收猪,不说方圆百里,那方圆十里的人都还是认得的,这两个人歹人脸生没见过。 “爹,我先和沈临川南哥儿回家去了。” “哎,爹一会儿就家去。” 就算是周宁不说,沈临川也急着回去呢,他想看看他家夫郎伤得怎么样,那一棍子下去可不是玩的,千万可别伤了筋骨。 周宁则是担心沈临川就身着一件里衣,这外面雪可都还没化呢,要是得了风寒可怎么好。 沈临川握着周宁的手朝家走去,身旁还跟着赤着脚的周小南。 沈临川的手现在都是抖的,他都不敢想那两个歹人手上要是拿着刀呢。 三人回了屋里,两人卧房一直燃着炭火呢,一进来一股热气就扑面而来,周宁赶紧拿了袄子给沈临川穿上,“手怎么这么冷,赶紧穿好。” 沈临川拉住了周宁,“我看看你的伤。” “没事的,我去给南哥儿拿双鞋子。” “宁哥儿,过来,我看看。”沈临川压下心中的怒气放软了声音。 周宁虽然神经大条了些,但这会儿小动物般的直觉,沈临川肯定心情不好,虽然他语气里一点都听不出来。 周宁站着不动了,沈临川轻轻脱下了他家夫郎身上的袄子,只见右肩膀上淤血红了一片,明日一早肯定黑青一片,沈临川眼底卷起一丝阴暗,那一脚踢得太轻了些! 沈临川抖着手指轻抚了一下,“疼不疼,周宁,你怎么这么傻。” “不疼没事的,我皮糙肉厚的,打一下没事的,你身子没我壮,打一下十天半个月好不了。” 沈临川无声叹息,怎么这么傻呀。 “我去给南哥儿拿双鞋子去。” 周小南坐在凳子上抖成一团,没一会儿周大就过来了,还有几个村中的汉子婆子,王大娘也过来了,“南哥儿,没事吧。” “没事,大娘可问出什么了吗?” 王大娘哎了一声,“是你爹周老拐找过来的人,你爹把你给卖了,是要掳了你去给镇上孙员外做小妾。” 周小南脸色一白,“小妾……” 明儿就是除夕了,他爹把自己给卖了…… 周小南呵呵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落了一手,把他给卖了! 沈临川这会儿正在里屋帮他家夫郎揉搓淤血,手上到了药油揉搓开等不冷了才贴到周宁的肩膀给他涂上,外面几人说得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周老拐。 众人商议着那两个歹人怎么办,那个没晕过去的歹人不停地叫喊自己是孙员外家的家仆,要是把他送了官没他们的好果子吃。 村长发了话,那孙员外财大气粗,年近六十,族中又有子弟在京中为官,不是好惹的,他们只是平头小老百姓,“放了吧,哎。” 沈临川冷哼一声,“不能放,就说两人进村偷盗。”
第58章 按照大丰朝律历, 偷盗者杖二十。 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也太便宜了些,二十棍下去足够让他们皮开肉绽,身上的伤痕一辈子都得带着,那高一些的男子还在叫嚷, “我们可是孙家家仆, 你们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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