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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东西给我。” 臧六江嘴上还算有礼,脸上却不是很好看,有些怒意,比挨了一刀还生气。 暗卫瞧了一眼齐一,见他点头,便把竹签塞回了臧六江的手中。 “你们县衙老爷还替你找了个替身出去作恶,对你真是情深义重啊。” 齐一调侃着,一脚踩在那死尸脸上,他鞋底镶了铁,几下那尸体便面目全非了,可几个暗卫头对着头看了半晌,总觉得还是有些差距,齐一便亮出刀来,一刀劈在那死尸的脖子上。 臧六江躺在那儿,咫尺远的地方血水飞溅,只觉得那些踩踏和刀刃仿佛是落在了自己身上,隐约还能听见齐一乐出了声来。 不就是时不常害得暗卫处加班赶工吗,太记仇。 臧六江想着,齐一回身拎着个人头凑到了他的眼前。 “如何?” 七分像自己的脑袋血肉模糊,血珠带着血丝滴落在身上,皮肉碎裂惨不忍睹。臧六江与人头后的齐一对视一眼,勉强龇牙笑了笑:“挺好。”
第43章 “这山也太大, 你当时怎么下来的?” 傅明打着马鞭,用袖子揩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心有余悸地回头张望。 刚刚他们屁股后头的林子里窸窸窣窣的,应当是有什么野兽在尾随, 不过见他们人多, 似乎没敢上前。 “哼。”翠翠眉毛扬了起来, 她颇为得意地一掸缰绳,□□的枣红马匹便脚步轻快地甩起尾巴:“本姑娘自小就长在这山里,自然知道怎么下山安全。” “那伙子衙役在前头搜寨,看门的人少了,他们就把我们锁在一间大屋里看着不许外出, 那可是我们山头,屋顶上头哪片瓦松了我都知道, 大伙把我举上了梁, 我便翻出来了!” 她嘴上说的轻松得意,可余淮水却明白不会这样轻巧,他抖了抖缰绳催着大黑追上翠翠,担忧地上下打量她。 “还是太莽撞,怎的让你出来涉险, 寨子里那些男人呢,林大头也不拦着?” “缝子太小,林大头又钻不出来... 哎呀, 这不是没事嘛!” 翠翠展开双臂让余淮水瞧她完好的身体,青涩的脸上肆意地笑着。 寨子里的人总是这般豪放不羁,翠翠如此,臧六江也是如此。 又想起了臧六江,余淮水嘴角的笑意不由得淡了两分, 他自知不该沉浸在这份悲痛里,他难过,总会引得傅明与翠翠也跟着忧心。 可心里那份酸涩又蛮不讲理地爬了上来,余淮水抬手搓了把脸,又用力拍了两把额头,向林子前方望去。 那边隐约可见寨子的高顶,他们离寨门已经不远,再往前些,估计就要碰上围寨的衙役了。 “淮水,咱们... ” “低声!”傅明突然一声低喝,虽说他武艺称不上高,可也比余淮水两人要强上许多,三人顿时警觉,一同拉停了马。 树林间掩映着烧尽的小堆篝火,应当是有人扎营。 “是衙役?”傅明翻身下马,凑到余淮水身边小声询问。 “不清楚,我从后山下来的,没瞧见山前的情况。” 余淮水下了马,轻拍大黑,大黑便乖顺的趴伏在地遮掩自己的身形,有他做例,傅明与翠翠的马也依葫芦画瓢地跪趴下来。 “嚯,这马... ”傅明惊叹一声,伸手摸了一把大黑的脖颈,心里暗叹这深山野林里竟会有这般灵性的马。 “不像是衙役。”翠翠蹙着眉头仔细张望,虽说她也不认得那些衙役的面孔,可这十几日观察下来,衙役好歹是配了着装服侍的,不该是眼下这吊儿郎当的模样。 “... !” 余淮水正疑惑,目光扫过那人堆儿里,忽地伸出去来用力攥住了身旁两人的手里,脸上瞬间变了颜色:“是西山上的土匪。” 翠翠心里一惊连忙蹲下,傅明虽然不明白什么西山东山的,可见他们两人这样反应,也清楚不是什么好事,连忙跟着躲进林中。 “什么西山东山的,你们不就是土匪吗?” 几人挪的远了些,傅明终于忍不住发问,在他眼里,土匪本该一家亲,怎么还搞得剑拔弩张? “土匪土匪,你当土匪就全是坏人?” 翠翠终于有些恼了,斜眼横了傅明一眼,看着像要咬人,傅明知道自己是没过脑子又说错了话,老实地道了声抱歉。 傅明并不知道这其中缘由,余淮水也不怪他,两三句说清了西寨与府衙的勾结以及往日做过的坏事。 “这王八蛋... ”傅明气的骂了一声,忿忿地望了一眼山寨的方向:“西山的来这儿做什么?他们与你们寨子不对付,总不会是来帮你们的。” 翠翠脸上露出一丝惶恐,若傅明的猜测是真,府衙放任西山的土匪进了山寨,那会发生什么她真是连想都不敢想。 “我爹娘... 还有王妹妹她们... ” 见翠翠慌了神,余淮水连忙捏了捏她的手臂安抚: “别怕,我刚刚看了他们烧过的那些柴灰,都是新鲜的,他们应当扎营在外头没有进去,咱们进去报信还来得及。” “好,好... ”翠翠忙不迭地点头,摸着心口让自己镇定下来别误了事。 “眼下,你们听我说... ” 冬日风冷,风刮过草草扎好的帐篷发出猎猎的响动,几个受不了风冷的土匪聚在火边取暖,骂骂咧咧地传递着装了劣酒的酒壶取暖。 “妈的,那衙役头子装腔作势给谁看,还死活守着门不让咱们进去,他到底哪头的!” “人家是从知府衙门来的,哪听咱们的话,等咱们老爷回来吩咐一声,咱们还不是想进就进?”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自视清高的样子,还骂我们是歹人,他当他是什么好东西!” “话说回来,咱们县衙老爷去哪了?我听说他押着臧六江往知府衙门去了,也不知到了没。” “二爷都不知道,咱们就更不清楚了,不过这话小声些,二爷正在气头上呢... ” 营地正中一顶两丈宽的营帐中,朱权有正相当脸色不虞地盯着对面战战兢兢的师爷。 “我表哥还没回信?”他手中酒杯咚地一声砸在桌面,溅出一片酒水:“你干什么吃的!” “我,我... ”师爷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平日里虽说朱有德也总是暴躁易怒,可他也只是借势欺人,这朱权有喜怒无常,若一句话说得不对他心意,怕是他要暴起杀人的。 “老爷走时也没吩咐什么,这县衙去知府的路程也就不过一日,不知为何老爷就是没什么动静.... ” 师爷抬手擦了擦额头,营帐中没生炉火,他却吓出了一头虚汗。 “我们遣人去找,老爷也推说有事,其余的也不许我们多问... ” “废物!” 朱权有骂道,竟抬手一把掀了桌面,桌上酒菜哗啦一声扬了满地,他那双久无神色的双眸充了血,十分骇人。 “你们找了个什么东西来看门!?那个什么狗屁王为,他还敢骂我歹人?!说没有表哥亲口吩咐他便一步不让,他算什么东西!!” 师爷吓得不敢抬头,不知这朱权有怎么了,像是吃坏了什么东西伤了脑子,许久没见,他愈发疯癫了。 “二爷,您消消气... ” 一旁的三儿不忍直视,连忙想要上前安抚,还不等他劝完,朱权有便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这巴掌用了十成力,一下就打的他脸颊高高鼓起。 “你还敢过来,我要你去抓那个臭娘们,他人呢!?人呢!?” 朱权有的咆哮震耳欲聋,三儿捂着脸垂着头,目光里划过一丝阴狠,随后又怯懦地回道:“二爷,咱们连他长什么样都不清楚,衣裳也只知道个大概,怎么找啊.... ” “滚!都给我滚!!滚!!!” 师爷与三儿不敢再留,连忙抬腿向外奔去,逃出了营帐这才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 “二爷这是怎么了,平日里脾气也没这么... 古怪啊。” “哎... ”三儿心里也不忿,眼下也不想替朱权有遮掩,他不爽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报复地开了口:“还能是为了什么?还不都是为了女人?” “女人?”师爷有些惊讶地回头看去,朱权有好色他是清楚的,即便是求而不得,也不该怪异至此啊。 “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三儿领着师爷向远处边走边说道:“听赶马的说,那日二爷下山买书,在书肆里遇上了一个姑娘,搭了几句话。” “咱们二爷你也清楚,好色的很,动手去摸人家姑娘,被人家... 一脚正中。” 师爷倒吸一口凉气。 “你瞧二爷那副模样也该猜到一二了,二爷他养是养了... 看着没什么毛病,不过... 就再也没亲近过姑娘。” 三儿也没敢说的太过直白,讳莫如深地看了师爷一眼。 这朱权有,似乎是无法重振雄风了。 “这.... ”师爷是从宫里出来的,自然知道这是个什么滋味,一时有些哑然。 不过,这就难怪朱权有会如此疯癫了。 两人说完了闲话,三儿正欲邀师爷回他那儿喝些酒压压惊,便听营帐外传来几声惊呼,不过片刻便乱了起来。 “怎么回事?”三儿掀了营帐帘向外看去,却见这些跟来的土匪都惊慌失措地向外逃。 “着火了!咱们后头的营帐着了!” “着了?!” 原本,他们是打算趁着臧六江不在,一举冲进东寨将那伙子人屠戮殆尽,也没料想会有王为这号子人阻拦。 来的人不少,来回声势浩大,也不想太过惹眼,便在这山寨外头扎了营等县衙老爷回来。 没成想朱有德还没等来了,倒把大火给等来了。 “营房烧了就去灭火!你们跑什么!” “扑不灭!”被三儿拦住的土匪脸上尽是黑灰,显然是试图扑过火的: “也不知是从哪来的邪风,那火扑了又燃,咱们营帐又是粗布的,一烧就烧起一片了!” 朱权有也听出外头声音嘈杂有些不对,脸色阴沉地出来望向后头火光冲天的营帐。 这火烧的蹊跷,他知道营帐都是粗布木头临时搭的,特意吩咐过不许带火进帐子中,平日里这些个土匪对他唯命是从,自然是不敢的。 刚刚又听说那营帐的火扑不灭,应是有人在山口有风的地方点了火,是特意奔着烧营来的。 “别动!!谁在那儿!!” 人堆里突然响起一阵喊声,朱权有回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着差服的人正骑在马上,他埋着头显得十分慌张,听有人喊他,便一打马鞭向东寨的方向去了。 “狗娘养的!!是衙役!!” 有人认出了那人的装束来,气恼地大骂起来,他们白日里刚与衙役起了冲突,眼下正在气头上,土匪里又多是脾气暴戾的人,听及此处,已经有不少人抄起家伙向东寨方向追去。 “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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