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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晗正欲谢恩,高彦却径直闯了进来,面色如常道:“谢大人,南风巷的萧辞求见。” 旖旎顿散。 谢晗猛地推开李松,扯过外袍便要走。李松眼底**霎时化作暴怒,抓起那柄鸳鸯匕首就朝殿门掷去—— “哐当!” 利刃钉入朱门三寸,距高彦咽喉仅半指。 “混账!”李松赤着上身下榻,胸膛剧烈起伏,“天塌了也得等孤尽兴再说!” 谢晗却已系好衣带,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夜风灌进来,吹散了满床温存,只剩匕首鸳鸯映着冷月。 萧辞此次来寻谢晗,是因南风巷的老鸨被人强占了妓院,无处容身。 谢晗听完萧辞的哭诉,便答应相助。 他略施手段,先让锦衣卫暗中查探,得知强占妓院的是兵部侍郎的侄子,仗势欺人,却是个草包。 当夜,谢晗亲自带人围了妓院。 “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那纨绔正搂着小倌饮酒作乐,见谢晗闯入,拍案怒骂:“哪来的狗东西,敢扰本公子雅兴?!” 谢晗冷笑,抬手一挥,身后锦衣卫立刻拔刀。 “本官怀疑此处窝藏逆党,所有人,押回诏狱细审。” 那纨绔脸色大变,慌忙求饶。谢晗却只淡淡道:“要么滚,要么死。” 不过半日,妓院物归原主。 为萧辞夺回妓院后,谢晗刚回王府,迎面便撞上李松阴鸷的目光。 “为了个男妓,动用锦衣卫?”李松冷笑,“谢大人好大的威风。” 谢晗淡淡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拔刀还是拔掉啊?”李松猛地掐住他的下巴,“你是本王的暗卫,却为一个南妓鞍前马后?成璧,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谢晗抬眼看他,忽而轻笑:“殿下是觉得,臣该像条狗一样,只对您摇尾乞怜?” 李松眸色骤沉,一把将他按在桌上,声音狠厉:“好,很好……今夜,本王倒要看看,你和那些男妓,有何不同!” 醉仙楼内,人声鼎沸。 今日是南馆头牌红莲的初夜竞价,满座宾客皆是权贵,一掷千金者不在少数。谢晗坐在雅间,冷眼瞧着楼下喧嚣,只觉得荒唐。 “五百两!” “七百两!” “一千两!” 叫价声此起彼伏,李松却始终未动,只是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仿佛对这场闹剧兴致缺缺。 直到老鸨高喊:“还有哪位爷要加价?” 李松这才放下茶盏,轻描淡写道:“三千两。” 满座哗然。 红莲被人引着上了雅间,他生得极美,肤白如雪,眼尾一抹胭脂红,衬得整个人如妖似魅。他盈盈下拜,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奴家红莲,见过太子殿下,谢大人。” 谢晗一怔:“你认得我?” 红莲抬眸,眼波流转间竟透着一丝熟稔:“谢大人不记得奴家了?半年前在潇湘馆,您还……” 原来成璧曾经看上过红莲。 李松突然冷笑一声,一把扣住红莲的手腕,将他拽到身前:“孤花三千两,不是听你叙旧的。” 红莲吃痛,却不敢挣扎,只低声道:“殿下恕罪……” 李松松开他,转而看向谢晗,眼底暗潮汹涌:“谢晗,你出去。” 谢晗皱眉:“殿下?” “孤说,出去。” 红莲的指尖在琵琶弦上轻轻一拨,尾音颤颤地消散在熏香缭绕的雅间里。他抬眼望向李松,眼尾那抹胭脂红在烛光下显得愈发妖冶。 “殿下,”他声音轻软,像沾了蜜的刀刃,“可要奴家伺候?” 第52章 李松没说话, 只是漫不经心地晃着手中的酒杯,目光却越过红莲,落在屏风后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上——谢晗就站在门外。 红莲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忽然笑了:“原来殿下在等谢大人进来。” “你很聪明。”李松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难怪能勾。引他。” 红莲指尖一顿, 琵琶发出不和谐的铮鸣。他垂下眼睫,轻声道:“殿下说笑了, 谢大人那样的人物,怎会为奴家这等......” 话未说完,李松突然伸手扣住他的下巴。 “演场戏。”他拇指重重擦过红莲的唇瓣,将那抹胭脂蹭得晕开,叫得动情些。” 红莲瞳孔微缩,随即了然。他太熟悉这样的戏码——权贵们的爱恨从来不由己, 总要拉上旁人做陪衬。 雅间里的烛火忽然暗了几分。 琵琶落地, 弦断声裂。 红莲的喘息声渐渐急促, 夹杂着细碎的呜咽,像被风雨摧折的柳枝。他的衣襟散乱,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上面赫然印着几道暧昧的红痕。 “殿下......轻些......”他声音发颤,指尖死死攥住锦褥。 屏风后的身影似乎僵住了。 李松冷笑一声, 突然掐住红莲的脖颈,迫使他仰起头。红莲被迫发出窒息般的喘息,眼角沁出泪来, 却在李松耳边用气音道:“他走了。” 果然,门外已没了人影。 李松松开手,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红莲伏在榻上咳嗽, 颈间指痕鲜明。 “他知道是假的。”红莲哑声道。 “不重要。”李松望向谢晗离去的方向,眼底暗潮翻涌,“他若是在意,总会露出端倪。” 窗外忽然落下雨来,打在窗外河边上,荡开无数涟漪。 李松终究没有等来谢晗的在意。 雨幕中,谢晗的衣角扫过潮湿的巷墙,溅起细碎的水花。 “这位公子,可要搭车?” 一辆青篷马车不知何时停在了身侧,车夫戴着斗笠,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线条硬朗的下巴。 谢晗脚步一顿。 车夫低笑一声,声音沙哑:“雨大了,公子衣衫都湿了。”他掀开车帘,里头竟铺着柔软的狐裘,“暖和暖和?” 谢晗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也笑了:“好啊。” 车厢狭小,两人膝盖相抵。车夫摘了斗笠,露出一张英挺的脸,左眉骨一道疤平添几分匪气。他粗糙的指腹擦过谢晗腕间:“公子的手真凉。” “是么?”谢晗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却按在了对方胯/间,“你这里倒是热得很。” 车夫呼吸一滞,随即低笑着将他压倒在狐裘上:“公子好眼力。” 雨声渐急,车帘晃动间,隐约可见交叠的身影。 谢晗仰着头,喉结滚动,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分不清是汗是雨。车夫咬着他的耳垂低语:“公子这般人物,怎么一个人在雨里走?” 谢晗闭着眼笑:“那你呢?深更半夜,等谁?” 车夫不答,只是动作愈发凶狠。 第二日清晨。 高彦站在廊下,看着谢晗从马车上下来,衣领松散,颈侧还留着暧昧的红痕。那车夫竟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指节擦过锁骨时,谢晗眼尾微挑,似笑非笑。 高彦脸色阴沉,转身就往书房去。 “殿下。”他跪在地上,声音发紧,“谢大人昨夜……” 李松正在批折子,朱笔未停:“说。” “与一车夫在马车内……”高彦喉结滚动,“行苟且之事。” 朱笔突然折断,殷红的墨汁溅在奏折上,像血。 …… 思绪回到现实。 谢晗看着牧飞熟悉的脸,却不会再相信自己的记忆,无论是萧辞的身份,还是他做的伤害李松的事。 “成璧......”萧辞又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谢晗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砖墙。 这张脸太熟悉了——眉心的朱砂痣,左耳垂上小小的缺口,甚至脖颈处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每一个细节都在叫嚣着“相识”,可他的记忆里却寻不到半点踪迹。 “你认错人了。”谢晗声音冷硬,“我不是成璧。” 萧辞忽然笑了。他向前一步,在谢晗耳边轻声道:“那你为何会找到这里?” 谢晗瞳孔骤缩。 “三年前你也是这般,”萧辞的手指抚上他的腰带,“明明心里记挂着我,却偏要装出一副冷心冷情的模样。”他的指尖灵巧地挑开玉扣,“最后还不是为了我,连太子都敢打......” “住口!” 谢晗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萧辞疼得脸色发白,却依然在笑:“你生气了?看来李松把你调教得不错,连性子都变了......” “我说了——”谢晗猛地将他甩开,萧辞踉跄着撞上廊柱,发髻散乱,“我不是成璧。” 巷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萧辞慢慢直起身,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褪去。他整理着凌乱的衣襟,声音忽然冷了下来:“那你为何不敢看我?” 谢晗呼吸一滞。 “你在怕什么?”萧辞步步紧逼,“怕想起自己曾经多下贱?还是怕记起你是怎么为了个妓子,当众扇了太子耳光?” 谢晗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两步。那些破碎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男妓女、车夫、还有李松冰冷的目光。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萧辞逼近一步,“三年前,你总说,你是为了我的安全,才离开我;为了我的安全,你不允许我去找你。现在,既然你想通了,我们就一起离开,像三年前计划好的那样……” 谢晗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萧辞的声音追着他,在巷子里回荡:“成璧,我等着你回来找我......” 夜雨忽然倾盆而下。谢晗在雨中狂奔,仿佛这样就能甩掉那些如影随形的记忆。 …… 自南巷归来后,谢晗便很少再说话。 那些破碎的记忆像一把钝刀,日夜不停地磋磨着他的神智。他时常在深夜惊醒——萧辞到底是谁?他又是谁? 他不敢再信。 于是他将全部心神都投注在协助李柘平反一事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谢晗与南巷毫无关系。 暮色四合时,谢晗按约来到城西废园。 残阳如血,将断壁残垣染成暗红色。他刚勒住缰绳,一道玄色身影便从廊柱后闪出,温热的手掌稳稳扶住了他的腰。 “成璧,我很想你。” 李柘的声音裹着灼热的吐息,扑面而来。谢晗还未来得及下马,就被他半抱半扶地揽入怀中。那双手顺着腰线游移,指尖在束带处流连,分明带着情。欲的暗示。 “东宫情况如何?李松可有为难你?” 谢晗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他越发放肆的触碰:“李松…应是信了我的话。” “那便好。” 李柘突然将他抵在斑驳的朱漆柱上。枯藤垂落的阴影里,谢晗看清对方眼中翻涌的欲念——那不像久别重逢的思念,倒像饿狼盯着到嘴的肉。 “成璧,你想我了吗?” 谢晗微微蹙眉,后腰硌在突出的木雕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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