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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章指尖扣在桌面上，警告他，“不是什么地方都是我们云上宗，这宗门里的腌臜你看不明白，总之，好好呆着别乱跑。” 周翊胡乱的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出去。 孙妙初刚出来就看见了见了明彻，明彻换了一身白色僧袍，更衬的他佛光圣洁。 “明彻前辈。” 明彻点了下头，“可见你三师兄了？刚刚有长老寻他。” 孙妙初想了下，“师兄应该是在内门观悟，我去寻他。” 悟道石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威严高耸，它立在一处昏暗谷底，四周是用石壁按照卦位围成的一片空间。 再远处是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瞧起来就让人有些不舒服。 季无尧在暗处寻了个高位，看着中间的那块黑色的一人高的石头，下面三三两两的坐着几个弟子，不远不近的在打坐修炼。 季无尧原本只看着，却忽的立起身子。 打坐的弟子神识向外散去，如同一缕缕丝线缠绕在悟道石上，紧接着那悟道石竟散发出一抹黑色浓雾，像是诡异黏腻的触手攀附在弟子的神识上。 缠绕，攀附，然后将淡白色的神识污染，最后随着精神力蔓延到弟子身上。 季无尧瞳孔一缩，这个东西…… 他转紧了拳头，掌心的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去，这个气息太熟悉了，两百年前他就亲眼见到过。 不过他见到的是本源体，短短二百年，为何会出现在了鸿极宗？ 季无尧面无表情的盯着那些弟子，将他们的面貌记下，随后飞身下去，盘腿坐下，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精神力奔涌而出，向着悟道石而去。 他的意识很沉，很沉，像是禁锢在土里，又像是沉溺在水中。 他奋力挣扎，却又无济于事。 有人在摸他的脑袋，紧接着耳边传来一道声音，“阿尧，阿姐的婚礼快到了，你这小子快点考核完赶回来。” 眼前有了光线，季鸣月的脸庞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她笑的眼睛弯弯，身上穿着编织的红色外衫，衣服上绣着精致的小珠子，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泛出五彩的光。 他听到自己不耐烦的说，“哎呀，阿姐，我都长大了，你别摸我的头！” 季鸣月拍了一下他的头，“知道了，臭小子别迟到。” 季无尧看着自己捂住脑袋往后跳了一大步，脸上不满。 季鸣月挥了挥手，“走了。” “走就走呗。” 季无尧用脚数着地上的蚂蚁，感觉季鸣月真的快走远了，他才抬起头，喊道：“阿姐，我会给你捉最漂亮的画霞鸟给你当贺礼。” “好，我等着。” 第59章 那时的玄清宗风清水秀， 山上灵气葱郁，宗内也和谐的很。 季无尧穿着一身白色宗服走在人群前边，肩膀上的蓝色宗徽在光下泛蓝， 身上唯一一点靓丽的颜色是他腰间佩剑。 玄色剑鞘，剑柄为深红色，末端挂了一个带着平安福的流苏剑穗。 洛锦之跟在他后面， 他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是季无尧行啊，一人顶三个。 他看向后面的人，挑了挑眉， “不好意思啊各位， 这次历练第一又属于我跟阿尧了。” 应如雪瞧了他一眼，略过他上了另一艘灵舟。 沈应则走在后面，他穿着同样颜色的宗服，同样的白衣蓝坠偏偏他穿起来更加清冷出尘， 那双白色的流霜剑挂在他腰侧跟他浑然一体，让他气息更偏冷了几分。 洛锦之靠近季无尧耳边，掩声开口， “沈应刚刚好像用余光瞪了我一眼。” “你不懂。”季无尧扭头跟他说悄悄话， “这是来自课业第一惨败学渣的不满。” 说完他拍了拍洛锦之的肩膀跳上了灵舟。 这般鲜活肆意又张扬的模样， 属于十七岁的季无尧。 洛锦之反应过来， 匆忙跳上去， “哎？我怎么听着不对，你是说我学渣吧？” “反正不是我。” 灵舟起飞，季无尧趴在灵舟上笑的直不起腰，洛锦之跳上来不清不重的撞了他一下。 季无尧在灵舟上笑着向后面灵舟上的人挥手，“小雪， 流霜，回见。” 灵舟飞的很快，上空的的风将他的衣袍猎猎吹气起，那张扬的少年音散在风里，被风裹挟着消失。 而在他身体里的某个角落，有一道灵魂僵硬着身子，神情复杂的看着年少的自己。 灵舟划过白色云海，载着外出考核历练的弟子向着郁郁山林飞去。 没有什么悬念，季无尧要赶着回去参加姐姐的婚事，所以这次格外的干脆利索，几乎都没给后面弟子动手的机会。 破妄剑在季无尧手里根本就没停下来过。 季无尧目的在于那只五彩霞光的画霞鸟，只不过那样的鸟儿修为高深且极其难见，不知道季无尧自己蹲了几天几夜，终于捉到了。 这般速度，他自然比应如雪跟沈应快的多，当灵舟再次落到玄清宗宗门的时候，季无尧匆忙跟元清凌打了个招呼，急忙着要跟自己师尊请假。 季无尧嘴角上扬，脸上的笑根本这掩不住。 他一路向着师尊的住处，当年他想要膈应沈应，故意跟沈应选了一个师尊沈毅川，也就是现任的宗主。 季无尧过了宗戒石，走过中泽峰，来到顶峰，扣了扣大殿的门。 当第一声敲门上下去的时候，在他身体里，来自二百年后的力季无尧灵魂瞬间僵冷。 不要，不要推开那扇门。 吱呀，门开了。 季无尧的灵魂僵硬住，积攒了两百年的霜寒将他动结。 可十七岁的季无尧并不知晓。 他进门的大殿后方，立着一尊高达数十米的雕像，雕刻的是一位正气凛然的青年男子，季无尧认识，那是沈渡，一剑挥退魔域数万魔兵的人物，若非他，上仙界跟下界的魔域还分不得那么彻底。 “师尊？” 十七岁季无尧走近殿内，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沈毅川从一旁走出来，“你小子，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季无尧笑了笑，“我完成历练了，来跟师尊请假，我阿姐要成亲，我要回去。” 沈毅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直接去，去藏库里取些东西带去连桑城，算我添的贺礼。” 季无尧眨了眨眼睛，笑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您库里那火莲心我能拿吗？” 沈毅川摆摆手，笑骂道：“你小子，竟然惦记了这么久，拿去拿去拿去。” 季无尧往后退了两步，一手扒着门，回头来了句，“那个混凝仙果我也要了。” 说完一溜烟跑的没了影子。 唯有沈毅川立在殿中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血，没有恶心黏腻的恶意，什么都没有。 三日后，连桑城城主之女大婚。 红妆添霞，十里席面，城内四面门大开，往来宾客络绎不绝。 红绸缎从城墙垂到地面，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满城上下热闹非凡。 季鸣月身着嫁衣，满头灵珠金玉，除去女儿家的娇俏还有身上自带的一股傲气，她修为元婴，有此底气。 季英看着自己的女儿，眼里满是骄傲。 “阿尧那臭小子怎么还没来？莫不是贪玩误了时辰。” “阿娘，我可听到了。” 季无尧不知道在哪窜了出来，他指着后面那成堆的礼品说道：“看，我给姐姐的添妆。” “阿爹呢？” “在后面照看你妹妹，一会就过来了。” 季无尧惊愕，“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季英没回答他的话，因为在城门口往前的街道上，一声唢呐声响起，城墙上原本歇着的灵鸟振翅高飞，在连桑城的上空盘旋。 穿着一身喜服的墨玄眼里带着笑意，脸上通红，他摇摇瞧见立在城上的季鸣月，站起身子，激动道： “月儿，我来同你结为道侣。” 季无尧立在他姐身边，一脸的不爽，“姐，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我告诉你，他在玄清宗的时候最爱打小报告……嗷疼疼疼……” 季鸣月收回手，白了他一眼，“我还没使劲呢，你嚎什么？” 季无尧揉了揉胳膊，“姐，你变了，你为了墨玄掐我。” 季鸣月挑开一半的盖头，“听话，那是姐夫。” 季无尧：“……”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季鸣月拜堂时，五只画霞鸟从四周直冲天际，五彩翅羽在光下泛着虹光，传闻此鸟代表着幸福美满。 季无尧看着季鸣月把手放到墨玄手里，原本吊儿郎当的性子不知何时正色起来。 行礼，拜堂，缔结姻缘，两不相疑。 季鸣月搭在墨玄的手上跨出门，季无尧看着两人的背影，怔然望着出神，红色的，绣着同心的彩鸢。 阿姐穿嫁衣很漂亮，原来阿姐穿上嫁衣竟是这般模样。 可惜了，他竟没亲眼见过。 念头至此。 唢呐锣鼓声停，周围风声一静，安静的有些诡异。 四周的人都扭过头来看着季无尧，这些面孔每个人都很熟悉，陪他放风筝的阿伯，塞给他甜糕的婆婆，追在他身后面的阿福。 每个人都直勾勾的盯着季无尧看。 季无尧手搭在腰间，手掌握到剑柄上，喃喃道：“可惜，假的就是假的。” 他拔剑出鞘，剑身发出一声响亮的铮鸣。 他一剑挥出，地面震动，红色的绸缎化成浓郁的血渍流淌的地面上，原本和蔼的面孔尸首分离变成一地的狰狞。 半空传来一声惊怒，“你怎么敢的，这里不好吗？为什么毁了？” “因为……这是假的啊。” 季无尧立在半空，垂眸看向下面的血海火山，浓郁的血气将他的眸色染的通红，他攥紧了手中剑柄。 假的，全是假的。 这些美满幸福都是虚妄，只有下面的尸体，禁锢的神魂，血洗的连桑城是真的。 可这一切，本不该如此。 “假相亦是相，若你心中为真，它就是真的。” “可它还是假的。” 季无尧抬起了手中剑，眉目沉着冷静，“我有一柄剑，名为破妄。” 他手中剑高高举起，身后浮现一个敢于天高的剑影，“破！” 剑身落地，幻境破碎，四处都在坍塌消散。 空中怒意更甚，“你敢用破妄。” 实物化作粉末，四周碎的干净。 下一秒，季无尧睁开了眼睛，他磅礴的精神力涌向那块黑色的悟道石。 地面开始颤动，一旁的弟子睁开眼睛，他们看到了让他们惊惧的一幕。 悟道石开始有了裂痕，紧接着那裂痕越来越大，内部的光顺着裂隙透了出来，最后光芒大盛，悟道石砰的一声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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