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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送太子剑?” 他皱眉,“是请谁铸的,铁矿从哪里来,臭小子,你可不要惹祸上身。” 兵器的铸造和储藏从来都是朝廷负责,民间不得私造兵器,为了就是控制军事力量,防止民间造反,虽然也有人偷偷摸摸违禁做这些,但多是偏远地区部分民众防身私用,送太子剑,一个不好,是要连累自己掉脑袋的。 “老爹,你当我傻吗?” 忠南侯夫人已经把身体转过去了,燕淮拿脱下来的衣服擦了几把自己的身体,将新衣服套上去,头发用一根发带高高束起,扎在脑后。 他一面整理自己一面说:“这剑是娄将军和其它几个将军得知太子生辰冠礼,命军中铸剑师做的,用的也是军中合法矿石,这你大可放心,合法得很,什么罪都没有。” 听罢忠南侯放心了,也明白为何儿子一定要等这把剑才肯回京,但随后他抱胸,口中发出一声嘲讽道:“那这也不是你给太子殿下的生辰礼啊,这是娄将军他们给的,你给太子殿下的生辰礼在哪儿?” “谁说这剑上没有我的心血了?”燕淮哼了一声,“等我送给殿下时,你们就知道了。” 车轮滚动着前进,他掀开马车的窗帘,看着前方明亮的灯影,心中克制不住的思念,殿下,一段时日不见,你过得可还好? …… 宫宴还未开始,早就将自己打扮得丰神俊朗和天神下凡没什么区别的嵇临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着太子的出现。 他精心准备的月宫宫灯此刻就放在面前的檀木盒子里,只等到他送礼,将此物捧至太子面前,得太子欢欣笑颜。 若只是太子单纯的生辰,他本没有入场的资格,但因为恰好是太子二十岁的冠礼生辰,意义不一般,整个京城六品六品以上的京官都能参与这场喜宴,他这才得已顺利迈进,而不是要各种求爷爷告奶奶的才能迈入其中。 桌上摆着用来打发时间的茶酒和一些水果糕点,端起酒杯,隔远远的嵇临奚看了一眼随着沈太傅坐在最前面的沈闻致,眼中闪过一抹嫉恨的阴冷。 转瞬之间,他又安慰自己。 还好燕淮被他骗去了边关不在,若燕淮在更是碍眼。 但这一份隐匿的自得也很快被打破,因为他看见忠南侯和忠南侯夫人匆匆进来了,跟在他们身后的,正正是许久没再碍过他眼也没碍他和太子亲密的燕淮。 看到燕淮的出现,嵇临奚咚地放下酒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随即只觉得两眼开始发黑,一时脑袋晕眩起来, 这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为何自己竟然没得到消息? 他分明派人去忠南侯府外面蹲了好几天,没看见燕淮回来这才放心的! 燕淮再度去军营磨练过一段时日后,五感变得更为敏锐,只察觉到一道充满愤恨嫉妒的目光,下意识回头往坐着的人群看去。 见燕淮回头,嵇临奚连忙低下自己的脑袋,端起面前的酒杯故作云淡风轻地和旁人说话, 就像现在还不是他和沈闻致翻脸的时机,也不是他和燕淮翻脸的时机。 人太多了,燕淮只能勉强确实一个范围,他蹙眉,确定不出来谁,隔得有点远,大部分又看不清人脸,便收回了视线。 跟着父亲母亲落座后,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宫人的通传声,“陛下驾到、皇后驾到——” 伴随着这道通传声,一众人连忙绕到桌前,跪地伏身叩拜。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参见太子——”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被于敬年搀扶着的皇帝,今日格外的精神,看起来很是欢欣,皇后行走在他的身侧,神情平静威严,只眼中也隐有喜悦,太子垂目跟在皇后身边, 再往后的,就是一众高位妃嫔,安妃也在其中。 皇帝笑着说:“今日太子生辰大喜,平身吧,各位爱卿。” 混在人群里的嵇临奚起身,然后急不可耐地看向自己心心悦悦的太子。 …… 他被心上人美煞了心神。 ……
第126章 金冠玉带的太子,神情不若在他面前温柔好亲近,淡着面色,那份上位者的威仪便令人畏惧。 嵇临奚忍住心中痴意望着,看那月光交织着宫灯的明光落在太子面容上,说是般般入画也不为过。 楚郁注意到嵇临奚的视线,在经过嵇临奚时,微微偏过了头,看了嵇临奚一眼,温柔的笑意与微微颔首转瞬即逝,只这一瞬间,这一眼这一刻,嵇临奚就觉得自己的心魂全部被太子勾着走了。 应付完嵇临奚往前走去的楚郁,看见了燕淮,燕淮来信说要给他一个惊喜,却没说要回京,他面上浮起微微的惊诧,见燕淮对他挥了挥手,脚步一顿,弯了弯唇角回应。 皇后自然也看到燕淮的出现,余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她知道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燕淮定会赶回京中,太子看到好友出现,心中也会高兴。 将这一幕看入眼中,嵇临奚心中酸涩不已,却也知自己能做的最多只是让燕淮离开京城,他能让人离开,却断不开太子与燕淮的情谊,如今旧友重逢,想必殿下心中甚是欢喜。 况且他让燕淮离开京城,虽有自己的私欲,却也不乏为太子考虑。 太子身边早有云生,燕淮再在太子身边也是无用,倘若燕淮是个有能力的人,去到边关一番建功立业,笼络军心,对太子登基未必不是助力。 宫中禁卫有七成掌握在皇上手中,剩下的三成掌握在皇后手里,这是别人抢不走的权势,皇帝不会重用燕淮,燕淮想帮助太子,亦只有这条路。 …… 太子生辰宴,皇后早已遣宫中匠人制下三千祝福明灯,漫天烟花后,就是明灯飞空。复宠的安妃坐在皇帝下方,仰头看着这一幕,而后抬袖捂住嘴笑了起来,“太子今日生辰,可真是大张旗鼓,奢华至极啊。” 皇后垂眸,居高临下睨了她一眼:“太子及冠乃国之重事,若再像以前简而办之,连宫中皇子都不及,国脸置何处?” 安妃看了皇帝一眼,见皇帝不语,神情温顺:“皇后说得对,是妹妹失言了。” 宫人们送上温热的酒菜,又有礼部以祭舞为贺,乐者击钟鸣响,笙箫空灵,吹舞者右手执羽,左手执籥,一举一动优雅至极,舞步轻盈。 宴会进行到大半,到了时辰,于敬年看了一眼下面的太监,眼神示意,片刻后,几名宫人捧着一把长剑送到皇帝面前,跪了下去。 楚景下意识就想去拿那把剑,手才伸出,就意识到如今的自己已经负不起这把剑了,龙渊剑是天下名剑,流传了数百年,后落入皇帝手中,就成了天子剑,是天子象征。但皇帝并非人人会武,而此剑并不轻巧,若双手抱捧尚可,但全无威势,他单手已经无法轻而易举拿起这把剑。 看到这把剑的时候,安妃脸色立刻变了,袖中手掌紧紧攥了起来,若非坐在一旁的六皇子拉住她,她就要站了起来。 身为楚景身边最亲近的女人,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收回手的楚景,转头望向楚郁,一脸和蔼地开口唤道:“太子。” “父皇。”楚郁站了出来。 “此剑乃天子剑龙渊,如今朕年纪大了,用不上这把剑,今日你二十岁及冠生辰,朕就趁此机会将龙渊剑赠到你手里,望你担负起以后你应该担有的责任。” “谢父皇赏赐,儿臣定不会辜负父皇厚爱。”楚郁行礼谢恩,拿起了那把剑。 剑身通黑,剑柄细长,飘渺而深邃,握在手中,分量不轻。 “打开来看看。” 楚郁拔出剑身,寒光一现,若霜芒一般,他低头欣赏着龙渊剑,脸上有少年人忍不住的欢喜,面容上的冷淡之色也消去了不少,“儿臣很喜欢这把剑,只可惜儿臣武艺不佳,此剑落在儿臣手中,未免可惜。” 楚景心想,到底还是一个孩子,他用余光看向皇后,见皇后轻抿唇瓣,视线落回楚郁脸上,是纵容的笑意,“你是太子,以后会是皇帝,何须武功盖世?此剑也只有你才能拥有。” 父子对视,在那慈爱的目光中,那些之前的嫌隙,似乎真有慢慢融化的趋势。 六皇子抓紧母妃的衣袖,神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太子一党的官员看到这一幕,自是欣喜不已,六皇子一派的官员却是面色不佳。 有的之前见六皇子更受皇帝宠爱方才踏上六皇子船上的官员更是心中破口大骂皇帝翻脸无情,从前对太子百般冷待打压,甚至还有废太子的念头,现在却将天子之剑赠予太子,还说这样一番话,一转之前态度,都说帝王心,海底针,也不过如此罢了。 有皇帝在前送礼,宫妃与朝臣们陆续送上自己的礼物。 到了楚绥。 他逼着自己露出笑脸,起身献礼,“我知道太子皇兄喜欢下棋,特地命人造了一副琉璃棋具,还望太子皇兄喜欢。” “谢谢六弟的贺礼,孤会好好珍藏的。”楚郁对他颔首。 沈闻致送出一具青釉棋罐。 轮到燕淮。 燕淮端着长盒走到近前,皇帝笑着看他,“你与太子果然情谊匪浅,从边关那儿赶回来,很累吧,不知给太子献的什么?” 燕淮跪在地上,将长盒打开,里面亦是一把剑,那剑看起来亦非凡品,通体银色,光亮至极,系着红色的平安穂,“此剑就是今日臣送给太子殿下的贺礼。” 皇帝眯起眼睛,看着那把剑,笑了笑正要说话,六皇子先他一步开口:“燕世子居然也送剑,这剑看起来似乎才铸成,不知燕世子从哪里得到此剑?” 燕淮瞥他一眼,说:“此剑乃娄将军与其它几位驻守在边关的将军令军中铸剑师所铸,为感太子殿下当日与军民共同镇守边关抵御西辽,几位将军托臣务必将此剑送予太子殿下作为贺礼,剑上系的平安穂,才是臣自己送给太子生辰贺礼,是愿太子殿下平安喜乐,余生顺遂。” “原来是娄将军他们让人铸的剑。”楚绥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自己从未摆脱过太子阴影,无论是幼时,还是现在,太子去了一趟边关,就得到了边关的军心,而自己,自己真的有人忠心吗? 他笼络朝臣,礼贤下士,可也能得到太子得到的这份忠心? 皇帝出声说:“哦,如此说来,此剑意义非凡。” “那它自身有什么特殊之处,燕世子可否能为朕与太子一一说来。” “此剑由军中特殊制法打造,剑身极轻极柔韧,锋利不减,亦能削铁如泥。” “请由臣为陛下、皇后、太子演示。” “准了。” 燕淮起身,抽出剑身,剑如秋水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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