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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乐意帮助香凝,不仅仅是太子吩咐,更是因为香凝会为他立功。 香凝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页,让他去找上面写的材料,派人送到她手中。 因为是黑夜,身在竹林中,哪怕有月光照耀,纸页上的字也并不清晰,嵇临奚看不清写了什么。 “我知道了,会尽快给你送进来的。” “那就麻烦嵇大人了。”香凝朝他走近,伸出手,似乎想摸在他的胸膛上。 嵇临奚却是退后一步,说了句既然没有其它的事我就先走了,香凝也没有挽留,只是停下脚步,手也放下下来,盈盈欠身:“大人慢走。” 离了相府坐上马车的嵇临奚,终于借着夜明珠的光彩看清纸页上写的东西,像是制香所用的材料,不止,还有其它的药材,制香的材料,嵇临奚当然清楚制的是什么香,没想到香凝自己就会弄这个,但至于药材,因为是几样常见的药材,用途太多,不容易猜出香凝真正的目的,他便没再去想了。 回到府里后,换了套衣物,骑上马,又朝皇宫里奔去了,太子监国之后,有了太子金令的他,进入宫门无人阻拦。 楚郁今日批改的折子少,已经入寝了,嵇临奚送来的香坠确实好用,太医院那里查探了也没有问题,能叫他睡一夜的好觉,他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昏昏欲睡时,听到云生禀告嵇临奚殿外等候,睁开双眼。 “叫他进来吧。” 嵇临奚进来,看见的就是身着亵衣外面披了层衣衫散着墨发的太子,远不如平时匀整随意披在身上的衣裳,去了冠带披散的黑发,叫太子少了白日所见的尊崇威仪,多了几分风流旖旎,自烛光中往上一掀的眉眼,险些让他神智尽消。 “小臣参见殿下。”他连忙行礼。 楚郁落座在桌旁的椅上,让他起身坐。 嵇临奚坐了,第一件事就是先将今日王相召见官员拥护安妃与明王之事说出。 “殿下,如今安妃与明王那里已经开始为夺位做准备了,我们也要尽快筹谋!”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想了很多计划,“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依小臣之见,需尽快牢牢掌控宫中所有军队,而后陛下那里——”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再行造传位诏书,您乃储君,是天命所归的正统,只要有传位诏书,不管真假,它都是真的。” “若您不忍下手,小臣也愿为代劳。” “小臣也会拉拢一众朝臣为殿下您造势,百姓们都只会觉得您是理所当然的即位。” 他只有对太子才是十分真心,提出的主意亦是能让太子最快登基的办法。 皇帝早晚都会死,与其死在安妃他们充足准备之后,不如死在安妃他们反应不及之时,打他们一个惊慌失措。 “只要殿下吩咐,小臣这就即刻安排!” 楚郁安静听他说完,温言细语说:“让嵇大人费心了。” 嵇临奚以为是同意了,起身就要去做,楚郁却拉住了他的衣袖。 嵇临奚回头,楚郁却是说:“只是此事孤自有安排,就不用嵇大人动手,嵇大人,你还有其它要事要禀吗?” 作者有话说: 楚楚:给你一个机会,交代。 嵇:没有呀~(只字不提自己要杀小沈的事)
第169章 (一更) 殿下他不想见你 嵇临奚耳朵里只听得见那句此事孤自有安排,他满心心忧,在他心里,无论是邕城的美人公子还是京城的太子,都是柔弱需要他好好爱护的人,就如易被风雨摧毁的娇嫩花枝。 “殿下——”因为实在太担心楚郁的安危,他语气急切,“夺位之争万不能心软啊,若有不想染血之事,小臣都能为您去做!”他是真的能为楚郁不顾一切。 “虽然明王殿下愚蠢,但有王相为他筹谋,王相朝中党羽广布,安妃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在紫宸殿明面侍疾,暗地里封锁皇帝对外界的信息感知不说,还想尽办法从皇帝手中为明王争权……”怕楚郁不信他,他忍不住伸出手抓住那双手腕,眼中满是真情实意,“殿下信我,我嵇临奚绝不会背叛您,只要您愿意,我便为您舍生忘死。” 楚郁由他握着双手,一声叹息,“嵇大人的心意,孤都明白的,只是此事孤心中已经有了盘算,嵇大人不用忧心。” 嵇临奚何等聪慧,忽然就明白了过来。 他没有得到太子真正的信任,太子或许早就对眼下的情况有所预料,也做了安排,只是不曾叫他知晓而已。 他心中一下有说不出来的沮丧。 只这份沮丧在下一瞬间化为对沈闻致更为锋锐的妒忌与杀意。 也只有沈闻致死了,太子才会真正信他,用他,倚靠他。 话已至此,他也只能说:“小臣明白了。” 想到适才太子问他可还有其它事要禀,嵇临奚又说:“小臣确实还有其它的事要禀告。” “说罢。”楚郁望着他,等他的回复。 嵇临奚从袖中取出香凝给他的纸,递了出来,“小臣去见了香凝,香凝给了小臣一张纸,请小臣帮她往府中送些东西。” “小臣安排了两名侍女待在她的身边,她在相府很安全,请殿下不必担心。” 看完信纸中的内容,楚郁将它折了起来,放回嵇临奚手中,“嵇大人办事,从未让孤失望过,孤自然放心。” “还有其它事么?”他语气轻柔,又问了一遍。 嵇临奚说没有了。 “既然没有了,孤让云生送你出宫。”楚郁侧头,吩咐了云生一句,云生领命上前,嵇临奚这才依依不舍满心忧切抓着那张纸,告辞离开了。 看着嵇临奚离开,楚郁垂首,眼中一片平静。 寂静声中,挂在殿中的鹦鹉,又喊了起来:“殿下吉祥、殿下吉祥,殿下诸事平安、万乐无极!” 这清亮的声音吸引了他的视线,他起身,走到垂挂的笼子前,伸出手,隔着笼子轻轻碰了碰里面的啾啾。 “你倒是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用想。” …… 出了皇宫,已是深夜,骑马回到府上的嵇临奚,静坐在卧室之中。 太子不信他,没有将他拉进计划里。 但太子如今能信谁? 沈闻致? 一个没有什么用场的废物。 因为太子监国,投向太子的朝臣? 在嵇临奚眼中,那也是一群没有多大用场的废物。 就算太子不信自己,他也要想尽办法帮太子。再不成——嵇临奚已经做好最差的打算,若到时太子落败,自己会全力保下太子,将太子藏于他让人新修缮的府邸下的地下室里,保管无人查到,到时一切都可以再徐徐图之。 他在这场争斗之中是墙头草,只要谨慎谋划,不管到最后谁赢,保下自己的性命与权力并不是难事。 只这是最差的打算,眼下该做的,是要尽全力为太子争取。 军权。 自知夺位之争中兵器与兵士最重要的嵇临奚,此刻动起了私养亲兵的念头来,他是胆大包天的人,对这些足以被杀头的罪名向来是不放在眼里的。 但自己要如何去弄这些? 想到王薛两家联姻的事,心中顿时活络起来。 …… 从王相那里得知沈太傅会为沈闻致请辞,已经为刑部侍郎沈闻习设伏的嵇临奚按兵不动。 先是沈太傅受了风寒,称病在家中卧床不起,百官前去探望,而后沈太傅撑着病老的身躯,进宫去了一趟紫宸殿。 “老臣之残躯,已难以再为朝廷、社稷献力,还望陛下允老臣卸掉太傅之位,授予其它又才有德之人。” 看着跪在地上风烛残年的沈太傅,床榻上的楚景亦是感到一阵同病相怜的悲凉,他虽不愿此刻沈太傅退位,沈太傅一退,朝中只会更加动荡,但若拒绝,沈太傅死在这个职位上,他便会留下骂名,加上安妃在身旁劝他沈太傅如今年迈,行动不便,在家中安度晚年也好,便也只能同意了。 况且沈太傅退位也好,朝廷也只能容纳一门两高官,倘若父子三人皆是位高权重,该紧张的便是天子。 沈太傅退了,他才更好提拔沈闻致。 “你的两个儿子,朕会好好照顾他们的。”他说, 沈太傅流泪,跪地叩谢,“陛下大恩大德,老臣没齿难忘。” 当日,便有一道圣旨从紫宸殿里传了出来。 感念沈太傅多年为社稷献力之恩,封为护国公,待到它日离世,其子可继承其爵位,继续为朝廷效力。 因这份旨意,嵇临奚又不得不将搞沈闻习的事再往后拖了一点时日,他不敢拖太久,拖久了,皇帝随时都能再度提拔沈闻致。 为了不让皇帝那里出意外,他还特意去寻了一趟在紫宸殿侍疾的安妃,让安妃为他吹枕头风,安妃也知沈闻致是楚景为太子安排的后臣,双方利益一致,便也同意了。 如此才叫嵇临奚计划顺利,翌日早朝,一名官员站出,弹劾刑部官员滥用私刑,收受贿赂,制造冤假错案,甚至有违逆之举,府中藏有西域送来的西域女子。 嵇临奚倒也聪明,并不直指沈闻习,而是指沈闻致手底下的人。 也不是他不愿指,而是沈闻习自身也是一个难啃的骨头,虽有一些小毛病,但也无关痛痒,有沈太傅请辞在前,这些小毛病若是直指,也不过是一句训诫就能过去的事。 他又怎么会容许这些事发生? 去皮扒骨——亦是良策。 没有人会保证自己手底下的人皆是清正之辈,永远承受得住诱惑。 因弹劾的证据大多都很充沛,只违逆一罪不清不楚,楚郁看了,便将此事交与御史台和大理寺共同审查,又有官员站出,说此人是刑部侍郎沈闻习的下属,深得沈闻习信任,与沈闻习关系匪浅,说不准得沈闻习授意才做出这些事。 一时之间,朝堂纷纷嚷嚷,各种声音都有。 刚才通过刑部一个小官攀咬上沈闻习的御史官员,更是将沈闻习处理刑事案件上出过的程序小毛病一一说出,还献上沈闻习与其私下的通信,证明二人关系亲近。 “上不正,才下不清!还请太子殿下下令详查,还社稷一片清朗,倘若查出来沈侍郎是清白的,下官愿以性命相赔!否则今日下官就血溅朝堂!” “胡闹!你当朝堂是菜市场?不过一封二人互相问安的信,便要以此大做文章,当别人看不出来你居心不良吗?” 眼见有动手之势,楚郁抬手,扬了扬。 厚重得可以掩盖所有声音的撞钟声之后,众人都安静下来。 高坐于朝堂上的太子垂下眼目,神情淡漠询问了几个重要朝臣对这件事的意见,当然,也问到了嵇临奚。 “嵇大人从前乃御史台御史丞,这件事你觉得该如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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