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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马车边,小柳把装来的剩饭放在马车边上,敲敲车门喊,“黄大仙,吃饭了。” 青芽儿故意站在旁边跟着喊,“小黄狗吃饭了。” 小黄鼠狼能听得懂“吃饭”两个字,很快从车里窜出来。 闻青山和花旗商量,说今天住客栈。白下城是个大城,好玩的地方多。他们想在这多玩几天。 现在不缺钱,花旗也大方,住客栈都是他付的钱。 吃饱饭后,小黄鼠狼爬到小柳身上。就这两天,它看出来谁好拿捏了。这里只有小柳对它唯唯诺诺。 花旗不惯它,把小黄鼠狼从小柳身上揪下来。小黄鼠狼瑟瑟发抖,在花旗手里不敢动弹。 花旗知道小柳忌讳黄鼠狼,他不让小黄鼠狼在小柳那作威作福,把小黄鼠狼扔给了坨坨。 坨坨嫌弃地看看小黄鼠狼,“干吗给我?” “你不会惯着它。”花旗说。 “这是什麽理由。”坨坨歪头看着小黄鼠狼瞪着可怜巴巴的黑豆眼,没把它薅下去,带着它去了客栈房间。 一进房间,小黄鼠狼就从坨坨身上蹿了下去,消失在床底。 云善已经在西觉肩头睡着了。 西觉把云善放在床上,坨坨踢掉鞋子爬上床睡在云善旁边。 小黄鼠狼从床底下探出脑袋往外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蹿到了更深处。呀呀呀!竟然有老虎!好可怕,好可怕。 睡完午觉,妖怪们跟着闻青山去宋府拿钱。他们在桂花谷呆了十多天,闻青山说闻老爷的钱差不多应该寄到了。 除了上午买的礼物,下午闻青山又买了烧纸拎去宋府。 来之前,闻青山大概说了宋传芳的事。宋传芳今年有二十四岁,去年游学到了东陵县里和闻青山结识。这人学问不错,脾气也和闻青山很投缘。当时闻青山还留他在闻府住了几日。 据宋传芳自己说,他家在白下城做布庄生意,有些脸面。家里除了爹娘还有个过门已逾七载的妻子。夫妻二人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早早地成了亲,有个聪明好学的儿子。 快走到宋府门口,闻青山说,“当时听宋兄讲起嫂子,言语中多有爱护。还曾听他说这辈子不纳妾,要把嫂子当做珠玉般捧着。” “却不想,上午看那婴孩,算下日子来,他竟是回来后就纳妾了。” 秋水道,“人心最是难测。” 小柳原先也是佩服这人的。现在想来,觉得这宋少爷和其他富贵人家的少爷没什麽区别。肯定是比不上自家的大少爷和小少爷的。 宋府门口挂着白布,灯笼也是白灯笼。在大门口迎客的管家手臂上也绑了白布。 看到闻青山他们提着烧纸来,宋家的管家忙迎过来,“客人眼生,不知是哪位?” “东陵县闻青山前来祭奠嫂夫人。” 东陵县是外地的,管家不认识闻青山。进了门后,把人往灵堂带。闻青山他们祭拜宋家的妇人,管家自找了宋传芳。 到翠芳园门口,管家被姓张的账房先生拦了下来,“大爷在屋子里有事。” 管家脸上闪过不喜,道,“外面有我不认识的人来拜访,我来请爷过去看看。” 这算账的原先是半年前大爷从外面带回来的,人人得尖嘴猴腮,看起来就不像好人,气量也不大。老爷、老夫人和夫人在世时都不喜欢这人,他却偏得大爷青眼。如今整日跟在大爷跟前。 府里还有人说,张账房以后要做宋府的管家。管家听过这些传闻,以前只当耳旁风听,可如今家里只剩大爷,管家心里有几分信,越发对这人不喜。 张账房上下打量管家,不大的眼睛里满是精光,瞧着就让人不舒服。 管家板着脸任由他打量。张账房笑了一下,“您进。” 管家一挥手进院子通报给宋传芳。 “东陵县?”宋传芳搂着小妾莺儿,回了一句,“说我精神不济,躺下了。” 宋家管家看向宋传芳,眼里闪过鄙夷,很快低下头掩饰,“是。” 少爷还跪在灵堂中,大爷却在小妾这寻欢作乐。实在让人不耻。 这小妾他也看不上。这人原是夫人的陪嫁丫头,不知怎麽的竟然爬了大爷的床。夫人怎麽也曾是她的主子,如今夫人尸骨未寒,这女人就勾着大爷厮混。 莺儿晃着摇篮里的孩子,拿手帕抹眼泪,“外面都传是风儿克死了小姐,克死了老爷老夫人。我儿怎麽这麽般命苦,明明是那些人自己短命,偏偏怪到我孩儿头上。” 宋传芳捉住莺儿的手说,“好莺儿,莫生气,莫生气。这事不过是那无知的人编出的瞎话。” “你可曾信了一点?”莺儿双眼含泪地看着宋传芳说,“这是你的亲儿子,你可得为风儿做主。” “我自是不信的。”宋传芳将莺儿搂进怀中,看着墙上挂着的山水画,说,“他们那是胡说,风儿明明是我的福星。” “真的?”莺儿娇俏地问。 “真的。”宋传芳举起三根手指,“我对天发誓。” 莺儿笑着推他,“谁要你对天发誓了。有你这样的爹,咱们风儿好命。” 院子中,宋家管家传达了宋传芳的话。闻青山只好道,“我们改日再来便是。” “不知府中可否收到东陵县寄来的东西?” “数日前,我曾写信给宋兄,家里要寄东西过来暂存宋府。” 宋家管家道,“月前是曾收到过东陵县的信。” “只是最近没收到。” 如厕经过院子的小公子宋致远偏头看过来,很快转回去,进了灵堂安静地跪在蒲团上。 闻青山说,“若是东西来了,麻烦管家去添福客栈与我们说一声。” 宋家管家点头应是。 出了宋府,小柳伸着手指头算了算,“许是还没寄到。应该也就这一两天的事了。” 刚刚在宋府,秋水不让青芽儿乱说话,青芽儿憋了一路。现在拉着云善嘀嘀咕咕地说起话,秋水听了一耳朵,他们说的是前院缸中结冰了水下还有小鱼在游泳。 妖怪们顺着宋府门口的巷子往外走。路上听到的闲话大多是关于宋府的事。 有人说的是宋府的亲家,严府的事。去年年底,宋府和严府合作的生意亏得厉害,两家闹过一次不愉快,已经翻了脸。这次宋家夫人去世,严家的人来吊唁,听说宋家大爷都没给好脸色。 “我还听说,宋家大爷早就和夫人身边的丫鬟勾搭在一起了。”那人小声道,“有人还说,夫人是被他俩活活气死的。” “不至于吧。”另一人道,“夫人原是严家的小姐,怎麽也不该这麽个气性。” “谁知道呢。”那人说,“现在宋家和严家早就不来往了。就连小少爷上门都会被严家赶出门来。” “我听说宋家大爷一年前从外面回来后性情大变。有人说大爷在外面中了邪。原先老夫人还在时请了好几拨人做法驱邪。” “做法有用?” “没用啊。”那人一摊手,“还是那样。”他压低了声音道,“不过我听人说,宋家肯定是得罪了什麽,不然家里不会出这麽多事。” “说做法没用是因为做法的道士、和尚法术不高,治不了大爷身上的东西。” 小柳等那两人走出小巷,小声问西觉,“宋家大爷真中了邪?” 西觉凝目看向宋府大门,片刻后回,“没中邪。也没鬼怪作肆。” “那还真是奇怪。”闻青山说,“这些人说的宋传芳与我去年认识的宋传芳似乎不是一人。” 他印象中,宋传芳是个大方爽朗的人,家中殷实,为人也十分大方。听闻他与夫人乃是青梅竹马,两家是知根知底的世交。怎麽不到一年另娶了小妾,又与岳家闹翻了?难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是他没看清宋传芳的本质? 秋水说,“有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藏得深。不深交不一起经历事,难以了解一个人的本质。” 闻青山低着头,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便是他装得太好,我没看穿。”去年和宋传芳相识,他还崇拜过宋传芳一段时间。却不想来到白下城,听到的却是另一个宋传芳。 妖怪们说着话往外走,在拐角处,花旗一把推开撞过来的人。 蒙着面的甘卓意外地说,“是你们?” “这麽巧,又遇到你了。”坨坨露着笑脸说话,青芽儿和云善说话,“又遇到莫名其妙的人。” “莫名其妙的人。”云善重复一遍。两个小的嘎嘎笑起来,也不知道笑人还是笑他俩都新学的词。 甘卓步履匆匆离开,坨坨看着他拐进宋府里,“他躲进宋府了。”
第80章 扑朔迷离的宋家 他们刚转回头,瞧见一队人手里提着刀剑迎面跑过来。“有没有看见一个带着斗笠,蒙面的人?” 花旗指着往右的方向说,“去那边了。”那边不是去宋府的方向。 “走。”那队人马顺着右边追过去。 坨坨小声问,“那人不会真的是甘卓吧?真的甘卓应该被追杀。” 兜明说,“假的甘卓也能装作被人追杀。” “真真假假的,我们怎麽知道?” “也是。”坨坨又回头看向宋府。直到他们拐出箱子,甘卓还没从宋府里出来。 妖怪们继续逛街去了。白下城离东陵县那麽远,说话口音和饭食口味已经很不一样。就连房子也有些不一样。城里很多地方值得逛。 坨坨上午花出去四个铜板,现在还剩六个铜板。六个铜板对呀来说就是巨款了,坨坨神气得很,拉着云善去布庄里好好地看了红布。可他那六个铜板根本买不到布,因此只能相眼。 云善在布庄里很忙。他陪着坨坨看完红的,立马又被青芽儿拉去看绿布。他们不用夥计把布拿到眼前看,就站在柜台下面仰着脑袋看柜台上的布。主要也就是看看颜色。 青芽儿指着柜台里放的芽绿色布匹道,“云善你快看,我衣服就是这个颜色。” 云善瞧瞧柜台里,再看看青芽儿,笑眯眯地说,“一样的。” 闻青山一路想着宋传芳的事,心不在焉地拿着扇子敲打手心。 逛了半条街后,闻青山让小柳去打听宋家的事。没成想,晚饭前,小柳把甘卓领回来了。 甘卓已经换了身衣裳,打扮得像是大户人家里的小厮。 “他怎麽来了?”青芽儿一见面就问。 “我在街上找人打听事情的时候,正好遇见甘卓。”小柳说,“他说宋府里藏着秘密。” “什麽秘密?”坨坨问甘卓。 甘卓说,“现在外面有人追杀我。你们若是帮我遮掩,我便告诉你们。” 花旗撩起眼皮子。 坨坨叫起来,“不行。” 甘卓皱起眉毛看向坨坨,“为什麽不行?你们的马车里藏一个人绰绰有余。”重点是,这些人武功高。那天轻易就能发现他跟在车后,还能让他反应不及被打晕。而且这些人的目的地,似乎是英雄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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