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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子不敢说还是叶从南带着伤将他抱上的马车,只默默道:“想来读书人是不一样,都是有风骨的,历朝历代,不也总有死谏的大臣吗?” 江清淮点点头,倒也认可,想昨晚叶从南那一句什么“尧舜”什么的,显然是个很有政治抱负的读书人。 他轻咳一声:“叶从南此次有功,赏现银五百两,赐上京宅子一座,由你亲自去国子监宣读。” 小福子领命下去,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折回道:“陛下,林将军说自己受了伤,想再讨些您上次给的伤药。” “他受伤了?”江清淮有点纳闷,“他追的那刺客不是说受了重伤吗?怎么不单人没追上,自己还受了伤?” 小福子尴尬地摇摇头:“想是那贼人还有同伙。” 江清淮哦了一声,倒是不大纠结,从系统商店买了两瓶伤药,递给小福子时还忍不住嘟囔:“这家伙倒是挺识货,还知道朕手里的东西好。” 只是他手里的积分还是远远不够,上次零零总总攒了五万,现如今□□、买药,零零总总算下来,居然已经花了将近一万积分。 江清淮看着自己蹭蹭蹭下掉的余额,也体会到当时RMB嗜积分如命的心情了。 后面的日子,可得好好干。 * 说干就干,江清淮又过上了前几个月住在铁矿时的日子。 不过最近却已经不大忙活铁矿的事情,每天都是在查找资料,和林大将军一众武将们开会商讨如何建设新军队。 新军队将从现有御林军、林家军、城防军、大理寺和刑部在职人员、以及居住在上京的青壮年男子中择优录取。 军队人数根据选拔时军工厂那边生产出来的武器数量而定。 而江清淮这些日子在研究的,是军队的训练方法。 根据RMB提供的现代军队的训练方法,结合现有条件以及各位将军们的意见,足足商量了一个多月,才有了完整的方案。 而敲定方案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裴牧。 最近林珏每次都会跟着大将军来从华殿参与讨论,次次来都会带上裴牧的信,信中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说些日常琐事,再叮嘱江清淮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江清淮每次看,都能想象到裴牧百忙之中抽时间给他写这些的严肃模样,看完心情就会好上不少。 然后林珏就会见缝插针,恬不知耻地问江清淮要些伤药。 用量这么大,江清淮都怀疑他是不是想徇私贪并,好给他林家军用。 不过林珏要了,江清淮倒也没吝啬给,一来是心情确实好。二来嘛,反正林珏不至于拿这些伤药做买卖,就算是贪并给林家军用,那也算物尽其值。 但是有一点让江清淮很苦恼,每次他的回信中其实都有在暗戳戳提及皇帝准备编新军的事情,也会非常含蓄地暗示裴牧来参加这次选拔。 他甚至给裴牧找好了借口—— 既然不想给狗皇帝干好,那就得让狗皇帝不好过啊。 如果能加入新军,一来可以薅朝廷羊毛,领俸禄。 二来近水楼台,他们两还可以常常见面不是? 他自认言辞诚恳,但裴牧每次回信都提也不提。 江清淮实在没办法,只能选在方案确定下来后,亲自找裴牧谈谈。
第92章 听完江清淮打算让裴牧参军,还说什么“薅朝廷羊毛,领俸禄”这种话,林珏只当是说笑。 他配合地假笑了两声,说了句:“陛下可真是幽默。”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小皇帝坐在从华殿主位,一身华贵的玄黑龙袍,从林珏进来陈述想法开始,到方才林珏打趣他幽微,他始终是笑眯眯的模样,实在给不了人太多压迫。 此刻他忽然蹙起眉头,冷下那张漂亮地几乎雌雄莫辨的脸,玉白的手指半曲,轻轻敲两下案面,说了一句:“并非说笑。” 几乎是他冷下脸的一瞬间,林珏便生出一身冷汗来,狠狠打了个哆嗦后,便利利索索跪倒在地,磕头求饶:“臣殿前失仪,万望陛下恕罪。” “起来。”江清淮的声音带着几分嫌弃。 林珏不敢违背,又匆匆忙忙站起身来,抬头正对上殿前牌匾,见其上龙飞凤舞地写着“皇建有极”四个大字,忽而想起曾经听过的一句话,想也不想便道:“陛下便是大秦的天,陛下说的话便是法,臣——” “谁管你怎么想啊。”江清淮属实是无语了,“朕是想知道裴牧乐不乐意?” 林珏脸上又出现了一段明显的空白。 江清淮看他稀里糊涂,只能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你帮朕送信给他,有没有觉得他心情不好?” “心情?”林珏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没见。” “那你觉得朕把这事情告诉他,他会拒绝吗?” 林珏犹豫了一会,问:“那他要是拒绝了,陛下会生气吗?” “当然会生气了。”江清淮郁闷地叹了口气,“但是生气能怎么着,裴牧那家伙执拗得很,谁说得动他啊。” “何况这些日子,每封信都提及过此事,裴牧却全当看不见。” “你真的不觉得他有在生气吗?” 林珏已经不想跟江清淮聊了,心累。 但江清淮看向他,他作为下属,又不能不接话,只好问起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叶从南对您好吗?陛下。” “什么?”江清淮的脸上也显出一片空白。 好一会,他才问,不可置信地问:“问这个干什么?” 问这个干什么? 这还要说回一个月前—— 夏夜蝉鸣虽聒噪,空气却还算清新。 一个身上沾满鲜血的人,就算真有本事跑远,林珏也有自信能顺着血腥味找到那人。 这个过程不会太久。 可他一路顺着血迹,拿出十成轻功来追,居然也追了那人足足半个时辰之久。 但这显然已经是那人的极限了。 看着血迹渐渐隐入一处宅院,林珏不由松了口气,为这场持久到让人心累的追赶即将结束而感到轻松。 他翻墙进了那处宅院,便听到不远处那男子痛苦的粗喘声,间或夹杂着几声咳嗽,显然已经体力不支。 林珏循着声音,却来到了宅院正门前,而那位粗喘着气的黑衣人,此刻正半蹲在地,以剑撑起半边身子,却一动不动。 林珏以为他晕了,朝前快走两步,那人却突然回过头来,双眼血红,眸光冷冽。 没想到他还能如此警觉,林珏只得停下脚步,朝他示意:“坦白从宽,兴许还能你一命。” 那黑衣人淡淡收回了目光,像是已经放弃抵抗。 林珏心下一喜,靠近那黑衣人时,才发现他另一只手中正攥着一封信,字迹被血迹渗透,纸张变得皱皱巴巴。 他并没多想,只扯下腰间的绳索,准备将这狡猾而颇有韧性的贼人带回,那人却突然开口唤了他一声:“林珏。” 林珏顿时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狼狈不堪,活像被鲜血洗透了一般的男人。 那男人颤抖着手,被染成血红的手,准确无误地扯下面罩,露出了裴牧的脸。 林珏几乎立刻便骂了起来:“我草你大爷。” 裴牧直直望着他,那双眼睛……草,那么熟悉的眼睛,怎么就他妈的没认出来! 他气得想翻白眼,可目光转向四周的院墙,又意识到这他妈就是裴远之的家,更为自己的愚不可及震撼不已。 “林珏。”裴牧咳出一口血来,似是有话要说。 林珏却根本不想听,他猛地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而后便泄了气一般,轻声道:“走。” 看裴牧不为所动,林珏心中的气愤和恼怒几乎膨胀到了极点,他扯着嗓子喊道:“老子让你走,离开这他妈的上京,滚得远远的!!!” “叶……”裴牧喘着粗气,哪怕用剑,此刻都难以支撑身形,但他还是强忍着吐血的欲望,问,“叶从南对他好吗?” 那时的林珏不可置信地看着裴牧。 正如此刻江清淮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珏。 就连下意识的反应都一模一样。 林珏也问裴牧:“问这个干什么?” 裴牧却冷笑了一声,将手中几乎已经被攥烂的信扔在地上,闭上眼睛,没头没脑地来了句:“罢了,原就是我拖累他。” 而后,他就身子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留下一堆烂摊子让林珏一个人收拾。 要不是那家伙中途醒了一些日子,强撑着精神写了好几封书信应付江清淮,林珏真不知道自己这些天该怎么过。 但此刻,这些书信显然已经无甚大用。 小皇帝要见裴牧。 小皇帝要见裴牧。 小皇帝要见裴牧!!! 这个念头在林珏心下滚了三滚,终于让他彻底泄气—— 这乱得比毛线团还夸张的关系,还是他娘的让裴牧自己解决吧。 林珏也没有回答江清淮的问题,只皮笑肉不笑地撒谎道:“陛下亲自去说,裴牧肯定会答应的。” 江清淮不由眼前一亮:“那朕今晚就去见他。” 林珏也笑着回道:“臣以后终于不用当送信跑腿的小厮用了。” 江清淮明白他的意思了,又给了他两瓶伤药,附赠一个系统商店购入的药方:“这方子可接断肢,具体好处不用朕多说了吧。” 林珏又震惊又欢喜,几乎是迫不及待从江清淮手中将那方子抢了过来,展开看了一眼却是一脸懵逼:“陛下,臣……” “看不懂让你们林府的军医看。”江清淮此刻却没有心思跟他详说,只站起身来赶客,“让他且先在死人身上试试,后面再有问题,随时来见朕。” 他轰走林珏,交代完小福子,换衣服,点传送,下一秒便来到裴牧家中。 只是敲门后久久得不到回应,打开系统界面又确定裴牧在家。 江清淮有点闹不明白:“裴牧在睡觉吗?他耳朵一向很好使的,开门也很快,怎么今天慢吞吞不过来?” 刚问完RMB为什么,门便被打开了。 来人却是裴关。 看见彼此,两人全都一愣,异口同声道:“怎么是你?” 裴关先反应过来,给江清淮让出位置,示意他进来:“我这几日休沐,在家。” 江清淮哦了一声:“裴牧在做饭吗?” 在他的认知中,裴牧赶不及来跟他开门的情况,似乎只有裴牧在做饭这一件事。 裴关却不明所以地哼了一声,听不出是个什么意思。 江清淮跟着他来到主院,问他在林家军感觉如何,又只得到裴关不明所以的一声哼。 江清淮被搞得不知所措,想加快步子去找裴牧,却先发现院中杂草丛生,凌乱不已。 他心下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撒开腿就往主屋跑,连门都顾不得敲,只一把推开,急匆匆地往里面闯:“裴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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