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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诱就算了, 还想要威逼, 我能不生气吗?” “不是一锅端, 他们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愿意赏给我一个当幕僚的机会。”谷堂衿轻轻摇头解释。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季榕夏又拿过纸条仔细看了看。 季榕夏嘀咕道:“他们想得美啊。” 这唐家的口气倒是挺大,不是听说唐大人是穷苦百姓出身吗?如今也不过才过去十数年而已。 谷堂衿思索片刻说:“那咱们将食肆关门吧。” “啊?”季榕夏的气一下子就被戳破了。 至于吗? 季榕夏挠挠脸:“咱们还不用躲着吧,要不咱们给饶山长写封信, 饶山长应当会帮忙的。” “你忙活了这么些日, 已经有半个月没去山头那边了, 那边变化可大了, 关两天门, 你也好歇一歇去玩一玩。”谷堂衿笑道。 “原先还想不到借口,如今不是有现成的借口送上门来吗?” “就说有人想要招揽你, 你懒得应付, 关门歇业两天,避开此事。” 谷堂衿说到此处语气中带了几分讥讽:“这样食客吃不到饭菜也不会怪你休息,而是怪来捣乱的人,咱们的食客中又不是只有饶山长一位有些本事的人,不需要给饶山长写信, 这件事怕是就能解决。” “还能这样?咱们的食客中总不能还有比饶山长还厉害的人吧?”季榕夏眼睛一亮疑惑问道。 谷堂衿没有瞒着季榕夏的意思,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个清楚:“邬大人和我都没有打听出曾老爷的底细,只怕他来历不简单,这次正好试探一二。” 虽说食客如何,他们不好什么都打听,但一点都摸不清也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事,因而不如利用今日之事试探一下。 季榕夏觉得这法子不错,他确实挺好奇那山头变成什么模样了。 “不过,今日的饭菜我都做好了。”季榕夏一拍手说道,“将汤水发下去吧,就当咱们今日没有提前告知关门的赔礼。至于饭菜我可以做出来,带到山头那边去请匠人和帮工吃一顿,饭菜的银钱就记在咱们两个的账上。” 说完季榕夏多少有点肉疼。 但他是真的不想要跟唐家有一丝一毫的来往。 彻底躲开也好。 谷堂衿见他心疼,拿出了一个匣子:“苏老前些日同我说,要是我有文稿要给饶山长,可以直接托他将文稿寄出去,我今日将信给了苏老,这是苏老给我的,说是饶山长留下的,让他在我写了文章后直接将其给我,我不好推脱就收下了。” 看到这有些眼熟的匣子,季榕夏眉头一动,他伸手将其打开,只见里面是一个精巧的金元宝。 季榕夏惊讶道:“哇,这个有三百两了吧?” 他双手拿起这个金元宝,沉甸甸的手感让人无比安心。 季榕夏:“说来,饶山长怎么有这么多银钱?” “饶山长一幅字就能卖上数千两银,而且每年都有不少人愿意塞钱将人送进长风书院,饶山长和长风书院根本不缺银钱。”谷堂衿解释道。 季榕夏问道:“那长风书院里不都是塞了钱进去的学子了?” 谷堂衿轻轻摇头:“这倒不是,长风书院选才主要靠考试。” “每年只有少数份额,可以靠银钱买推荐的资格,哪怕是有了推荐的资格也需要参加考试。” “但这书院要求越是严苛,想要进去的人反而越多,书院也就越不缺银钱。” 季榕夏又摸了摸手中的金元宝:“没想到饶山长还挺会经营的。” “不心疼了?”谷堂衿问道。 季榕夏嘿嘿一笑:“不太心疼了。” “那我去写告示。”谷堂衿说道。 季榕夏将金元宝放回到匣子里:“嗯。去吧去吧,我收拾收拾准备出去玩,对了还要给四娘和珍哥儿放几日假。就先关门两日吧,大后日再开门,瞧瞧那晁家大公子会怎么做。这个匣子你赶紧收起来。” 谷堂衿合上匣子点头:“好。” 季榕夏从灶屋里出来,心情好了许多。 他将两个竹筒和一个油纸包递给沈四娘。 沈四娘迟疑着接过,问:“夏哥儿,这是?” 季榕夏语气轻快地说:“这是口水鸡、炒茼蒿还有滑肉汤,你们拿回去吃吧,给你们放两日假。” “夏哥儿,我们放假了,食肆里怕是忙不过来。你们可怎么办啊?”珍哥儿很是不解。 季榕夏干脆地说道:“咱们食肆关门两日。” 珍哥儿:“啊?!” 他们来此干活也有段时日了,以往不论是刮风下雨,哪怕是山头做了一回杀猪宴,食肆该开张做生意,还是开张做生意。 夏哥儿可轻易不会歇息。 今个是怎么了? 季榕夏也没怎么隐瞒:“有京城的大人想要招揽我,我可不会给某一家人当厨子,我懒得应付这些,准备去山头上躲一躲,顺便也能瞧一瞧我们家庄子建得如何了。” “放心,你们只管好好歇一歇,等大后日再过来。” 季榕夏语气轻松,沈四娘和珍哥儿虽然吃惊京城的官都知道他们食肆了,但也没太紧张害怕。 沈四娘问道:“那我们先回去?今日不要开张了吗?” 季榕夏摆摆手:“嗯,你们现在回去就成,今日就不开门了,汤菜我和堂衿准备发给等吃饭的大伙,其他菜做出来拿到山上去给匠人们吃。” 沈四娘和珍哥儿应了,收拾收拾院子,确定没什么旁的活就走了。 谷堂衿则是拿着一张纸走了出去。 晁良哲也排在等饭菜的队伍里。 他劝他兄长跟他来一次食肆,尝尝这里的饭菜。 晁良哲心想,若是兄长知道夏哥儿的手艺是多优越,或许能够改变姿态。 只是晁良盛明明知道食肆不让外带吃食,还要晁良哲来此给他带饭菜,说是不成就给银钱,晁良哲第一次知道兄长是这般愚蠢。 就连饶山长都老老实实按照食肆的规矩办事,若是靠着砸钱就能砸坏了食肆的规矩,哪用等到今日? 他这么说了,他兄长反而不快。 其实晁良哲也能猜出他兄长所想,不过是唐大人步步高升,如今地位非同以往。 更何况唐家老家就在乐晋府,在乐晋府深耕多年同在邕源府的饶山长不一样。更别说饶山长出了名的性情宽和,不会因为自己是清流之首便以名压人。 晁良哲猜得很对,晁良盛甚至觉得饶山长太过绵软,这才让一个小小的秀才和厨子蹬鼻子上脸,踩在了他头上。 晁良哲也懒得应付他兄长了,带着自己的人就出来了,来此吃饭的同时,他还想要见一见谷秀才,提前跟其道一声歉。 谷堂衿认出了他,却没说什么,只是撕下门上的旧告示换成他手中这新的。 “是不是有新菜啊?” “今日谷秀才的面色不大好,不会是有什么坏事吧?” “呸呸呸,不要乱说!” …… 人群中的邬宝全没有出声讨论,因为他一看谷秀才这面色就心里一突,料想这告示上写的应当不是有新菜。 他定睛一看,果然! 上面写的是,京城中有人想要招揽他们。 他们不愿得罪人,又不愿被招揽,便只好躲出去。算上今日,明日,后日,这三日都不开张。至于往后开不开张,就要看往后的事了。 一看那告示的内容,邬宝全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了脸,只是还没等他开骂。 就听身后一道雄浑的声音传来:“老子和媳妇好容易有个吃饭养老的地方,到底是哪个臭小子还要将我们的老窝给掀了?!” 这简直就是邬宝全的心声啊! 邬宝全赶紧回头正看到怒目圆瞪的曾开畅。 邬宝全不由得一愣,要知道曾开畅平日和蔼可亲,说话也斯斯文文,在他将帮他家盖房的匠人派去给谷堂衿建庄子后,不少老食客见到这位有意思的老饕都打趣一两句,曾开畅和孙夫人那都是笑呵呵地跟着大伙说笑,完全不生气。 谁知曾开畅发怒是这般满身煞气的骇人模样。 孙依白赶紧伸手拍了拍曾开畅的胸膛。 “老头子,你气什么?平白伤了身子,咱们回去打听打听,再说此事吧。”孙依白说得轻描淡写,微微有些丰润的脸上却有几分冷意。 自家老头子早年身子壮实,加上有几分运道,得了些军功,好容易能卸甲养老,这两年身子却不大好了,吃什么都容易腹泻,原本最爱吃的鱼肉也不能吃了,一吃就起疹子。 太医诊治条理过后虽说好了些,但也不能再放开吃喝。 老头子年纪大了之后就‘吃’这么一个爱好,如今这唯一的爱好也没了,儿女都早已成婚,各自忙碌,更是没法常常来看他们,老头子成日唉声叹气的,她在一旁瞧着也是心疼。 她看到了饶山长的诗赋,想着此处的饭菜应当不错,这才劝老头子来此,谁知道老头子吃这里的饭菜就不会腹泻,也不会呕吐。 便是以往不太能吃的河虾老头子都吃得很是香甜,不然他们便是再爱吃,也不会远离家乡在此处定居养老。 虽说她如今瞧着比曾开畅冷静得多,实际上她同样愤怒。 “大伙不必慌,咱们食肆以后还是要开张做生意的,今日我们食肆的汤水不要钱,待会我跟刘大哥去后头将汤水端出来,给大伙分下去,你们别急着走。” 谷堂衿见排队的人群骚乱,他赶紧开口道。 原本曾老爷、孙夫人还有邬宝全等人都准备离开,打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赶紧解决。 但一听谷堂衿这么说,队伍就重新排好了。 曾开畅虽然生气,但事已至此还是先喝汤吧。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办事。 孙依白闻言眼珠一转,多少看出谷秀才和夏哥儿应当并不害怕,这关门歇业怕是持续不了太久,这么想着孙依白心中稍定。 外头乱糟糟的,关鸿池和刘大郎自然被引了出来,听了个全乎。 刘大郎说道:“今日来了一队驾着马车的人,应当就是他们!堂衿你别着急,咱们肯定不能让他们再进咱们无曲巷!” 关鸿池:“我今个也瞧见了,要不是咱们看着,就那哐哐的砸门,还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呢。” 混在人群中的晁良哲:“……” 谷堂衿对刘大郎说:“刘哥,咱们先去把汤端出来吧。” 刘大郎应了一声,两人先进了食肆。 不少人都跟关鸿池打听消息。 关鸿池就把知道的说了:“那群人直接去了后巷,敲谷家的门,马夫说是晁家人来拜访,也不知道这晁字是哪个字。” 曾开畅和孙依白听了也是迷茫。 曾开畅歪头仔细想:“没听说京城有哪个晁姓高官啊,难道是老夫年纪大了,这也能记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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