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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异的灵气犹如死水。 谢御并没有信。 意识到这个,姜枕心更乱了:“你好好歇息,我先下去了。” “姜枕。” 谢御在后边,语气有些重的唤他。 姜枕顿步。他没办法这样走,因为待会儿还得见面,只能纠结着转过头,看着谢御从床榻上下来。一时身形的逼迫,让姜枕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撞在了木桌边,无路可退。 谢御看着他,眼神是沉默的,安静的,而后,问了一句话:“前世……他也是这样吻你的?” 姜枕脑袋里嗡的一声,话是听进去了,怎么字拼在一块儿他就看不懂了? 谢御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从上至下,又从下至上,周而复始。最后轻柔地,停留在姜枕的眼睫和眉骨之间:“是吗?” 姜枕听也没听:“不是!” 谢御没答话,只是摩挲着他的脸颊。姜枕感觉自己要疯了他做好了很多的准备但显然还是准备少了。 谢御垂首,很轻地吻在姜枕的眉间。 “那我是了。” “只记住我吧。” …… 之后,姜枕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客栈。他用手背碰自己的脸,烫得吓人,感觉呼出去的气都是灼烧的,像一头喷火龙。 几乎是泄气,刚才下楼时,都是遮住脸。消潇关切地问他去哪,自己也没怎么吭声,回答的话都是迷糊的,像被天道劈成的失心疯,现在都忘记在答些什么。 姜枕漫无目的地走,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好不容易清醒了些。他发现自己站在那抱花女子的门前,远边就是那棵枯树。姜枕稍微思索了下,最后还是去到了远边。 之前在这群鬼魂的记忆里,姜枕闻到将军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按这样说,将军的确是被妖魔附身了。而那只妖,很有可能是鸡成的精。 俗称,鸡精。 姜枕走到枯树下,这里白日依山尽,苍天的雪将此处倒映,将凝结的冰霜照得耀眼。但哪怕在这么冰天雪地里它的土地仍旧肥沃,是一块儿种庄稼的好苗子。 姜枕之前在天界西门被踢下来,被临途村收留时种过地,这点土壤还是能看出来的。他有些困惑,这明显不对劲,但已知的东西没办法直接破解掉谜题。 “小兄弟?小兄弟!” 听见熟悉的声音,姜枕回过头,正是打更夫。他早日里没上值,不像昨日混在泥水那般脏,一脸凶煞的模样却挤出些柔和:“你还记得我不?昨个我撞了你,还想给你赔罪呢,没想到在这遇见了。” 姜枕迟钝地点点头:“没事的。” 自从知道打更夫就是将军后,姜枕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感觉,总是忍不住的更亲和些。 打更夫道:“唉,小兄弟你人好,可是我心里过不去啊。昨夜我回去,媳妇听见我这么一说,也觉得要补偿你。”他摇晃了一下头,“我不是说要请你吃饭嘛,这个面子一定要给!” 姜枕:“我还有事,你不必挂怀的。” 打更夫严肃起一张脸:“你这是看不起我,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 姜枕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算了,越描越黑。这顿饭不吃恐怕不行,姜枕答应了:“那我跟着你,去哪?” 打更夫顿时喜笑颜开:“去我们这最好的客栈。哎,你先等等啊。”他一撸袖子,因为身形宽大,把身后的东西遮住了,姜枕这才看见,是个木桶。 修士和妖的嗅觉要比人的更加灵敏,更别提这桶东西本就味道冲天。姜枕的脸一下子就绿了,问:“鸡血?” 姜枕感觉自己抓到了一点苗头:“做什么的?” 打更夫把袖子扣好,闻言道:“泼这的!” ……这说的不是空话,姜枕又问:“为什么?” 打更夫却罕见地犹豫了一下,说:“你是外乡人,不知道我们这的事,就甭管了。” 姜枕面无表情:“我打算在这短住,也想入乡随俗。大哥不愿意告诉我吗?” 这一来二去,既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又喊了打更夫一声哥。对方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小兄弟真会说道。” 打更夫把桶的盖子打开,随即把旁边的木勺取了出来,“你先让开些!” 姜枕往后走。 一勺鸡血,味道极冲,如按压煞神般泼了出去,整条路都血淋淋的。但不远处的百姓却没多大的反应,想来是习惯了。姜枕问:“刹住这里的凶气?” 打更夫本想解释,一听他这样说,顿时笑了:“你还有些门道啊!对,我们这之前出了些事,有些脏东西阴魂不散,就用它了。” 姜枕狐疑:“为何不用黑狗血?” 打更夫“嘁”地一声,“那玩意哪有鸡血好使。小兄弟,你要不要试试?” 看着桶里那红得发黑的鸡血,姜枕有点反胃,“不用了,你辛苦了。” “没事。” 把桶里的鸡血都泼完了,姜枕又跟着打更夫转悠,看着他把东西放回了家里,又把手洗净,才道:“走吧小兄弟,我带你去吃好的。” 姜枕点头,熟能生巧:“谢谢大哥。” 被打更夫领着走,姜枕将刚才的事情串通成一条线思索了下,决定跟谢御商讨下。意识到自己遗漏了一个点,赶忙补上:“大哥,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打更夫头也不回:“卫井。”
第54章 姜枕:“……好的, 卫大哥。” 眼见着面前的路越走越熟悉,姜枕心中隐约察觉到些不对,问道:“卫大哥, 你们这是只有一家客栈吗?” 卫井道:“对啊。” ……难怪。 姜枕收了声音, 跟着卫井缓步去到客栈里头。阿姐和东风行正坐在门边的位置上下棋, 卫井看了一眼:“挺有趣儿。”姜枕便依言看局, 看不懂。 反倒跟消潇对视,不知为何,姜枕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是那种欲言又止,让人直觉得心里不舒坦。等顶着目光坐下了, 卫井喊小二来:“要两碗羊肉汤面。”说完,问姜枕:“小兄弟,你就住这吧?想吃点什么?” 想起腐肉,姜枕哪还有胃口:“随便就好, 大哥不必破费。”但怕卫井劝他, 又补充道:“……我想喝酒。” 卫井“哟”的一声, 有点惊讶:“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酒鬼!好, 就依你的,小二,上两壶好酒来!” “好嘞!”小二连声应了。 姜枕心里的不适刚被这点活人气息冲淡, 又被消潇的目光挑了起来,难受到坐立不安。因为消潇看他的眼神愈发沉默,最后竟有一种陷入思索的感觉。姜枕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想了一通,什么都没有、最后他感觉自己坐的不是板凳,而是带刺的凶器。 姜枕如鲠在喉,站了起来:“大哥, 我先出去一下。” “干啥去?” 姜枕没想出好理由:“人有三急。” “这样啊,快去吧。” 姜枕便逃也似地出了客栈,等到了外边,凛冽如猛兽的风一吹,倒直把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一地,清爽了很多。看着凝结的霜上倒影的残影,姜枕碰了一下自己的脸,也没什么脏东西啊。 他正想呢,余光中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客栈里走了出来,果不其然,正是消潇。这次她把眼神收敛了许多,只开口道:“你这是怎了?” 姜枕被她反问得一懵:“没怎么呀。” 消潇略挑了下眉毛,目光直白地看着他的脸:“你……” 姜枕:“我……” 消潇莞尔:“脸上有印子。” 姜枕瞬间懵了,僵在原地。 消潇道:“你在外头是摔着了?” 姜枕又松了口气。 消潇却摇头,语气揶揄:“看着不像。” “……”姜枕瞬间垂下头,试图把脸藏起来。 “在做什么?” 谢御的声音虽好听,如泉滴玉石。但在现在的姜枕看来,无疑是平地起惊雷。他倏地一抖,现在不想藏着脸了,只想找个乌龟壳背在背上。 消潇的视线在他们的身上来回梭巡:“没什么,姜少侠才回来。”说完,她下意识地瞥了眼手腕,又收回:“我瞧他脸上有些印子,虽然不明显,但怕是摔着了。” 谢御:“嗯。” 姜枕感觉到谢御走到了自己面前,将他前边的光景全部遮住了,声音响在上头:“抬头。” 消潇的声音随之而来:“那我先进去了,姜少侠,跟你同行的那人是谁?” 姜枕抬脸,跟谢御的目光相撞,被烫得想躲:“将军……希冀的化身。” 听着消潇走了进去,这条路上人那么多,分明没人看着他们,鬼魂更不会思考,但姜枕仍旧觉得很紧张很紧张,他心里知道这样不行,不就是亲了脸,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但是,姜枕还是不敢面对谢御。 不过他不开口,谢御这个冰棱子就更难起话头了。姜枕强行把那奇异的羞压了下去,脸上没那么烫了,才问:“你酒醒了?” “嗯。” ……这让他怎么说。 “那……”姜枕哆嗦了一下,开不了口了。他听见谢御在笑,谢御又在笑了,自从从无边海涯回来后,他虽然跟别人还是那副模样,在自己面前,表情却多了些。 这是件好事,又是件不太让人习惯的事。 谢御问姜枕:“你怕我?” 怕到谈不上,姜枕就是没想过怎么面对他,尤其是被亲了脸之后:“不怕。” 可他要躲进乌龟壳的模样,看起来就是怕极了,谢御神情很淡,“嗯”了声,又说:“我信你。” 姜枕瞬间更窘了。 他不想站在这青天白日里说这些莫名的话,将谢御的臂膀推了下,要拉着谢御往前走,却被跟锁在地上的脚纠结了一阵。 他想,如果回客栈都是这样,那在哪经历都一样。姜枕必须把事情说开。 虽然姜枕不知道谢御为什么会亲他,可能是因为醉酒,也可能是因为别的。可有一个疑问已经在他心里积压很久了。 姜枕深吸一口气,转了过去,直直地面对了谢御,不违抗谢御的视线。 谢御的手指微动了下。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脸很瘦,在指尖的映衬下还会显得小巧,肤色也白,看不出已是百岁的模样。眼尾垂落时如倦蝶栖枝,轻扬又氤氲未散,仿佛一触即碎的琉璃盏里盛着的隔夜残雨。 少年带了些勇气来,更像是朝露待日晞。能一眼窥见前世的孤寂,和今朝恣意的风流。 谢御没忍住,轻抬了下手,顺从心里的声音落到他的脸上。如羊脂玉的触感在指纹间蔓延,他很难形容现下的感觉。 喝醉酒是真,但他并非不清醒。 反而是借酒消愁,将那些不明白的“醋”都化解。可没想到不仅没回到从前,反而更加的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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