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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一群人笑得震耳欲聋。 青木儿皱着眉看了一眼,眼帘垂下,默默地搬了块石头。 若是他生不出娃,赵家也会被这样嘲笑戏谑吧? “有德家的,你家儿夫郎啥时候也怀个啊?” 青木儿手里的石头一下摔在了木推车上,发出一声巨响。 周竹连忙拉过他的手看了看:“没压到吧?” “没有……”青木儿摆摆手说:“石头有些滑,没拿稳。” “没有就好,石头上面长了青苔,最容易滑,一会儿搬小一点的,别贪大。”周竹说。 “知道了阿爹。”青木儿转头去搬小块儿一些的石头。 周竹转过身时,冲洗衣裳的众人说了一句:“我家不着急,木儿还小呢,过个两三年再怀最好。” “想着再过两三年,那怀上了还能不要了啊?”王冬子说道。 “那便随他们。”周竹笑说。 青木儿没有理会众人的调笑,闷头往木推车上搬石头,装满了这一车,家里的石块就够了。 他眼瞅着差不多了,和周竹说:“阿爹,石头够了。” “行。”周竹丢开手里的这一块,蹲着洗了洗手说:“回吧。” “好。”青木儿和阿爹一人握着一个手柄往前,走之前,他余光瞟到王冬子朝他打量了一眼,他偏头看去,王冬子讪笑了一下,转过头继续洗衣裳了。 等青木儿和周竹一走,洗衣裳的人中,有人说了一句:“不过听闻那小夫郎是那种地方出来的,还能生啊?” “人家都说不是从那种地方出来,是逃荒来的,小心别被赵家那汉子听见,不然一拳头下去,命都没咯!” “就是,年前赵玉才说了那么一句,现在说话都没利索,一只手废了,科举都考不成了。” “那也是他活该,谁让他好好的去败坏别人的名声。” 王冬子撇嘴回道:“谁知道是不是活该,我瞧着那模样,哪像村里养出来的小哥儿啊?” 有人说:“要真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还想生娃呢,早不知打过多少胎了吧……怕是想生都生不喽!” “混说什么呢!”不知何时周竹和青木儿折返回来,正好听见了他们说的话。 周竹气得直骂:“都是自家有小哥儿的,无故给人泼脏水说脏话也不怕自家小哥儿遭报应!” 说话的几个人脸上讪讪的,没敢和周竹对视。 周竹指着王冬子:“二福家的,从前我家和你家可没闹过事儿,你今儿个一张嘴胡说八道坏我家木儿的名声,你还是不是人!” 一众人中,王冬子被指出来,脸上无光,还想往另一个夫郎后头躲,那夫郎方才也说了闲话,双眼四处瞟,就是不敢看周竹和青木儿。 两人你推我,我推你:“我、我们就是说说而已,有德家的,你——” “说说!”周竹气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冲上去甩个夫郎一巴掌:“我让你胡说!” 那夫郎被打得发懵,王冬子吓得刚想跑,周竹抓着他的衣裳把人扯回来反手又是一巴掌。 王冬子从未被人这样扇过,登时扯住周竹的头发,刚想甩回去,被青木儿抱着推到了水里。 两人一同摔进去,青木儿有王冬子垫着倒是没摔疼,倒是王冬子摔得直嚷嚷。 发懵的夫郎缓过了神,拉着周竹的手上嘴一咬,疼得周竹额上青筋暴起,周竹抓着人往水里摔,一下摔到青木儿和王冬子身旁。 青木儿坐在王冬子身上,压着王冬子抓挠了几下,王冬子脸上几道血痕立现,他嚎着叫着一个翻身把青木儿压了回去。 青木儿的手劲儿没有王冬子大,脑袋压进水里,河水没顶,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幸好周竹看到,踹了王冬子一脚,把人踹开。 四人在水里撕扯,一时之间打得不可开交。 周遭的妇人夫郎哪敢站着看好戏,纷纷上前把人扯开。 青木儿被扯开之前双腿齐蹬,抓紧时间揣了王冬子一脚,王冬子还想过来厮打,被死死按着动弹不了。 “别打了别打了,二福家的,黄贵家的,你俩赶紧给人道个歉。” 王冬子和黄贵家的夫郎咬着牙没说话,瞅着像是不服气。 周竹喘着粗气怒道:“我赵家受不起!以后咱们几家也不用来往了!你咒我家木儿生不出,我咒你老蚌生珠,生的珠子上头嘴巴烂下头没□□!” 青木儿呆了一下,震惊地看了一眼阿爹。 他原以为田柳骂得够凶了,谁知阿爹也不容小觑。 黄贵家的夫郎目呲欲裂,刚想要回嘴,被人捂住了,那人眉头紧皱:“还想打呢?赶紧道个歉,本就是你们胡说八道,还不许人家打么?” 王冬子率先软了态度,撇撇嘴小声说:“……对不住了。” “黄贵家的?”那人压着黄贵家夫郎的脑袋,催他赶紧说。 黄贵家的夫郎狠狠地恼了一眼,咬着牙说:“对不住!” “呸!用不着!”周竹往后推了一把,把拉着他的人都推开,拉过青木儿的手说:“木儿,咱们走!” 到了家,周竹的气还没散,不过他怕吓着孩子,脸上稍缓。 双胎不明所以地抱过来,小声问:“阿爹,阿奶又打人了么?” “不关他们的事儿。”周竹摸了摸双胎的脑袋,温声道:“去玩吧,阿爹和哥夫郎没事,就是河边闹了闹。” 双胎松开了抱着周竹的手,不过也没离远,蹲在一旁找小石头。 周竹理了理头发,和青木儿说:“别管他们说的,阿爹知道你在梅花院没做过那事儿,孩子不着急要,再过个两三年都没事。” 青木儿不敢对上阿爹的双眼,他垂着头,轻点了两下。 他心知,无论再过多少年,都没办法怀上娃娃。 院里接客的小倌儿每个月都会吃一种避子药,只要吃了,无论做过多少床事,都不会怀上娃娃。 避子药凶险,吃过之后浑身难受,刚吃的时候身子不适应,管事们会提前让即将接客的小倌儿吃。 这个药,他在离开梅花院前,吃了近半年。 他不知道这一刻该如何面对如此体谅他的阿爹,也不知该怎么把这件事说出口。 今日这一架打完,若是再过两三年还是生不出娃娃,怕是会沦为村子里的笑柄,出个门头不敢抬。 “阿爹……”青木儿抱着周竹,闷声道:“若是……若是我真生不出,怎么办?” “胡说什么呢?”周竹拍了拍他的背,眉头皱起:“别听那些人胡说,你年纪还小,哪会怀不上?那柳哥儿成亲两年,不也怀上了?别多想。” “我……”青木儿咬了咬牙,刚想狠心把吃过药的事说出,周竹便说:“怀娃娃也讲究一个缘分,有时越急越没有,你不着急,反而怀上了,放宽心,去洗澡换件衣裳,去吧。” 鼓足的勇气被打断,一下就泄了。 青木儿抱着周竹没动弹。 “这么大个人了,还撒娇呢?”周竹失笑道。 “哥夫郎羞羞脸!”赵玲儿跟着笑。 赵湛儿没说话,不过脸上也是笑着的。 青木儿脸微微泛红,又抱了一会儿才松手。 有了家人才能这般撒娇呢。 他松开手进灶房起火烧水,浑身都是湿的,身上脸上有不少伤,得洗了澡才能擦药。 青木儿和周竹洗过澡擦了药,就去铺院子里的石头。 身上有伤,他们没铺大的,打算等家里汉子回来再让两个汉子去挖坑填石头。 傍晚赵炎和赵有德一块儿回来,不等周竹叫他们挖坑,他们先看到了周竹和青木儿脸上的伤。 周竹和青木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脖子也有挠出的血痕,手上有淤青。 赵炎一问便知今日发生的事,他看了他爹一眼。 赵有德沉默了片刻,和赵炎一块儿出了赵家小院。 周竹知道他们要上门去理论,原本想叫停他们,但见他们走得快,话都来不及说,只得匆忙跟上。 青木儿拉着双胎跑得慢,阿爹都跟不上,更别说追上前头两个汉子了。 赵炎和赵有德分开两路,赵炎去陈二福家,赵有德去黄贵家。 赵炎走得快,来到陈二福家,二话不说脚一踹,木门“嘭”的一声,把里头的人都吓了出来。 陈二福已然知晓今日发生的事,正想和赵炎赔礼道歉,说点好话给点东西,这事儿就过去了,哪曾想赵炎来了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拉着人去了河边。 傍晚时刻,家家户户都在家里做饭呢,哪知村里又闹了事儿,顿时饭也不做了连忙跑出来看热闹。 陈二福被赵炎拎了一路,一张老脸都丢光了,按辈分来说,赵炎还得喊他一声“叔”呢,哪有这般不把人放在眼里的? 赵炎把陈二福放进了河里。 “二福叔,下回记得管好自家夫郎的嘴,脏话说出口,也得看你受不受得住。”赵炎踩在石头上,按着陈二福不给他起来。 陈二福呛了一口水,说:“赵炎!我还是你叔!你这般——”咕噜咕噜。 “赵炎!”王冬子跟在后头,焦急道:“话是我说的!你打我家汉子做什么!” 赵炎沉着脸没吭声,依旧按着陈二福。 王冬子被赵炎的眼神吓到,后退了一步,双腿打颤,想过去又不敢,生怕惹怒了赵炎。 周遭看戏的人原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有人一说,顿时就明白了。 说人闲话闹事儿打架的事儿多了,村里人拉架都不知拉了多少回,现下一看,赶紧拉开吧,不然真得出事儿。 赵炎有分寸,妇人夫郎打架,一般不会让汉子出手,但赵炎气不过。 小夫郎一看就没打过架,对上王冬子和黄贵家的夫郎还能吃着好? 他不能打夫郎妇人,还不能打他们家汉子了? 把人打服,以后说闲话就得多掂量了。 周竹和双胎跟着赵有德去了黄贵家,青木儿来了河边,一看赵炎那架势赶紧上去阻止。 小夫郎过来拉架,赵炎便松了手,他把陈二福往河岸上一丢,拉着小夫郎大步走回家。
第78章 纳妾 黄贵空有肥壮的身躯, 赵有德一拳打过去,他一点还手的余力都没有,瘫在地上哭着求饶。 赵有德不太会说狠话, 指了指黄贵, 憋了半天, 还是周竹在后头说了一句:“若要再胡说, 下回还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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