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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归竹细细阅读了两遍,心下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生气。 熊锦州给他递了碗水,问道:“怎么了?” “信上说,那几个拐子不是特意来抓我的。”宁归竹喝完水,将信纸一放,抱着熊锦州不开心地道:“这些人确实是敏州官員的人,到处抓好看的哥儿女子,就是为了将人送去讨好拉拢其他官員,小孩子也抓,好看的养起来当礼物送人,不好看的就卖了或者当奴仆。” 这话听得熊锦州也心口发闷,将宁归竹紧紧抱在怀里,又有些后怕,还好他没有从竹哥儿身边离开。 那两人当时站得不算远,如果熊锦州真的去教训人,或许只是一个转头的时间,宁归竹就会被藏在人群中的拐子带走。 不过…… 熊锦州很快察觉到不对:“他们怎么知道你长相的?还有,那个忽然开口说咱们的人,也是他们的同伙吗?” 宁归竹吐出两口气,勉强调整好心情,然后道:“不是同伙,那人纯嘴贱。至于我的长相……咱们在敏州地界外的驿站那边,不是遇到几个劫匪嘛,第二天那驿站官員就把他们放了,方才看庙会的时候,盯上我的拐子正好与那几个撞上,从他们口中得知的。” “原来是他们。”熊锦州咬牙切齿,“早知道就该剁了丢林子里喂狼!” 这个消息听得人心情很不好,但不管如何,至少不是两人暴露被当地官员盯上了,两人的日子还是照样地过,时不时出门逛一逛,在周遭的村子里‘寻一寻亲’。 不存在的李连庆是找不到的,不过宁归竹和熊锦州发现了乞丐的踪迹。那是距离敏州城有十里地之远的一座山,周遭都没什么村子,山脚有几间简陋的茅草屋,两人驾车经过的时候,正好看见茅草屋里的人拿着棍子出来,身后拖了个被打到半死的乞丐。 忽然出现的马车让拿棍子的人恶狠狠地看了过来,熊锦州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偏头和宁归竹随口说笑了几句,佯装自己注意力不在那边,什么都没有发现。 宁归竹隔着纱幔没那么多顾虑,视线细细打量着那边。 这条路上也算不得杳无人烟,时不时就会有行人或马车经过,守着乞丐的打手没发现异样,也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于是当天晚上,这边就被玄武卫带人给围剿了。 作为只盯官员的玄武卫,其实他们并不关心乞丐的现状,但正如宁归竹所说,这么多条人命,即使是微不足道的乞丐,累加起来也是当地官员的一大罪证了。 · 夜晚。 熊锦州双手抱胸站在院子里,抬起脚搓着两只的狗肚皮,听见后面響起屋门关上的动静,收回脚扭头看去。 宁归竹整理了下口罩,抬头问熊锦州:“我这样出去真的可以吗?” “没事,咱们去的地方人少。” “好吧。” 宁归竹相信熊锦州,上前两步被他牵住手,看了眼躺在地上扭着身体的两只狗,问道:“不带它们?” “就咱们两个。” 最近出门去哪都带着狗,熊锦州是真的嫌弃两只碍事。 夫夫俩抛下一家子的小动物,锁上院门顺着巷道往前走,熊锦州白天提前来踩过路线,这会儿带着宁归竹行走,路上遇到的人屈指可数。 月光落在巷道中,热闹被一层层的围墙隔绝,令人安心的静谧荡漾在两人之间。 在巷道里七拐八弯,出来的地方是一片溪水,树林下,萤火虫漫天飞舞。 周围也有行人,但很少。 宁归竹和熊锦州牵着手,沿着溪水往前走,萤火虫上下翻飞而来,绕过人类奔赴后方,如同呼吸般缓慢闪烁的荧光汇聚在一起,又在水面上映出一片星光。 宁归竹抬起手指,勾了只附近的萤火虫,小小的昆虫停留在指尖,有一点点的瘙痒,就着月光能够看到它正在整理自己的翅膀,或许即将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怪丑的。”宁归竹嫌弃。 因为能在夜间亮光,萤火虫成了人类口中浪漫的代名词,可它只是虫子,样貌上与其他虫子没有差别,并不好看。 熊锦州听他不喜欢,抬手握住宁归竹的手,收回。 停歇的手指忽然有了动作,那只萤火虫被吓了一跳,瞬间展翅飞远。 宁归竹听见熊锦州道:“不喜欢就不看,咱们再往前走一走,这边有个很适合看烟火的地方。” “烟火?” “嗯,庙会那边放的,不过人多,挤进去看有些不方便,咱们这回就不去了,等回了家,遇着机会再带你去瞧。” 先前在庙会的经历让熊锦州记忆深刻,而且今天看烟火的人只会比上次更多,熊锦州不会将安全寄希望于不遇到拐子上。 宁归竹觉得熊锦州的考虑挺好的,他也没有深想,思绪一转就落到了另一点上:“咱们县里也有庙会?” “有。”熊锦州道:“大人觉得容易出事,就只逢年过节会办。” “那到时候喊上爹娘和大哥他们,还有孩子们,咱们住在县里,也方便去玩,冬季没什么事情,可以多玩两天。” “好,想玩多久玩多久。” 两人轻声说着未来相关的话题,最终是被烟花声打断的。 烟花炸响占据天际,比星星更亮,比萤火虫更美。绚烂的烟火燃尽,坠落的烟尘上方,是绽放的第二朵烟花。 这是最基础的烟花,但比宁归竹从前看过的任何一场都要漂亮。 烟花沉寂。 熊锦州拉了宁归竹一下,“竹哥儿,来这。” 宁归竹疑惑地顺着他的动作过去,旁边的青砖瓦房边,不知何时搭上了梯子,熊锦州拉着人到梯子前面,笑着问道:“敢不敢上去?” 上房对宁归竹而言不算难事,宁归竹下意识看了眼屋里,决定相信熊锦州的安排,顺着梯子爬到屋顶上,又往旁边挪了挪,帮忙扶着梯子等熊锦州上来。 两人很快在屋顶上汇聚,熊锦州带着人在屋脊上坐着,指着视线尽头示意宁归竹看。 临时搭建的竹制高楼上,火花绽放,璀璨夺目。 火树银花。 宁归竹一时挪不开眼睛,直到表演结束,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周遭的静谧忽然显眼起来,宁归竹忍不住凑上前亲了亲熊锦州,他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找了很久?” 熊锦州抱着人,发出满足的喟叹,笑着说道:“也不算很久,征询了下那些人的建议。” 玄武卫天天乱窜,很快就能熟悉一座城。 “那也费了心思。”宁归竹嘀咕。 他们又不是给玄武卫发工资的人,问一两句能得到个建议就不错了,剩下的还是得熊锦州自己费心神寻找。 但这人不说其中的消耗,宁归竹也就当不知道,靠在对方怀里继续赏月。 等到时间渐晚,庙会开始散场,熊锦州带着宁归竹下了屋顶,并肩往租住的院子而去,只有交谈声断断续续地飘向夜空。 “我攒的零花钱这回是真的没了,今天能不能多给点奖励?” “你还想要什么?”哥儿声音惊诧。 被询问的人压低了声音,“听闻有种姿势上下颠倒,能让人进得更深。” “!!!熊锦州,你到底哪儿听来的这些东西?!” 接连的呼痛声中,男人求饶:“好竹哥儿,都是我以前在兵营里听的,那么多人睡一处,我也躲不过去啊。” “……” 吵吵闹闹的夫夫俩回到家中,只有月亮知道奖励是否落实。 - 宁归竹和熊锦州在敏州城生活的第十七天,分散在敏州上下的玄武卫同时出动,带领附近驻扎的官兵,将敏州上下的官员一网打尽,马蹄声急,风声鹤唳,百姓藏于家中不敢出门。 宁归竹和熊锦州提前得知了消息,多买了些食材在家里放着,每天招猫逗狗,玩玩骡子和马,该吃吃该睡睡,是自成一派的悠闲。 “竹哥儿?” 轻缓的声音响起,熊锦州端了酸梅湯进来,就见方才还在看书的人,已经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他只好先放下酸梅湯,走到宁归竹身边瞧了瞧,伸手去抱他。 宁归竹“唔”了一声,脑袋抵在熊锦州身上,问道:“大白天的,你别老想干坏事。” “……” 熊锦州噎了下,不由怀疑自己在宁归竹心目中是个什么形象。 但看人面色困倦,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思绪甩走,开口说道:“我不闹你,就是抱你去床上睡,这里躺着不舒服。” “不去。”宁归竹拒绝。 他伸手抱着熊锦州,在人腹肌上蹭了蹭,精神了些问道:“我的酸梅汤呢?” “在桌上。” 宁归竹就松开了熊锦州,视线扫过桌上,端起酸梅汤抿了一口,高兴道:“我就说我熬出来的肯定也很好喝。” 又问熊锦州:“让你端个酸梅汤,怎么去了那么久?” 说起这个,熊锦州轻哼了声,“四喜叼着只老鼠在厨房门口吃,我把它和老鼠送远了些。” 宁归竹:“……” 有点恶心是怎么回事。 他关注了两秒猫和老鼠,视线落到熊锦州的手上,严肃问道:“你洗手了吗?” “洗了。”熊锦州无奈又好笑。 洗了就好。 宁归竹放下心来,靠着熊锦州,两人分喝同一碗酸梅汤。 面前的书籍被翻开,宁归竹闲来无事,给熊锦州讲上面的故事,清晰的吐字让听众分外享受,然而屋檐下的小鸟却无心关注,在它的下方,猫狗虎视眈眈,探头探脑的骡子和马给小猫搭了桥。 鸟:“……” 骂骂咧咧地飞走了。
第106章 敏州官员的落马, 在百姓之间传开后,四处都是欢呼声。 玄武卫压着人,直接在菜市口公布官员罪行, 当场斩首, 听去看了回来的人议论,说是那邊的地都被鲜血染红了。 虽然这些人死有余辜, 但寧归竹是不敢去看的, 甚至连买菜都不跟着去了。这事说起来,真不能怪寧归竹胆小——皇帝圣旨, 官员斩首后要在菜市口陈尸三日,以泄民愤。 熊錦州买了菜回来,和寧归竹道:“今儿在菜市场看见种没见过的虾, 我买了些回来咱们尝个新鲜。” “大钳子虾?” 寧归竹一时没将这名字和具体物种对上号,放下书凑到熊錦州拎着的竹篓里瞧了瞧,乐了:“居然是小龍虾。” 这玩意儿不是入侵物种吗? “认识?” 面对熊錦州的惊讶,宁归竹笑眯眯的,也没怎么掩饰,说道:“见过几回,这东西弄起来还挺好吃的, 就是有点少, 先弄一个口味给你尝尝,你有没有买黄瓜?” “没,我一会儿再去买点, 順带买些黄瓜回来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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