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瑾宁觉得有哪里不对,生出的疑惑被越来越浓的愧疚压下,润红唇瓣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他歉疚地垂下眼帘,“抱歉师父,让你们久等了。” “害,多大的事儿。”邓悯鸿将手抵在唇前咳了咳,抑制即将打出的嗝:“咳,师父我今夜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你也忙了一天,今晚就好好休息,等明日再学。” 他起身,拍拍谢瑾宁的肩膀,状似无意地提醒:“也别睡太晚,免得起不来。” “师父,你还没用晚饭呢。” 邓悯鸿摆了摆手,推门离开。 他真吃不下了。 院内只剩他一人,谢瑾宁肩背一松,看着桌上的几盘泛着油腻冷光,分毫未动的菜,都是他爱吃的。 怎么会这样呢?他颓然地揉了揉脸,小心翼翼掀开伙房前的布帘,将脑袋探了进去:“严哥。” 严弋侧着身,青筋盘虬的手臂在身前动着,有水声传出,像是在择菜洗菜。许是没听见,他并未回应。 谢瑾宁软着嗓子又唤了他一遍,“严哥……” 还是没听见。 谢瑾宁努努嘴,一把掀开帘子,“严弋!” “嗯?” 严弋神色淡淡,语气不冷不热,好久没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谢瑾宁甚是不习惯,他眨巴着眼,轻声问:“你生气了吗?” “生什么气?” 被他这么一反问,谢瑾宁脑中顿如雨后春笋,冒出他近日的种种异常,一股脑涌到了嘴边,他却不知该说哪个。 谢瑾宁嘴唇嗫嚅几下,选了个最近的:“忘了提前说,我不回来吃饭,让你们久等了。” 严弋没说话,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看来不是因为这个。 谢瑾宁眼珠转了转,“那是……浪费了你做的一大桌菜?” 男人放下手中的菜叶,将手撑在盆沿,依旧一言不发。 也不是啊…… 谢瑾宁鼻子有些酸,他闷闷道:“还是说,因为这些天都是你一直帮我解决各种问题,迁就我,我却没有,没有像你对我一样对你,还,还连一次帮你解决...解决那个的都没有过。” 后面说得断断续续,说完,谢瑾宁垂着脑袋,不敢看严弋的表情,眼眶悄然红了。 这么一想,他真的好过分喔。 脚步声,与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渐近,严弋走到他身前,轻轻捧起谢瑾宁的脸。沾了水的指腹不再滚烫,温热触感拂过他的面颊,将湿痕抹开。 “哭什么?”他低低叹了口气,无奈有之,挫败也有之,“难道我在阿宁眼中,就是不分轻重,满脑子都是那事的淫//魔么?” “不,不是。”谢瑾宁慌张抬眸,喉咙滚动时激起阵阵涩痛,“我……” 他今日还没来得及喝润养嗓子的茶,说了那么多话,难免干涩,情绪激荡下,更像是有一只大手,紧紧掐住他的脖子,叫他说不出话来。 “好了,先别说了。”严弋俯身碰了碰他的额头,在谢瑾宁仰首去追他的唇时,又直起,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在谢瑾宁不可置信的委屈目光中,严弋端起茶杯抵在他唇边,“你嗓子不舒服,先喝些水吧。” 杯口抬起,谢瑾宁被迫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温水,润过喉后舒服多了,他道:“你要是没生气,那你怎么,怎么,这两天都不亲我了……” 他眼尾一颤,又落下两颗晶莹泪珠来。 严弋有些无奈,“这不是阿宁自己要求的么?” “你只能亲脸,嘴和脖子都不行哦。” 回音萦绕耳畔,被几日前自己说的话拍了后脑勺,谢瑾宁懊恼地捏紧了拳头:“那我要主动亲你,你也躲开了。” “那是阿宁头脑不清醒之时的决定,我怕真的做了,等阿宁醒来又会生气不理我。”严弋道,“你知道的,我最怕的就是这个了。” 谢瑾宁呼吸一滞:“我……” “我并未生气,方才如此,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像是控制不住情绪,严弋伸手捂住脸,嗓音涩然:“阿宁不让我送,也不让我接,我便只能按捺住,在家等你。我知晓河田村安全,但有田老二的先例在,最近村中又多了些外人,阿宁没能按时回家,我便止不住地想,万一又遇到田老二那般不讲道理之人,伤了阿宁,我却不能第一时间赶到……” 他鼻息颤抖,胸口用力起伏几下,“抱歉,是我多心了,阿宁不用管我。” 谢瑾宁听得眼泪汪汪,伸手去拽严弋捂着脸的手臂,没拽动。 看不见他的表情,谢瑾宁更慌了,握住他垂在身侧的另一条手臂,用力抬起,将脸放在他掌心乖顺地蹭:“我,我只是想着都在村里,不会有什么危险,就没想那么多。” 严弋没吭声。 眼泪刚落下,又被抹开,谢瑾宁面颊一片湿漉,生着茧的掌心粗粝,他肌肤细腻,被磨得有些刺痛,却无暇顾及,“严哥,你别生我气,呜……” “会痛。”严弋将手收了回去,背在身后。 “一点都不痛。”谢瑾宁上前环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他胸口一个劲儿地拱,“阿宁知道错了,以后,以后你都送我接我好不好?” 头顶传来幽幽一声叹。 “在我心里,阿宁做什么都是对的。” 后颈一暖,是严弋重新变得干燥滚烫的手贴了上来,谢瑾宁忍住颤栗,更用力地抱住了他的腰,任由严弋从脖颈一寸寸抚至肩胛,后背。 “阿宁太忙,我们的相处时间已经足够少了,我爱你都来不及,又怎会舍得拿来生气。” 谢瑾宁带着细小绒毛的耳尖动了动,耳廓愈发红烫,他从严弋怀里抬起头,眼波盈盈,羞赧地回应:“我也爱你。” “但阿宁的确有一事错了。” 谢瑾宁唇角的弧度倏地僵住,“什么啊?” 捏着严弋腰带的淡粉指尖用力到泛白,心脏高高悬起。 严弋却未直接回答,敛眉看他,“在竹堂,若是学生做错了题,阿宁一般如何?” “重新讲一遍。” “那若是听过几次,都还是做错呢?” 谢瑾宁眸光闪烁:“我会打,打手心。” “用什么打?” 谢瑾宁心尖一颤,松开被他揉得一塌糊涂的腰带,喉咙滚了下:“戒尺。” “什么?” “你给我做的戒尺。” “我记得一共做了三把,阿宁拿了最顺手的一把去的竹堂,是吗?” 严弋这一连串的问题并不紧迫,严厉,语气甚至比刚刚更为温柔,却听得谢瑾宁头皮发麻。 他腰身隐隐作软,背后的大手隔着布料,在肌肤上灼出点点火星,随着脊柱攀升,又落下,将零丁火星攒至一处,聚成一团细小火花。 随后越来越大,越来越热,在体内横冲直撞。 谢瑾宁咬了咬下唇,也没能让发晕的大脑清醒过来。 “嗯。” “那剩下的两把呢,阿宁将它们放在了何处?” 直觉告诉谢瑾宁,再回答下去会有极其危险之事发生,但,他做了错事,就应该乖一些,不再让严弋因他感到难过。 “都在衣柜里。” 像是奖励他的诚实,严弋轻轻笑了声,摸了摸他的脑袋,“乖孩子。” “严哥,你……也要打我手心么?”谢瑾宁眨巴着眼,“那能不能只打左手,右手还得写字。” 摊开的手掌被人包住,谢瑾宁瑟缩一下,忍住没动,有些怕,又有些隐隐的期待。 “放心。”严弋深深吸了口气,用唇碰了碰他掌心嫩白的软肉,“不打手。” “那打,打哪里?”谢瑾宁的睫毛如翩跹墨蝶,颤得更厉害了。 “伙房油烟重,阿宁先回房等我罢。” 指腹狎昵地摁住后颈骨珠揉弄,逼出一声轻吟,男人目光沉沉,“届时……阿宁就知晓了。” …… 谢瑾宁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他却不知,方才他抱住严弋时,若是再后退半步,视线稍稍偏移,便能看到放在灶台上的木盆只是装了半盆水,浮了两三根泛黄的菜叶而已。 第66章 惩罚 卧房已不是初来河田村时那般简陋,除去桌椅床凳等家具外,还多出了不少东西——笔墨书砚、墙上的手绘穴位走势图,桌上陶瓶的新鲜野花…… 不大的房间焕然一新,被装点得日益丰富,却不逼仄,仍简朴,却不失温馨。 谢瑾宁点燃烛火,泛着莹润光泽的指节碰了碰略有些蔫的花瓣,轻轻摩挲,随后便没了动静。 映着他身影的新糊窗纸成了画布,寥寥几笔,便成了幅工笔勾勒的袅袅美人图。 暖光裹着淡淡花香漫过精琢侧脸,爬上他微垂的羽睫,在眼下投出小扇似的阴影,他半边面容浸在朦胧光晕中,轮廓在被烛光勾得格外柔和,似一块触手生温的霭霭美玉。 实在是幅煦色韶光,极其美好的一幕,若是有人在此,也会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画中仙,梦中人。 谢瑾宁却是心神动荡。 下颌划出的暖金弧线收在纤巧的尖尖下巴处,肉感十足的唇被他无意识咬住,又松开,反复几次,唇心齿痕斑驳,似一块被薄膜覆着的蜜,稍稍用力,便能吮出沁甜汁水。 木柜就在身后,谢瑾宁却像是被钉在原地,寸步难移。 夜风卷动烛火,在他眼中晃出潋滟波光,将他本就不宁的心绪搅动得一塌糊涂。 严弋会怎么罚他? 戒尺不打手心的话,那……又会打在哪儿? 指尖忽地传来一阵湿濡,几枚花瓣碎在他指腹,为其染上一层更深的胭色,谢瑾宁猛地收回手,不敢想了,也不敢再碰。 他缓缓转身。 眼前已不是最初那扇柜门半斜的简陋木柜,比原先大了一倍,木料厚实光滑,是严弋拖来木头自己做的。 严弋本就会些简单的木工活,又特地去找木工学过,他力气大,手脚麻利,做起木工活来又快又细致,房中的木桌,木椅也皆是他一手制成。 剩下的边角料,严弋细细磨平木刺,棱角,用其做了三把戒尺。 谢瑾宁将重量和粗细刚好的一把拿去了竹堂,他气力不大,打学生手心时也只是轻飘飘一下,用以提醒,自认不会出现劳什子将戒尺都打断的情况,便将稍宽和略细的两把放至柜底,不见天日。 却没曾想,将会被人用在他自己身上。 面颊又开始发烫,谢瑾宁定了定神,一鼓作气打开柜门,抱着两把戒尺坐在床沿。 他心跳加速,手心生汗,臀下的床褥柔软,他却有些坐不住,左右摇了摇,又忍不住想起身去看严弋在做什么,犹豫半晌,干脆蹬了鞋袜上床。 他望着烛火,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靠在床头睡了过去。 ……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9 首页 上一页 69 70 71 72 73 7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