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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再开口,晚间桌前那僵硬的氛围却散了。 “咕噜噜。” 忽地一声打破沉默,胭色迅速爬上玉白脖颈,顺着衣领蜿蜒而下,严弋的视线凝在被绵白布料拢住的细腰间,眸光晦涩,似要将那衣衫盯穿,瞧见其中的平坦柔软。 “我饿了。”他道,“我准备去弄些夜宵吃,阿宁要用些么?” 谢瑾宁矜持地抿了抿唇:“都这么晚了,会打扰到爹的,这不好吧……” “所以,我们不在这里。” 窗外的男人逆光而立,向谢瑾宁伸出手,晚风将他额前碎发卷成不羁的弧度,棱角分明的轮廓在光影中模糊,却掩不住他眼底翻滚着的炽热。 严弋扬唇轻笑,眉目舒展,声线裹挟着不容拒绝的魄力:“阿宁,要和我一起去么?” 他一身深褐短打,洒在他身上的月光却好似副银色盔甲,恍惚间,谢瑾宁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名意气风发的将军,呆呆地朝他走进,将手放了上去。 “去哪儿?” “私奔。” 今夜的梦里,多了些火烤的焦香,与水花溅起时的欢愉趣声,少年将脸埋在男人颈边蹭蹭,柔软湿红的唇瓣轻轻咂了咂。 好吃。 第72章 别动 翌日,天色稍暗。晨起不过多时,窗外淅淅沥沥落起了雨,等到午间休憩,雨势愈大,飘进的雨丝将草纸打湿,湿答答黏在桌面,又被小心移至一旁。 讲堂中,学子们正围在一处,与常在窗外旁听的几位孩童分享着从家中带来的食物,谢瑾宁站在静室门边,抹掉飞溅到脸上的雨滴,不住看向院外。 雨滴砸在竹堂前积出的水洼,溅起层层叠叠的水花,廊檐下,少年的纤白面庞笼上层水光,如凝着晨露的釉面玉瓷,泛着清透柔和的光晕。几绺乌发被沾湿,顺着脖颈蜿蜒而下,剔透的秋水眸氲出名为担忧的薄雾。 这雨也太大了,也不知好不好走。 快些停吧。 心之念之,远处悄然出现了道身影。 男人身型本就高大,此时头戴草帽披着蓑衣,显得身型愈发挺拔,似一座古朴的山,穿破厚重雨帘而来。 谢瑾宁微颦的眉心舒展,眸中亮起闪烁星子般的光芒。 “严哥!” 唇角不自觉扬起弧度,纤巧足尖情不自禁前移半分,像是被无形丝线牵引,带着几分雀跃,就要出檐迎接。 “别动。” 怕他淋到雨,严弋步伐加快,“在静室等着便是,出来做甚?头发都湿了。” “哪有啊……”谢瑾宁乖巧收回险些踩进水坑的脚,伸手摸了摸,只是有几缕被风吹湿粘在颈侧。 有些痒,素手将其别至耳后,而眼前人身上蓑衣半歪,大半肩膀都露在外,偏生将手中的木盒遮得严严实实。 “你是笨蛋吗。”他眼眶微红,“有盖子挡住,你还遮它做甚?你看看你自己,衣服湿了这么多。” “不碍事。”严弋避开谢瑾宁来提木盒的手,轻声道,“有些重,我来。” 谢瑾宁接了个空,便踮脚去掀他头上的草帽,用手帕给他擦面上的雨水,“那也不行啊,再是铁打的,受了寒也是会生病的。” 他推开静室门:“你先进来。” “这……” 严弋竟有些犹豫,在低低门槛前踌躇,最后也只是将木盒放了进去,“我身上这么多水,就不进屋了,等你用完放盒子里,我接你散学时来拿。” 谢瑾宁蹙眉不解:“雨这么大,你现在还要回去不成?” “嗯。”严弋望着他,“毕竟,阿宁还没说原谅我。” “!” 微不可察的低落裹挟着雨声送入耳道,谢瑾宁颊边却飞上两抹红。昨夜在溪边吃完烤鱼,回家已近子时,他倒头就睡,今早还险些没起得来,直到进了竹堂大门,才从迷糊中缓过来。 严弋不提,他真给忘了。 但这会儿说,倒显得他记性不好似的。 谢瑾宁哼了声,怕在门口耽搁久了叫学生看到,直接上手去扯他的蓑衣,语气蛮横:“你进不进来。” “我进我进,你当心些,别湿了衣服。” 进门才发觉,严弋上身几乎湿透,见状,谢瑾宁指着床榻:“脱。” 他打开一旁的木箱,翻找严弋上次来留下的棉巾,许是被杂物压在下面了,翻了好一会儿都未找到。 身后传来几声轻咳:“这……光天化日,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谢瑾宁头也未回:“让你脱就脱。” 湿衣服穿身上多难受啊。 他根本没反应过来,直到听见那窸窣响动中隐隐夹杂着的几声意味不明的笑,才品出几分不对,耳根飘红,谢瑾宁没好气道:“我只是让你脱了上床裹着被子,等衣服干了再走,你想什么呢。” 他小声骂:“下流。” “哦?”严弋挑眉,“阿宁怎就确定我心头所想?” 轻飘飘的反问将谢瑾宁噎得满脸通红,他张口欲言,却不知如何辩解,忍无可忍直接将棉巾往严弋脸上一砸,“你自己擦!” 笑成那样,明明就是在想那些事嘛,他才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人呢! 好在这场雨在散学前停了,目送学子离开,谢瑾宁左看右看,绕了一圈也没在竹堂里瞧见严弋,最后才想起来静室。 门一推开,扑面而来的便是股热气,不远处榻上横着道人影,似是仍在酣睡,谢瑾宁叩了叩门:“严哥,快起来,我们该回家了。” 摊在凳上的外衣还有些湿,不过穿着回家应该没问题,严弋仍未动,便走近,拉起他的手臂:“你怎么还在睡……” 触手滚烫。 谢瑾宁一惊,连忙去看他,只见男人面色发红双眸紧闭,额间全是细汗,一探,竟是发热了。 “严哥,严哥!”推了几下都没见反应,谢瑾宁有些慌了,嗓音发颤:“你别吓我。” 他连声呼喊,不住推搡,都快急哭了,榻上之人才幽幽转醒。 “唔……阿宁?” 嗓音粗砺得如沙石磨过。 谢瑾宁顿时喜极而泣:“你终于醒了。” 严弋摸了摸他的头顶,顺着往下,轻轻托住他的脸颊,掌心的热度烫得谢瑾宁一抖,尾睫悬着的两滴泪直直砸进掌纹深处。 严弋头疼欲裂,身似火烧,这两滴泪带来的清凉微弱,却似一股冷泉,凉得他心口突跳。 尾指动了动,快要按捺不住将人搂在怀中柔声安慰道歉的冲动,严弋哑声问:“我这是怎么了?” 谢瑾宁反手捂住他的手背,亲昵地蹭了蹭,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发热了,叫了你好久都没醒,呜,差点吓死我了。” “抱歉,咳,咳咳。”心脏酸软,涌至唇边的歉悔被呛咳压下,徐徐回落。 “好了,你先别说话了,先起来。” 谢瑾宁皱着张小猫脸,五官都在用力,才把严弋给拉起来。学着他以前照顾自己的样子,将茶杯递至虚弱靠在他肩头的男人唇边,他轻声道:“严哥,喝点水吧,等你缓缓,先去师父那儿给你开些药。” “不用喝药。” “那怎么行呢?”谢瑾宁满脸不赞成,“生了病,就是要吃药的呀,我刚才看过了,你这是昨夜受了寒,又淋了雨所致的发热,不严重,吃几副药就好了。” 严弋的心神全在那近在咫尺的软唇上,因为着急有些起皮干燥,像朵失了水分、迫切需要水液润泽的芙蓉。 喉结滚动,他嗓子更哑了,就这雪白柔荑喝了一口甜至心坎的冷茶,他道:“苦,不想吃。” 谢瑾宁也不知他何时多了个怕苦的毛病,“不行,唔——” 湿热骤然覆上喉间,脊背猛地绷紧,喉间的湿热包裹感将所有言语都化作破碎气音。茶杯掉落,淡褐茶水洒在被间,谢瑾宁仰颈欲逃,指尖却无意识攥住了身前人的里衣,慌乱间捏出层层褶皱。 但好在,严弋只轻吮了吮便放开,高挺鼻梁顺着脖颈往下,抵在他衣襟间露在外的一小块肌肤,深深嗅闻,蹭磨,灼热气息和粗糙触感很快将那处蹭得发红,快要烧起来了。 “严哥,别……”谢瑾宁张了张唇,喘出一口热息,“我们快些回去好不好?” “不吃药。” 闷闷嗓音从肩窝处飘来,严弋用牙扯松他的衣襟,真像只大狗般,沿着锁骨一路向右烙下印痕。 念及他正在发热,许是头脑不清醒,谢瑾宁推拒的双臂颤栗着环住了他的肩背,轻轻抚了抚,“我让师父给你加一株甘草进去好不好,喝着就不苦了。” “不。” 严弋仍是坚持,甚至不满地张口,咬住了谢瑾宁锁骨处的皮肉,叼着用犬齿研磨,感受到怀中人的紧绷,又换成粗舌安抚似地舔舐。 “好好好,不喝,嘶,好痒,你别舔了。”被这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密匝匝地包裹,谢瑾宁后腰愈发酥软,若非憋着口心气要撑住严弋,此刻怕是早已瘫进他怀中了。 “但是不喝药怎么能好得起来呢?” 似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埋首的男人一顿,抬起头颅,那双烧得发红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谢瑾宁,“阿宁会帮我的吧。” 是在询问,却是笃定的语气。 谢瑾宁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便点点头,一只手擦了擦他额上的汗,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撑住床沿借力,“当然会了。” “那就好。” 肩头一松,刚才还一副虚弱至极,连抬手都没了力气的男人缓缓坐直,“阿宁去隔壁等我吧,容我换衣收拾整理,再一同回家。” 谢瑾宁伸手去理他的衣襟:“我帮你呀。” “不用。”捉起他的指尖亲了亲,严弋笑:“我这会儿还有些不大清醒,阿宁再这般模样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怕我真会昏了头,做出些什么玷污了这清净之地的荒唐事来,又惹阿宁不快了。” 什么模样,他衣服都穿得好好的啊? 谢瑾宁叫他说得耳尖发烫,愣愣低头,却瞧见自己衣领半滑,露在外的锁骨肩头皆是斑驳红痕的靡艳模样。 而最惹眼的,是衣袍边沿那羞答答探出枝头的粉尖。 “你——” 谢瑾宁脸色涨红,羞恼地抬手紧紧拢住衣领,在严弋炙热的眼神中气急败坏地抄起桌上的衣袍,正欲劈头盖脸砸下去,盖住他的脑袋,但看着他烧得通红的面庞,葱白指尖渐渐松了力度。 他塞进严弋怀里,“那你,你自己穿,我先出去了。” 迈出门槛前,谢瑾宁语速飞快丢下一句,“快点出来,不准在这里做坏事”,匆忙步伐中荡开的墨发消失在门后,如狸奴摆尾,灵动而鲜活。 谢瑾宁并未回头,严弋眼前却自发闪过那副鼓着腮帮,羞怒交加的可爱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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