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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婪刚从梦中醒来,云飞平大呼小叫地跑进了他的房间,“魏兄,村里出事了!” 魏婪沉浸在困意中,懵懵地坐在床上,眼皮动了动,缓缓闭上了。 云飞平焦急地喊道:“魏兄,魏兄,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魏婪掩面打了个哈欠,躺回了床上,“山娘娘不是已经请来了吗?找祂去。” 云飞平“啊”了一声,“可山娘娘不肯下轿子,村长让我来找你。” 魏婪在床上滚了一圈,不情不愿地再次坐了起来,“不肯下轿子?为什么?” “村长说祂可能是饿了。” 云飞平神秘兮兮地问:“魏兄,你知道山娘娘喜欢吃什么吗?” 魏婪抬眸看向门外,红色的轿子斜着放在院子里,十几个村民站在轿子前方,愁眉苦脸。 洪家生紧张地捏着手指,他偏头与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说了什么,老妇人脸色煞白,伸手掀开了轿帘。 轿中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错了。” 魏婪只着一身中衣,倚在门边,淡声道:“娘娘不在轿子里,在马车里。” 村民们一看到魏婪,连忙低下头,生怕冒犯到他。 魏婪并不在意,随手拿起一件外袍披上,自屋内走了出来:“娘娘喜欢那辆马车,你们对着轿子请,什么也请不出来。” 洪家生低头弯腰跟在他身后,“原来如此,谢大人提点。” 一路走到马车前,魏婪撩开帘子问:“娘娘,下来吗?” 山娘娘不愿被其他人看到,因此只有魏婪能看见一团红影靠在马车里。 “wer!” 【系统:祂说祂还没原谅他们。】 魏婪疑惑:“他们做了什么对不起您的事?” 山娘娘:“wer~!” 【系统:之前武林盟主把祂的轿子劈了,祂很生气。】 原来是这件事,魏婪想起来了,当年武林盟主不但劈了山娘娘的轿子,还替村民除掉了食人虎,山娘娘白来一趟,还被武林盟主骂了。 虽然武林盟主得知“山娘娘”乃是当地传说中的神明,并非某个妖人后恭恭敬敬对着裂成两半的轿子道了歉,但山娘娘还是气得不行。 魏婪抬眸,低低地笑了声,“不如这样,娘娘,我将这马车送给您,您帮我一个忙,如何?” 山娘娘犹豫了。 山娘娘心动了。 山娘娘答应了。 “wer!”一锤定音。 村民们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见魏婪说话的声音,彼此担忧地看了一眼。 少顷,魏婪放下车帘,对洪家生问:“谁家出事了?” “是胡屠户。” 洪家生一说起这件事瞬间脸色难看了起来,“今儿一早,衙门来人了将胡屠户抓走,说他杀了人,要偿命。” 魏婪诧异,“杀人?谁死了?” 洪家生低眉,语气中藏不住快意:“据说,虎老大昨夜暴毙了。” 众所周知,虎老大与胡屠户有怨,知府可不信虎老大虎背熊腰,身体比牛还壮的一个人会无缘无故暴毙,立即将此事定为谋害。 魏婪觉得有趣,抬眸对镇北王道:“王爷,我们去瞧瞧?” 镇北王正有此意。 衙门外熙熙攘攘聚集了许多百姓,虎老大平日里得罪了太多人,他一死,大家都觉得老天有眼。 看到胡屠户,魏婪想起了一个人。 胡玉。 此人与胡玉有几分相像。 跟着一起来的洪家生介绍道:“胡屠户是胡玉的侄子,不知您是否记得她。” “她现今如何了?” 洪家生神色黯然,“虎患除后,胡玉削发为尼,入玉兰庙中修行,遁入空门,远离红尘,没曾想后来先帝崇道抑佛,禁止百姓半路出家,胡玉便离开玉兰庙,去山林中做了守墓人。” 魏婪闻言唏嘘不已。 堂上,知府还没来,只有衙役站在两旁。胡屠户惶恐不安地跪着,旁边是虎老大的尸体,表情惊恐,面色发紫,似乎生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魏婪垂眸,对洪家生使了个眼神,悄无声息地退了出人群。 后殿内,知府数着从虎老大家里搬来的一箱箱银钱,惬意地喟叹一声。 虎老大活着固然有钱拿,但虎老大死了也不错。 正想着,一门子小跑进来,弯腰低声说:“老爷,外头有人求见。” 知府将匣子盖上锁好,问道:“何人求见?” 门子回道:“小人不知,不过观其衣着相貌,恐怕来历不凡。” 知府立刻挺直了腰,睁大了眼,“还不快快请进来。” 魏婪刚走进来,知府口中便发出一声惊叹,不只是因为他生得好,更是因为魏婪这身昂贵的衣物。 宫中所用布匹皆是贡品,更何况是给求仙台的仙师们裁衣,更是精挑细选了最好的料子,由京城出名的绣娘来绣。 哪怕知府认不得贡品,也能看出它价值不菲。 知府起身走近,上下打量他:“这位公子,瞧着面生啊。” 魏婪轻笑,“某不过一江湖道士,途经此处,掐指一算,似有冤案,故而前来拜见。” “道士?”知府看他的眼神变了变,“你会算命?” 魏婪笑眯眯:“略通一二。” “看相呢?”知府追问。 魏婪的双眸细细长长,像是山间的野狐狸,屈指抵着下巴说:“某不才,也略通一二。” 被他看着,知府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慌张。 他横跨一步,用背挡住装着银钱的匣子,语气犹疑:“你看本官如何?” 魏婪弯唇,一双笑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知府的脸,直把知府看得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 他不自在的动了动脖子,心中犯嘀咕,看什么需要看这么久? 良久,魏婪终于移开了视线,可说出的话却不动听。 他走近一步,放柔声音:“依某拙见,大人是大难临头之相。”
第36章 知府面有薄怒:“莫要胡言!” “某是不是胡言,大人莫非不知?” 魏婪轻笑:“您做了亏心事,最迟今晚,报应便来了。” 知府吓得唇色发白,他指着魏婪重重喘了几口粗气,“滚出去!再敢在此处胡言乱语,我便命人将你押进大牢!” 和知府夸张地反应相比,魏婪笑容都没变一下,施施然走了出去。 望着魏婪的背影,知府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门子小心翼翼走过来:“大人,外头都等着呢。” 知府回过神,一把推开门子,整了整衣襟,走到堂前。 他一出来,围着看热闹的百姓中有人啐了一口,知府与虎老大关系密切,人尽皆知,百姓中有传言,虎老大就是知府弄死的。 知府大刀阔斧地一坐,拿着惊堂木拍了拍桌面,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胡屠户谨小慎微,跪趴在地,回道:“小人同义村屠户胡宏达,见过大人。” “胡屠户?” 知府记起来了,是前段时间被虎老大打伤的那个。 “你与虎老大早有旧怨,对他怀恨在心,是与不是?”知府问道。 胡屠户神色慌张,“大人明察,小人确实与虎老大有些许摩擦,但绝对没有对他怀恨在心啊!” 知府怒目圆睁,指着胡屠户骂道:“还敢狡辩,虎老大当街殴打你,害你半个月下不了床,你敢说你不恨他?” 胡屠户傻了眼,“小人真的没有,大人,小人是清白的!” “清白”二字不知哪里触动了知府的神经,他冷哼一声,眼神阴毒:“你清白,这么说,都是本官诬陷你不成?” “虎老大虽然性子急躁,但也不是不讲理之人,若不是你当街挑衅,他怎么对你动手?” 知府横眉竖立,怒喝:“除了你,还有谁想杀虎老大?胡宏达,你是怎么杀了虎老大,快快如实招来!” 断案的本事不一定有,直接扣帽子倒是熟练。 镇北王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捏紧了。 围观的百姓们七嘴八舌地替胡屠户说起话来,有人指责虎老大品行低劣,恨他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有人骂知府以权压人,强逼胡屠户认罪。 李副将低声说:“这知府莫非与胡屠户有过节?” 镇北王眼神冷然:“他只是懒得查案,正好有胡屠户这个方便认罪的羔羊,顺手抓来用了。” 听着越来越大的喧哗声,知府恼火,举起惊堂木重重地砸了声,“都给本官住嘴!你们这些刁民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此处离京城不远,天子脚下,容不得你们放肆!” 百姓们被吓了一跳,纷纷噤声。 知府哼了声,对堂下的胡屠户问:“胡宏达,你可知罪?” 胡屠户无力地望着知府老爷威严的脸,连磕头了几个响头,“小人不知,冤枉啊老爷,小人自从受伤后一直待在家里,从未出门,怎么会谋杀虎老大呢?” “从未出过门?”知府狐疑地眯起眼。 他身体前倾,胸口压在桌案上,伸长脖子向下看:“你今日不就出门了吗?看来是本官太仁慈了,你居然还敢撒谎,来人呐,赏他十个板子!” 胡屠户大惊,“今日是衙役老爷们将我强行抓来的,非小人本意啊!” “少在这里胡搅蛮缠,”知府怒骂:“你说你受伤之后从未出门,但你今日就是出门了,满口谎言之人,本官绝不姑息!” 眼看着衙役真要动手,洪家生大喊道:“慢着慢着,老爷,胡屠户的状师来了!” 知府抬头,微微眯起眼:“还请了状师?让他上来吧。” 洪家生喜笑颜开,挥了挥手,“大家都让让啊,都让让,让魏状师上去!” 百姓们如摩西分海般退到两边,人群后方不知何时停了一辆红顶马车,做工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 知府捏着惊堂木的手收紧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来了这么多达官贵人? 这马车不单单是华丽,最重要的是顶部的装饰物,知府虽然官位不高,但这里毕竟离京城近,长了不少见识。 他定睛一看,那不是太尉府的标志吗? 知府当场冷汗就下来了,他咽了口唾沫,一边等着马车中的人下来,一边安慰自己,兴许是看错了。 这装饰物正是魏婪就季时兴那日从他身上顺走的。 胡屠户一头雾水地回过头,他没请过状师,莫非是家里人找来的? 所有人屏息静气,数百只眼睛牢牢盯着马车,只见车帘微微撩起,一人从中走了出来。 “啪!”惊堂木砸在桌上。 知府吓得慌慌张张站起来,整个人像是要从堂上滚下来,他不可置信地张大嘴,比地上虎老大的尸体还要惊恐。 是他! 怎么是他? 魏婪束着高马尾,神色矜贵,漆黑的双眸仿佛能够看透人心,笔挺唇薄,面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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