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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照将卿云的脸轻轻压下自己胸膛,“这几日,有没有想过孤?” “没有。” 李照笑了笑,胸膛起伏,“好吧,”他低头看向卿云的额头,“可是孤很想你。” 卿云面上一点点红了起来,他想他,他能怎么想他,不就是想着怎么在床上折腾他吗? 李照垂首在卿云额头上亲了一下,叹息般道:“很想很想。” 卿云听得背上寒毛一根根竖起,想今夜恐怕真的要难了。 李照倒不至于真的头脑发昏到白日宣淫的地步,不过也是腻歪个没完,处理完了公务,便兴致勃勃地非要像从前一般搂着卿云写字。 卿云如今已长成了少年模样,与李照同坐一椅,腰间被李照一条手臂拦了,二人可谓是挤得严丝合缝,李照时不时地在他颈边轻嗅,“你身上总是有股特别的香气。” 卿云躲也无法躲,受不了被这般没完没了地狎昵,干脆扔了笔,转身吻上李照。 李照全无防备,嘴唇微微张着,被卿云这么一亲,浑身轻震,立即搂了卿云的腰回吻过去。 卿云仰着脸,只当是赴死,快些办完事快些回去,毕竟是在白天,李照说不定不会怎么折腾得太过分。 李照忍了七日,正是最难忍之时,难得卿云今日竟肯主动献吻,叫他怎能不激动? 只是白日宣淫这四个字一落入脑海,那些他从幼时便学的规矩便如符咒一般紧紧困住了他,李照两指捏了卿云的脸拉开,眼眸深沉,呼吸粗重地看着卿云。 卿云神色平和,只眼中含水,红唇湿润。 李照深吸了口气,低头在卿云颈下冷静了片刻,抬脸道:“好了,不闹了。” 卿云淡淡道:“殿下不想吗?” “想。” “……” 李照看着卿云明显紧张了一瞬的小脸,低低地笑了笑,“等夜里,你不逃就好。” 如此,卿云便如快要上刑的犯人一般,一点点难熬地等着夜晚到来。 终于到了传晚膳的时候,李照与卿云同桌用膳,见卿云一脸蔫蔫的,心下愈发觉着好笑。 如今卿云也不掩饰对这事的逃避,反正李照也知道,只当是情趣罢了,他又何必那么累,装出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干脆就沉着脸。 “药膳,用着还好吗?”李照含笑道,“若有不喜欢的,便吩咐膳房,叫他们再换花样。” “药罢了,没什么喜不喜欢的,不必换了。” “嗯?这话可又是赌气了,都是为了你调理身子,自然以你的喜好为重。” 两人正在闲话时,外头小太监忽然回报,“启禀太子,长龄公公求见。” 卿云搅动碗中汤羹的羹匙忽然顿住了。 “长龄?”李照道,“快让他进来。” 长龄性子一向稳重,他既然在他用膳时来请求觐见,想必是出了什么急事。 “奴才参见殿下。” 李照抬了下手,“起来吧。” 长龄抬起眼,他望见坐在李照身旁的卿云,目光顿了顿。 因是长龄,故而李照也未曾让卿云站到一旁去遮掩主仆二人同食这事,李照道:“何事求见?” 卿云没有抬头看长龄,他虽低着头,侧脸却绷得紧紧的。 “回禀殿下,”长龄嗓子发紧,“奴才在屋子里寻个要紧的物件,怎么也寻不着,想请卿云回屋帮忙寻找。” 卿云猛地抬起脸看向长龄。 长龄低着头,身子微微佝偻,他总是这般,明明生得高大,却显得温和唯诺。 “什么要紧物件?”李照道,他看向卿云,卿云察觉到李照的视线,硬生生地又将自己的目光从长龄身上移开,垂眼又看向自己碗里的羹汤,乳白羹汤里隐隐有烛光闪烁,卿云淡淡道:“不管什么要紧物件,总不是我拿的,要我回去找什么,让两个小太监一块儿帮忙找便是了。” 李照笑了笑,对长龄温和道:“卿云说得有理,既是要紧物件,孤让几个小太监陪你一块儿回去找。” 长龄立在原地不动,却也不应,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蜷缩。 卿云“当啷”一声放下羹匙,“殿下,我吃饱了,先去寝殿设榻。” “去吧。” 卿云起身,从长龄身边擦过。 李照看向长龄,“是什么要紧物件?若是寻不得,孤再赐你便是。” 长龄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垂首强忍涩意,“多谢殿下。” 李照入寝殿时,卿云已自除了外衫幞头,只身着素白内衫坐在窗边,李照上前,手握了满把的青丝,淡淡道:“今日可真是奇了,是什么要紧物件,叫长龄竟也坐不住,非要你回去帮他寻。” “什么要紧物件,”卿云冷冷道,“不过是殿下的宠爱罢了。” 李照淡淡一笑,“怎么说?” “他见我常日陪伴殿下左右,心中嫉妒,想把我叫回去,好同他一样,做个摆设。” “胡说,长龄不是那样的性子。” “知人知面不知心,殿下怎么就那么信他?好,横竖我都是胡说,殿下就别再问我了。” 卿云满口都是对长龄的冷言冷语,李照听了,只是一笑置之,伸出双臂直将榻上的人抱起。 卿云抬手勾住了李照的脖子。 “今夜,还逃不逃了?”李照含笑道。 卿云低垂着脸,“殿下若是使坏,我还是要逃。” 李照不住地笑,低头用额头蹭了下卿云的额头,“你呀,那怎么能叫使坏?那是孤喜欢你。” 卿云垂着眼睫,面前却是浮现出长龄在殿内微偻的模样,眼中热得发疼,他闭上眼往李照的胸膛里藏了过去,李照胸膛起伏,闷闷地笑,抱着人朝殿内走去。
第66章 卿云下了轿子,抬眼看向一如寻常在院中等候的长龄,长龄神色凝重,显然是在众人面前忍耐。 卿云面色平静,昨夜李照还算克制,要了他一回便罢了手,只后又搂着他温存许久,说了些他喜欢他和一些劝慰的话,他无法装睡,只能勉强应对。 二人默默地进了屋子,长龄立在卿云身后,满目心疼哀怜,很快,他便垂下眼不敢再看。 卿云慢慢转过身,他看着长龄低垂的脸,淡淡道:“你昨夜是疯了吗?” 长龄垂首不言。 卿云见他不开口,抬手便推了长龄一下,长龄也还是如从前一般,他一推便毫无抵抗地后退。 “你想做什么?” 卿云又推了一下,这一下比方才那一下更重,推得长龄几乎踉跄倒地。 “如若我不阻拦,你是不是便要说些将你我二人都置于死地的话了?!” 卿云压着声,咬着牙道:“你若想寻死,便自去找个井跳下去一了百了,做什么非要连累我!” 长龄低着头,心中凄苦难言,昨夜他多想跪下向李照陈情,求他放了卿云,可是他不能,他若那么做,他自己的命不打紧,那么做便是害了卿云,可是卿云又分明不愿,叫他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落到那番境地?! 长龄慢慢躬起身,蹲了下去。 “我辛辛苦苦才回到东宫,得到这么些东西,倘若因你毁了我一片苦心经营,害我从高处跌下——我杀了你——” 卿云抬手奋力拍打长龄,长龄不还手,只低头默默忍着,待卿云打够了,粗喘着停下,这才慢慢抬起脸,他面上早已淌满泪水,却见卿云竟已也不知不觉泪淌了满脸。 “是我错了。” 长龄连忙站起身,慌忙道歉,“卿云,你别哭,我、我只是……” 卿云扭过脸,他疾步走到长龄榻前,手往长龄枕下一伸,便掏出了个纸包,往地上一掷。 “这个原是我不要的,谁准你又将它又捡回来!” 回到东宫之后,李照派人去将两人遗留在寺中的物件全都带了回来。 其中便有这么一块油纸包的民间最廉价的香胰子。 长龄将它留下了。 是,这原便是卿云不要的。 可长龄却舍不得扔。 那段在真华寺的日子好苦,长龄也再不想回到那段日子里去,他再不想见卿云穿着粗布僧衣,吃着粗茶淡饭,睡着木板床铺,成日里为五斗米算计筹谋。 然而,他一想到那段日子,心里除了苦,却还有一股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 那股甜意让他舍不得就这么扔掉那块香胰子,只自己藏着,闲来无事便拿出来瞧瞧,回味着那时二人相依为命的日子。 卿云,卿云,卿云…… 长龄看着盯上的油纸包,缓缓蹲下身将它捡起捧在掌心,泪一点点落在地上,他觉着自己便如同这块卿云不要的香胰子,真是无用。 卿云立在长龄榻前,他面上泪已干,身子却还在不停地发颤。 这么个当奴才有瘾的人,竟敢当着太子的面要他回去,昨夜若非他及时开口打断,他还会说出做出些什么来……是真的不要命了吗? 卿云抬起手,一手抓住胸前衣裳,他猛地回转过身,看着半蹲蜷缩的高大身躯,冷声道:“过来。” 长龄慢慢站起身,他还是舍不得扔那块香胰子,手里攥着一步步走了过去,人却是又被推了一下,踉跄地坐在了榻上。 “卿云,对不住,”长龄涩声道,“昨夜是我错了,我请你万万信我,我绝不会害你,我只是、只是不忍你那般受罪,我……” 长龄猛地睁大了眼,他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漆黑眼瞳,里头流光溢彩,亮得人心下一突,不敢逼视,他眼睫打颤下垂,却只见卿云雪白挺直的鼻梁,他、他、他…… 卿云很快便挪开脸,站直了。 长龄呆呆地看着卿云的侧脸,手里还攥着那块香胰子,方才发生的事如同梦一般,是他发梦了吧?卿云……卿云怎么会亲他呢?! 卿云撇过眼,撇到长龄一脸发傻的神情,淡淡道:“太子总说我的嘴甜,甜不甜?” 长龄仍是神魂出窍,双眼盯着卿云雪白的侧脸,全然失语。 “快去打水,”卿云咬了下嘴唇,“晚了我就打你。” 长龄打了热水回来,卿云已除了亵裤,扭着脸望着床侧里头。 长龄心中又是一疼,他极小心地帮着卿云清理干净,将帕子放回盆中,却听卿云道:“喂。” 长龄抬起脸,他的目光仍是那般又爱又怜,只是似又多了一份游移的羞赧。 卿云道:“过来亲我。” 长龄手僵硬地拿着帕子,他垂下眼睫,眼睛慌乱得都不知道该往哪看。 卿云淡淡道:“你不愿意?” 长龄低垂着脸,良久,才缓缓地从喉咙里逼出一句,“是我不配。” 卿云冷笑一声,“你既这般说,那么太子应当是很配了,你又何苦昨夜跑承恩殿去做那出戏!” 长龄涨红了脸,半晌才低声道:“你若不愿,便是太子也不该勉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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