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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卿……”低哑隐忍,灯光爆烛,刘欣步履如风的抱起眼前的人,一个转身,衣袂翻转,两人一起倒在软榻上。 床帐两边缓缓落下,窸窣的衣料摩擦声而起,片刻就是寂静,突地一声极喘,再是一发不可收拾…… 夜半,满月,稀疏的星光,床帐中两个相对的安祥的睡着,如蝶的睫毛安静的坠落在两人静怡的面庞。 突地,董贤睁开了眼,望着身旁的人,眉眼笑意更深,伸出皓白的修长的臂膀,将那人裸露的臂膀旁的被衾向上拉了拉。 在他要伸回手,重新闭上眼睛时,他亮光璀璨的眸中不知闪过什么,立刻黯淡下来。 随即他坐起来身,温软的被衾顺势而下,落下他的腰际,露出他满是唇痕的上身,玫瑰色的颜色,如朱砂点玉,煞是诱人。 董贤为注意到这些,刚要下床,腿间一动,满是酸痛,令他好看的双眉蹙了蹙,他忍着酸痛,迅速下了床,执起放在床榻旁的衣裳就开始穿,他面色凝重,动作时快时慢,不时去看了看床上仍然睡着的人,似是担心把他吵醒。 他穿戴好,就走向门口。 值夜的太监睡意稀松,看着门槛,不时的向下点头。突然门被打开,他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董贤一把将他扶住。 “拜见大司马!”立刻那小太监清醒过来,弓着身子。面色平常,仿佛一点都不奇怪董贤为何会半夜从陛下的宫中出来。 从董贤迟迟未从殿中出来,入夜,所有人皆明了。却再也不敢对着身居高位的人如以前一般再也任何不敬。 董贤轻点了下头,轻轻阖上门。 熟悉的宫道,曾经无数次他也曾从这里走过,夜深露重,董贤走的步伐越来越快。 他站在一处住地停下,扣起手,“咚咚咚——”急速的墙门声在安静夜空回响。 不一会,屋内传来一声睡意惺忪的声音:“谁啊?” “宽信,是哥!”他简短道。 拥着被而坐的人,怔了怔,才似不敢相信低喃:“哥?” 说着,他转头看向窗外,无尽夜色,一片黑蒙,他赶忙下床,匆忙穿起一只靴子,未穿袜,就拎着另一只靴子,一跳一跳的弯腰提腿穿好。 门被打开,董宽信低头向做错事的孩子低喃:“哥哥。”声音细小,若不是他的口型,董贤以为他没说话。 董贤看他这般,心中气顿时消了许多,向里面走去。同样的住地,比以前他住的地方要好上许多,许多家具都可以看出来是特地换了新的,连地面都覆上了绣花的地毯,小小天地,却精致怡人。
第83章 韩信之死 陛下,确实很照顾宽信。 他心中想着,就是一股暖流而入,想起他说的:“你的弟弟,我自当也视为弟弟!” 两人相对而坐,寂静夜里,可以听到窗外呼呼的风声,席卷落叶沙沙作响。 “哥哥……”终于董宽信耐不住开口,烛光投下他稚嫩低垂的面庞,似做错了事等待惩罚的孩子,淡粉薄唇微微上撅,看起来有点委屈。 董贤望着他,清冷面庞稍有缓和,轻叹一声就道:“宽信,哥哥不让你入宫,是有原因的。” 他顿了一下,董宽信立刻奇怪的睁大眼睛。 哥哥,不是来问他和皇上的事吗? “宽信,你不懂宫中的深浅,可是已经有许多人对你不满了。你提拔那么多董姓的人,你让朝中大臣怎么想,让宫中的臣子怎么想,又让……”他闭了闭眼,“陛下怎么想?” 董宽信呆了呆,大大的眼睛迷茫的眨了眨,半天才嘟囔道:“他们会怎么想?关我什么事?” “宽信,你可道淮阴侯韩信是怎么死的?”董贤的目光在烛光下亮的异常,不似往常那般温柔,带着谨慎。 “韩信?”董宽信歪了歪头,他知道,夫子说过,韩信曾与张良、萧何并称为“汉初三杰”的军事天才是被自己忠心侍主的刘邦设计害死的。 他身子陡然颤抖了一下,哥哥现在的势力比当年的韩信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他仍然心存侥幸道:“陛下那般喜欢哥哥,不会这样对哥哥的……” 董贤睫毛一动,低头不知道想些什么,片刻他才重新缓慢抬起头:“当年的汉王对韩信怎样?” 他的声音低缓,如清泉流过,董宽信耳边却轰鸣久响…… 当年的汉王也曾视韩信为兄弟,他曾视很多人为兄弟,可是最后,那些最终帮助他登位的人,死的死,走的走。 “哥哥,宽信知道错了……”突然,董宽信瘪着嘴低下头,眼眶有点红了。 那些亲戚来找他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只觉得可以帮助自己的家人,真是一件愉悦的事,他终于长大了! “宽信,自来高位者,韬光藏晦还来不及,你却锋芒毕露……”董贤又是一叹。看到他面色亦有后悔之色,才停下来,看着他。 天边鱼白,露出晨曦,在屋内洒下第一抹阳光,带着清晨的露珠芳香之气。 “宽信,哥哥先早了,你在宫中,多加小心。”董贤站起了身,望着董宽信的脸带着隐隐的担心。他一直被保护的那么好…… 沿路,含苞待放的花朵悄悄绽放,滴下一些清澈的晨珠,阳光柔柔的将枝桠镀上一层淡辉,路上的鹅卵石反射着亮光,前面就是未央宫。 “陛下,起床了吗?”董贤小声问着门口还是那个值夜的太监。 这本是废话,陛下若是起床了,为何屋内没有一点动静,往常鱼贯而出的宫女太监现也只是安静的呆在宫门外。 “起了。”可是,那个小太监却如是答道。 董贤略微惊讶的望了望那个太监,那个太监眉清目秀的脸庞明显的睡眠不足,眼下投下一片乌黑。 那个小太监苦笑着,刚要说,陛下很早就起来了,还是在夜半,他刚被大司马吵醒,睡意殷然的又要倚在那门槛上,却又被突然打开的门,若不是他还未睡熟,准跌了个准,现在指不定脑后已是肿了一大片。 在陛下也走出宫中后,他就再也睡意全无,只得睁着大眼睛看着前方,想着指不定陛下回来,看到他在睡觉,恐怕他就得永远长眠了。 这样恐惧中,搞得他大半夜精神脆弱,终于陛下刚刚也回来了,就在大司马前一刻钟,他还在疑惑,为什么,大司马与陛下出去,还要问陛下起床了没? 转念他要说出的话,哑在喉咙处,莫不是大司马怕流言又起,故意问的?确实,这一个臣子,一夜宿在皇上的宫中,实在不好听。 董贤奇怪的看了眼一会低头沉思,一会又张了张嘴,一会儿又紧抿住唇的人,向殿里走去了。 屋中,淡淡的檀香味,烛光残灭,纱幔轻移。 董贤伸手拨开了那摇晃的珠帘,向内殿走去。 还是与昨晚一样的光景,只是,窗台旁站立个一个人,窗户半开,那人仿佛入神的欣赏着外面的景色。 “陛下,这么早就起来了?”董贤走到刘欣身边。 刘欣眼光平淡,望着从地平线升气的太阳,道:“你去哪了?” “臣去了宽信那了。”董贤也望向窗外,满园的花色仿佛起伏的涟漪般,缤纷落英,让人的呼吸的变得缓慢。 许久,刘欣才移开目光,道:“圣卿,快去上朝吧。” 董贤请应了一声,就走了出去,未发现刘欣声音里面的冷淡。 后来,随着盛夏的来到,董贤越来繁忙,公务越来越多,他刚处理完一件事,另一间事又接踵而来,而且都是极为刺手之事,他向来恪尽职守,若是交给其他人办,总是不放心,那些小事也就罢了。 他心中也越加愧疚,自己对陛下说经常去看他的承诺,总是推了又推。可是,他百忙中,还是派人经常去未央宫慰问,表达歉意,免得那人下一次见面又要吵架,还有…… 那日的在未央宫的所见,他私心也有这一层,想着陛下见到自己派过去的人,会想着自己…… 他就是,要他想着他,更见不得他与别人行那种床榻之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认为那人是自己的,而自己也是他的。 董贤想着,不由又是一声暗叹,他真是越陷越深,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蚀骨不渝,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吧。 这一天,夏日炎炎,蝉鸟鸣叫不歇,疏影摇曳,荷叶清清,疏星朗月。宫中要举行一场盛大的酒宴,所有官员皆要出席。 董贤从轿中下来,走了一会,就与一同参加宴会的官员相遇,如久识的朋友。 侃侃而谈,笑声低响,很快,麒麟殿内已坐满了人。
第84章 效仿尧舜 麒麟殿,四壁白玉雕龙,双凤含珠,屋檐飞角,明月当照,一层层银辉般落于殿内,相交烛火,亮彻如晨。 交谈甚欢中,觥筹交错,宾客面若粉云。不一会,一声钟响鼓鸣,高阁楼台上一袭袭娇弱轻纱的女子长袖善舞的散开。 乐声起,舞姿撩人,轻纱曼舞,低声吟唱,琴瑟清雅。 坐席上的人安静了下来,入神的看着那些如天仙下凡的女子。 舞姿舒缓,琴声低哑下来,如清泉滴入山谷,渐渐那些高阁上的女子,又舞中长袖而去。 低低钟鸣,空荡宇楼,暗想犹在。众人恍然沉浸其中时,上座者传来一声低哑带笑的声音。 “众爱卿日夜为我大汉操劳,臣在此敬与各位!”刘欣高高竖起的冕冠下,面若冠玉,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多了一份亲切和善意。 此时,他拿起铜质酒杯,双手微搭在一起,仰头饮进。 “谢陛下!”众臣起立,合手饮下手中的酒。 待坐下时,宫乐之声又起,此时的大臣们已放松许多,清冽的浊酒使得他们醺醺然,不由的哼歌合奏。 只是,他们万想不到,这本是一场普通的君臣之宴,却是刘欣蓄意为了一个人而办,最后却不欢而散。 “众位爱卿——” 宫乐停止,刘欣含笑的唇角不知为何翘的更盛,甚至带着一点诡异的感觉,只是在众人抬头聆听时,刘欣往日的威严立刻将他的喜怒完全遮掩。 他站起身,暗黑的裘袍,随着风鼓动起来,领口的盘花精致,宽大的衣裳却是一直展翅带飞的凤,眼珠炯亮,磨羽待翔。 刘欣目光平视,一望而下,没有一些斜视,可是坐下的董贤却觉得他好像在看着他,而且是往日不曾见到的神色,突地他心底似被扎了一下,让他全身都绷紧。 刘欣只是停顿了一下,就朗声道:“古有尧禅于舜,今朕欲效仿之,朕爱卿觉的大司马如何?” 这句话,他淡笑般说出,仿佛只是一句普通的帝王对臣子的赏赐,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可是,坐下中,刚刚欢声而起的人,酒杯落地声,惊讶声,再无宴会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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