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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一下子又跌入谷底。 董贤掩住眸中的哀伤,强扯起面庞上的笑容对着刘欣欢快道:“陛下不放过臣,臣求之不得呢。”然后,他似害羞的眨了眨眼,轻声对着刘欣的耳边哈气道:“臣以后就一直缠着陛下了,陛下赶都赶不走。” 愉悦的气氛一下子围绕在那两个向门口走去欢声笑语的两人。 刘欣牵着董贤的手紧了紧,然后随着车夫的搀扶,两人一起上了马车。 秦风一个纵身,弯腰已进入了车内,只留下车帷微微晃动。 车轮刚刚滚动,前方一骑马蹄声响起,车帘被风吹起,然后那个骑在马上的人映入了车内三人的眼。 刘欣与清墨眼神相触的眼神动了动,不一会刘欣就转过头,对着董贤道:“圣卿,你去跟他告别吧。” 董贤笑着道:“好!” 翻转不定的车帘,被一双手捏住,然后那人微微弓着身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车帘随着董贤的手,被放下,遮住了车内其余两人的眼,董贤远远望着清墨,笑意然然,却不在及到眼底,多了丝难懂的韬光。 “圣卿,我来送送你!”清墨望着董贤,下了马。 董贤低声笑了一声,引的清墨一阵奇怪的侧目。 良久,风起风停,董贤压下心底的愤慨和受伤,缓缓抬头望着清墨道:“清公子贵人多事,想来不是送我这个无用的人吧。” 清墨一怔,即道:“圣卿,你怎么了?” 董贤的笑意冷住,他冷峻的出口:“清公子,看在你曾经确实帮助过我的份上,不管用心如何,我都回你这份人情,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清墨疑惑,刚要问。 董贤已道:“莫雅容往城西走了。” 清墨怔住,他怎么知道他在找莫雅容? 董贤望着他,眼中露出嘲讽,清墨却无暇顾及,只得急急的问着他莫雅容的情况:“雅容来找过你?他有说他具体去哪了吗?” “他昨天晚上来找过我,至于去哪他没说,可是……”他缓缓的顿了一下,在清墨急不可耐要出声是,他眸中闪过一丝难懂的愉悦道:“他与一个男人很亲密的往城西走了,还说永远都不会来了。” 清墨眸瞳一下子收紧,手下的拳握住,他果真……他竟然真的与那人……私奔!! 他以为他只是生他的气,与往常一样,哄一哄,就没事了。 所以,当他说他要离开他的时候,与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并没有在意,大不了,像去他表哥家追他回来一样罢了。 可是,后来,在他千辛万苦,百般讨好,他的雅容都不愿回来时,他才意识到他的雅容是真的回不来了,那是他才意识到曾经放了多么大的错误,是有多少次的忽略、伤了他的心,他才会如此狠心的对待自己,不留一点情面。 而他在那个男人面前,却如以前与自己面前一般,眉眼含情,百般维护。 而那个人,只是雅容当时为了气他,在街上当着他的面,随便拉的一人,然后示威似的亲吻了一下。仅仅只是浅吻,甚至都不算是吻,而那个男人更不是男色喜爱者。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曾经如此相似的局面,雅容他用了两次,而两次都成功了。 确实,他那样的相貌,那样的性格,那样招人的一颦一笑,是人都会陷进去的,何况他有意为之。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第二次,他遇到的这个人,比自己对他实在太好,然后生生的将他比了下去。 那时,他就知道,他彻底错过了他…… 他在以后的时间里,坐拥富豪无数,可是每次深夜的时候,他都曾经想过,曾经两人有过那么长的时间,却好像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只是不断的争吵。 原来……是他忽略了他,没有好好珍惜他,而当清墨想弥补的时候,已然再也没有了机会。
第97章 不能原谅 烈日炎炎下,马车又驶了起来,一骑马也向城西奔去。 董贤对上刘欣温柔的目光,笑了笑,然后安然平和的倚在车背上闭上了眼。 经过那么多事,他也明白一些事,有些事,装作不知道,对别人,对自己,都好。 其实,陛下与清墨有交易的这件事,昨天晚上,他已知道。只是既然陛下不愿让他知道一直以来交心的朋友竟然是利用他,他便领了陛下这个心意吧。 他不在乎清墨利用他,只是却是因为清墨对他的利用,才间接造成了刘欣的发病,这是他怎么都不能容忍的,他知道,他至此一生,已然不会再将清墨当成朋友了。 他永远不会原谅清墨…… 所以,他告诉清墨莫雅容的去向,其实只是对他的报复罢了,莫雅容与那男子的事,清墨你会怎样处理? 昨天晚上,莫雅容来找他的时候跟他说: “董贤,你以为清墨真的当你是他朋友?” “他没有朋友,他的朋友只是那些生意!” “你以为你与陛下一系列的事都是偶然?” “董贤,这一切都是清墨设计的,清墨他不想你回宫,他留你在他身边,只是因为他知道陛下一定会来找你。” “他帮你只是因为你的陛下可以帮他成为都城首富!” “董贤,我们都只是他生命中早已算计好的人……” “……” 这些话,他刚听到的时候,完全不相信,清墨那样的人,第一次见到他,他便如这世间姣姣于世的清公子,他的人如他的名一样清雅淡墨。 他那样帮自己…… 只是,曾经清墨对他说的话,现今那一句句良言仔细回想,越来越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将自己心房剖开。 原来,他那些善意,全是有意为之。 而他那样的风度,原来只是因为他没有,所以全是他故意装作。 这世间的人,对自己向往却偏偏做不到的人,总是喜欢刻意模仿,仿佛他也成为了那样的人。 清墨,他一直希望的都是站在高处,可是他的身世一直都是他的羁绊,他费尽心力伪装的,不过是希望在那些出身显赫的人面前依然可以昂然挺立。 “圣卿——”一声清朗的呼唤打断了董贤的思绪。 董贤随之睁开眼。马车已经挺稳,周围安静异常的坏境,飘香而来的气息,微微浓重肃穆的气氛,董贤有着一丝熟悉感。 车帘被掀开,映入眼前的未央宫,高耸宏伟,红墙黑瓦,庄严肃穆,宛若可以一直立在那儿,直到永远…… 回宫数日后,董贤又端了一碗药汤过来,白瓷的碗里黑不见底的药汤,冒着热气,散发着浓烈的药味。 “圣卿,你又去太医院了?”刘欣看着走过来的人,皱了皱眉头。 “陛下,李太医特地为您重新调制的,您快喝了吧。”董贤眼中紧紧盯着手中的药汤,慢慢蹲了下去,生怕药汁撒了出去,然后再缓缓的拿出勺子舀到那人的唇边。 浓重的药味,未尝先苦,刘欣望着董贤叹道:“圣卿,没用的,你不要去为难太医院的人了……” 他的圣卿,从来都是不问俗事的,现今他为了自己,整日去太医院,他简直不能想象圣卿冷着一张脸,焦急的逼问着太医院内一把年纪的人,然后那些年老的太医还得向他这个年轻的太司马行礼,不敢有丝毫不敬。 只怕现在太医院的人看到他,已如豺狼猛兽了。 刘欣想着,唇角就溢出一抹笑,董贤看见问道:“陛下,您笑什么?” 刘欣摇摇头。 董贤又将手中的勺子向前靠了靠,“陛下,您喝药吧。” 苦味从唇角溢出,喉咙处皆是一片苦涩,只是刘欣的心是暖的,是甜的。 好久,没有这样了…… 以前在宫里,圣卿总是很忙,他身居要职,又是极尽心力的人,总是什么差事都要办的最好,以至于两人很少这般安逸悠闲的在一起了。 “陛下,外面的树叶都掉下来了。”董贤放下已空的碗,透过朦胧的窗户,看见外面纷纷洋洋落下的枝叶,高高的枝桠上已是零零散散的几片黄,也是遥遥玉坠般。 “是啊……” 春去秋来,冬又至,刘欣的病已是越来越严重,咳血的情况亦是很频繁,而身边的人除了着急担心,则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天,夜色弥漫下来,如一张大般笼罩着整个都城,夜风呼呼的吹动着枝桠,凌厉的风声让人颤抖,可是宫外却是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宫内许多人亦是兴奋的在河边放上一盏许愿灯,希望这灯能带着这些常年在宫中太监宫女的期盼游到宫外,飘到他们亲人的身边。 只有未央宫一片安静,屋内长期服药的药味弥散空中,一盏灯若明若暗。一个人坐在案桌上,惨白面色凑近灯光,染上一片淡黄,显得一丝温暖柔情,手中执起的冰冷竹简,慢慢摊开。 突然,门被推开,一阵风随着那人快步而来卷进了屋内,灯光摇晃了些许,待那人关上门,才渐渐的平稳下来。 “陛下——”那人似是很高兴的向案桌上的人奔来,白皙面上带着通红,鼻尖也是红红的,挽起的发髻在寒风中吹的有点散落,稀稀散散的覆在额角。 刘欣望着他,放下了手中的竹简。 “陛下,过年了。”董贤欢呼中,热气从他口中呼出,“外面都在放烟花!” 然后他定定的望着刘欣:“我们去看烟花吧。” “好。” 夜色弥漫,深不见指,寒风钻进体内,刘欣随着董贤站在高阁上,一朵花将天空点亮,然后又如流星般陨落。 台下是宫女太监欢呼热闹的气氛,将这份寒冷压了下去。 烟花绚烂,宫廷伟岸,欢声笑语,刘欣抬头望着天空,笑意浮在眸中,拥住身旁的人手紧了紧。 待看了一会烟火,董贤又笑着将刘欣带走。 “圣卿,你来这儿做什么?”刘欣看着那高高牌匾上的御膳房三个大字。 “当然是做东西给陛下吃了。”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拉着刘欣进去。 空无一人的御膳房,却灯火通亮,董贤走到一旁的桌子旁,拿起围兜就往身上系,然后他熟练的蹲下点燃灶火,拿起摆放在一旁的锅和铲。 刘欣望着他,知道他定是早已准备好了一切,仍是打趣的道:“圣卿,你煮的东西能吃吗?” “当然了!”董贤颇为自豪的回头笑道。 他可是学了好久,费了好多心思,才跟御膳房的掌厨做出来的差不多的。但是,仅限一碗面。 他在学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一碗面,可以经过那么多道工序,而且用料都是严格要求的,煮的时间也不能多不能少。 一盏茶后,董贤捞起了锅中的面,放到了瓷碗上,热气蒸腾之上,香味四溢。 董贤开心地想要去捧那碗面,指尖刚触到,就吃痛的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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