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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座噤言,过了一会王匡站起来拱手道:“陛下,现在王莽三面受敌,东有我更始军、赤眉军、刘望等军,南有公孙述,西有隗嚣、隗崔、隗义三兄弟,而北上是匈奴蛮夷之地,王莽已无路可逃!而且王莽内部亦是争斗纷纷,曾与我军昆阳作战的严尤、陈茂,亦不满王莽暴行,投入刘望伐莽之军。依臣看,我军应该立即出兵,再入武关!” 刘玄点了点头,虽是因梁安与他之事对他不满,但不可否认此人确实心思缜密,天纵之才。 “上公所言正是,此时出兵为最佳时宜!各地纷起伐莽,这是我军的一个助力,亦是我军的以后恢复中原的一大阻碍!我军辛苦攻下洛阳,只剩长安将破,此时万不可让其他军队坐享其成,先行入关!”刘玄凝重严肃道。 乱世中,共同的敌人下皆是盟友,只是一旦王莽被除,这天下、这皇帝之座,却只能一人登上! 孰不见当年项羽巨鹿之战中拼死作战,生死一线;刘邦却以怀柔招降之策先入关中,不费吹灰之力。 虽然他后来因实力与项羽太过悬殊,不得已退让于项羽。 可是这入关,即代表了拥有皇权的象征。故此有,兵家必争之地之说。 “成果上公、定国上公,不日我军西行入关,无论强攻智取,皆要夺下武关之地!不可再拖延!”刘玄威严道。 他话音落,王匡、王凤赶忙领旨。 然后刘玄看着众坐,就要摆手挥退众人,大司马朱鲔却立刻站起拱手道:“陛下,您还忘了一件事。”说完,他有意的眼神扫过了刘秀。 刘秀故作镇静的脸,顿时颤了下。 刘玄也看向刘秀,只是他明知故问的笑道:“哦?朕忘了何事?” “臣府中奴仆皆在流传一个谣言,陛下可知?”朱鲔道。 刘玄故作不知的摇了摇头。 朱鲔将目光转向众人朗声道:“在做众位可知?” 立刻,坐在朱鲔旁边的李轶站起来附和道:“臣知道,天下皆言:刘秀当为天子!” 他一说,满座的绿林军将领皆道:“臣亦知道!” “臣亦听过此流言!” “臣知晓!” “……” 交错的声音不绝,刘秀头上冷汗直冒,今日难道就是他的死期?! 这时,刘秀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在正厅中,激昂一身正气的道:“陛下臣冤枉!这个刘秀说的不是臣!” 刘玄望着,面色却并无一丝阴沉道:“哦?难道众爱卿联合冤枉了你?!那你倒说说,坊间流言到底是何情况?!” 说着,他目光陡然露出一道凶狠之色,“若是说不出个理所然,朕将坊间这些流言皆归与你是想要篡权夺位!”然后,刘玄执起桌上的一杯酒,慢慢的抿了下。 刘秀一滴汗滴落在自己亲自修缮的地上的白玉砖上,他赶忙道:“陛下,坊间确实流言一句话:刘秀当为天子!只是这句话乃是一妇孺道士无稽之谈!而且那流言中的‘刘秀’也并不是臣!”说着他小心观察了下刘玄的面色,才继续道: “那道士名叫西门君惠,乃是王莽堂弟卫将军王涉之妻。王涉因现政局动荡,即让其妻占卜未来,西门君惠卜后即对王涉道:‘王氏将亡,刘秀为帝!’王涉听后,竟不假思索的遍寻刘秀之人! 而这人,不是臣,乃是王涉找到之人,乃是当朝国师刘歆,他曾改名为刘秀!王涉找到人后,即联合刘歆、董忠想要推翻王莽,顺应天意,立刘歆为帝! 而事实证明,那道士不过是欺瞒行骗之人,否则怎至于算出天下将易主,却算不出自己的死期呢?!王涉的密谋并没有成功,王莽知晓后,即将王涉、刘歆,董忠、西门君惠斩首示众!” 说完,刘秀磕了一个响头道:“陛下,这是长安城妇孺皆知之事,断不能凭那无端流言治臣之罪啊!” 刘玄点了点头,道:“看来王莽的气数已尽,其子、其弟、其臣子皆已叛离他!” 他感慨,眼中却隐着深深的恨意! 他当年怎没有杀了王莽,竟埋下如此祸根!使心爱之人,被他逼迫而死,死后被挖坟掘墓,不得安宁!汉室高祖所遗江山,竟也被他所夺,他愧对列祖列宗! 朱鲔看刘玄竟并未怪罪刘秀之意,立刻他再谏道:“陛下,就算流言如此,可是刘秀他包藏祸心也是狼子野心!” 说完,他转身看向地上跪着的刘秀轻鄙道:“这么详尽的故事,想来大将军一早就已听闻,甚至派人调查过,否则怎么连人名都知之甚至?!陛下,刘秀明知此事,却隐而不报,实是有篡权夺位之心!绝对不能姑息他,以免他人效仿!” 刘秀一惊,无奈的脸上满是苦笑,一个人想你死,怎么莫须有的罪名都能安在你头上。他多说已不意,只能听天由命,只是可恨他的兄长之仇尚未能报! 刘玄却只是皱眉看着刘秀,并未发话,过了许久,他才微有儒懒的道:“不过是一个荒谬的事,朕若信了,不是如那个王莽一样无道?!” 他说完,就不耐的摆手:“退下吧!” 朱鲔睁大了眼睛,胡须气的乱颤,狠狠的看着地上的刘秀,甩了下衣袖,穿过刘秀就往殿外走,只是他的衣袖刚好打到了刘秀的侧脸上,立刻印出了一丝血印,不知道他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 绿林军的众将领看着刘秀和远去的刘玄也都是无奈地叹气,满满的失望透顶。 刘秀再一次死里逃生,他仍跪在众人已经散去的宫殿中。 背后的衣衫早已潮湿,粘在他的身上,让他心中有种呕吐之感,只是这一次从生到死,从死到生,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第133章 义陵相认 那就是他去宫殿前,冯异曾说的话,陛下不一定杀他! 这么多次他被绿林军逼的走投无路,可是最后时刻陛下从不曾要他的命,甚至百般维护。他现在可以肯定,陛下根本就是不想杀他!可是为什么呢?他想不明白。 若说他顾及悠悠众口,可是绿林军已给了他那么多的借口,这些借口已经够他死好几次了。 若说他对自己的兄长刘縯愧疚,可是这有可能吗?!帝王之心,想来坚硬无情,不择手段! 他想着,然后怔怔的抬起了早已跪的酸疼的双腿,向殿外走去。 回到府邸,他仍处于迷茫状态,直到看到府中焦急等待的冯异。此人一直在府中等候,现在看到刘秀平安回来,一直紧张的心才算放下。 刘秀对他有救命之恩、知遇之恩,此恩未报,怎可恩人已不在?! “冯兄……”刘秀一看到冯异就要跪下,“多亏冯兄指点,小弟才多次化险为夷!” 冯异拉住刘秀,赶忙止住,“主公,您当日在颍川父城生擒属下,却放属下归去。属下当时早已决定要誓死追随于您,为您效劳,解您之忧,现在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刘秀感动的点了点头,片刻,他才恢复如初道:“冯兄,陛下真如您所言,并未杀我!” 冯异眉头皱了皱,然后问道:“陛下可有何异样?” 刘秀想了想,才摇摇头。 冯异只能叹道:“这件事只能以后从长计议了。” 这边死里逃生,欢快之极,而绿林军对刘玄失望中,又得马上赶往武关。 翌日,王匡与众将士齐聚在宫殿外,一切行李准备就绪。 王匡拉着梁安的手道:“安,我很快就回来了,你在洛阳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梁安微微不舍的点了点头,一如王匡北攻洛阳,王匡不愿带上他,梁安心中明白也未向王匡提及。 “还有……”王匡笑了笑,眼中有疼惜:“不要像上次那样,在城下等我了。” “嗯。” 王匡走了,军队轰轰烈烈的向西前进。 洛阳城,又只留下陛下和他,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末等将领。 梁安想道这,突然就皱起了眉头,他想到了在迁都途中,刘玄将他拉至树林的深吻…… 然后,他转身回王匡府邸,幸好,王匡有了自己的府邸,他也不用每次见到刘玄,每次感受那种奇怪诡异的感觉…… 是夜,梁安躺在床上,软被细锦,屋室幽雅,迁都洛阳后,他是第一次睡的住的有了很大的改善,如前世一般。 洛阳确实是繁华之地,只是他心中心系的是长安。那里有着和那人一切的回忆…… 所以,即使睡在那么好的床上,他依然睡不着,睡不安稳。 梁安翻了一个身,然后默默在心中念着两个字:义陵。 第二天,天色还早,他己起床,然后就迈出了府邸。 明媚的阳光,忙碌的百姓,洛阳仿佛从未经历过战争般,热闹喧嚣。 梁安走向一个卖菜的老大爷和善的问道:“大爷,您知道义陵在哪吗?” “义陵?”大爷迷茫的望着梁安。 梁安再次道:“对,就是安葬汉哀帝的地方。” 那个大爷顿时浑然大悟,却是摇摇头:“那种地方,小少年,你还是不要去的好,那是皇家禁地!” “我知道,大爷,您知道在哪吗?”梁安确是执着的问道。 那个大爷看着他,无奈的仔细回忆,片刻,才微微皱眉道:“好像在西岐地区,不在洛阳的,要走好久的。” 梁安点了点头,然后立刻向府中奔去,从马厩牵的一匹马,就像北疾驰而去。 他心中欢喜,直到天黑才发现,已经一天未食半点水粮,口干舌燥,饥肠辘辘,而路途依然遥远,他压抑住心中想要立刻飞到那人身边的心情,就近寻了一个客栈,就睡下。 只是,他一睡下,梦中总是看到一个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黑红裘服,王者之气的人向他走来,面含笑意。 他耐不住……耐不住想要立刻见到那人心情,即使知道那只是一具尸体,他甚至进不了陵墓中,可是,他就是想要看看他,想要离他近一些。 陛下,臣好想你…… 他眼中的泪滴落在枕头上,然后他立刻起身,穿起衣衫、鞋履,就往马厩跑。 天色未亮,郊野中不时的有冥火闪过,阴风阵阵,他心中急切,就已上马,继续向着西岐而去。 西岐城下,人来人往,百姓穿着粗鄙的衣衫却皆是满露忧愁。 他下了马,就向一个年轻的少年问道:“请问您知道义陵在哪吗?” 那个少年顿时惊讶的看着那个人,一脸外乡口音,那人眸中升起些警惕,微微不豫的对着梁安道:“你去那干嘛?!” 梁安迟疑了下,道:“有些事情。”他总不能跟别人说他是去看汉哀帝吧。 那个少年却一脸鄙夷不屑的道:“是去盗墓的吧!” 梁安一惊,那个少年继续道:“我劝你还是不用去了,那里面机关重重,好多人都是有去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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