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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春花不经意瞟了眼刘婶子的衣襟,发现里头鼓鼓胀胀,手里还捏着一大把糖饼,于是道:“刘婶子,你再吃下去,待会儿酒席就吃不下喽,我听说涂猎户可是特地请了德鑫酒楼的厨子做招牌菜的,肯定可香呢!” 刘婶子嘴正嚼巴个不停,听到这话连忙把手里的瓜子糖果塞回去,一连串动作下来碰到了挂在腰间的小荷包,顿时传来一连串“丁零当啷”的声响。 元哥儿大伯:“哟呵,刘婶子今儿运气不错,抢到不少铜子儿啊。” 刘婶子得意洋洋 一拍荷包:“那是,我手长,一捞手掌心都是铜板儿,涂猎户这回可真是大方,我差点抢不过那帮泥猴子。” 荣二:“何止是大方,这是咱们清水村头一个这么大方的,毕竟涂猎户赚的多嘛,哈哈哈哈,今儿大家都跟着沾沾喜气了!” 桃圆听到这,扯了扯身后男人的腰带。 “涂大哥,你这段时间太忙了,成亲后还有时间给我繡荷包嘛?” 这些日子涂天林既要忙着筹备婚事,又要打猎,还要照顾桃圆,荷包繡到一半便搁置了。桃圆看他这么累,不忍心催他。 涂天林微微勾唇:“圆圆莫不是以为我太累所以搁置了绣荷包一事?” “嗯?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垂耳兔头]来晚啦
第78章 “实则你每晚睡着后, 我都会爬起来挑灯绣荷包。” “那只荷包,已经绣好了。” “真的?!” 因为激动而想转身,桃圆一个手肘差点击中塗天林, 所幸被男人眼疾手快握住了手腕。 桃圆仰着脸, 头冠的链子不断晃动,“塗大哥,你真的绣好了?” “我还能骗你不成。” “太好啦, ”桃圆开心得仰头咯咯大笑, “这一定是我收到塗大哥的最开心的新婚礼物!” 跟着遊村的宾客听到少年肆意明朗的笑声, 被吸引了注意力。 方才在夸赞塗天林宠爱桃圆的村民,这会儿都纷纷道:“真好啊,多般配的一对人儿。” 而那位送锦盒的老者静静伫立于人群之后。 听到眾人的羡慕之言,他原先沉肃的面孔终于放松些许。 …… 涂家就住在村尾,是以遊村从涂家游到村头,再从村头一路荡荡悠悠返回。 鞭炮、糖饼瓜子以及銅板撒了一地,成亲队伍一路锣鼓喧天回到了涂家。 宾客里三层外三层站定在涂家大院门外,四周皆是闹哄哄一片, 还有人不住張望叫道:“村长呢,马上就要开始啦,人在哪呢?” “来了来了, 在这儿呢!” 村长袁福方才也跟着游亲队伍走, 这会儿手里拿着顶瓜皮帽不住扇风从后边挤了进来。 游亲队伍正停在院门外,一張紅毯连接着涂天林桃圆共乘的那匹马。 苏谷、田大米一人一边舉着一根高高的竹竿,竹竿掛着二丈炮竹。 袁福作为司仪加上主婚人, 清了清嗓子, 在一旁喊。 “点炮仗, 驱邪魔!” 话音落下, 两旁炮仗噼里啪啦响起。 桃圆的耳朵被一雙温熱的手捂住。 待炮竹声尽,桃圆咽了咽口水,问:“涂大哥,你紧張吗?我忽然很紧張,心砰砰跳个不停。” 涂天林:“紧张,不过看到圆圆一直在我身旁,便放松了许多。” 桃圆莞尔而笑。 这时,袁福唱道:“新郎接新夫郎下马,跨火盆!” 在眾人瞩目下,涂天林先是下了马,继而向桃圆伸出一雙坚实臂膀。 这个场景,桃圆之前演练过。 涂大哥说过,他可以放心把自己交给他。 少年咧嘴一笑,张开双臂一跃而下,跳进男人怀里。 后者稳稳将他接住,一步一步来到火盆前。 实际上,桃圆之前认真地表示过,他可以抱着涂天林跨火盆,这个提議被袁福张桂吓得擺擺手否定了。 “俺知道你们不在乎那些虚礼,不过有这么多宾客看着,还是稳妥些才好呀。” 张桂这些日子也慢慢了解,桃圆生性爱玩,常常会提出一些出人意料的点子。 她道:“不如这样,新郎抱着新夫郎跨火盆,新夫郎到时候牵着新郎进堂屋?” 一般而言,这些事都是新郎牵引另一半做的。不过是张桂明白涂天林宠夫郎,这才敢提出这个建議。 “好!”桃圆一听眼睛亮了亮,“那我还要——”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袁福张桂停了之后连连摇头,说这怎么行。 涂天林却道:“都听圆圆的。” 桃圆咧嘴,笑得露出两排牙齿。 “涂大哥最好啦!” 袁福张桂连连摇头,表示这夫妇俩真会玩,换做寻常新郎官,谁敢这么摒弃世俗只为了讓夫郎开心? 这会儿,涂天林已经抱着桃圆来到火盆前。 柳清、元哥儿舉起蘸了柚子水的枝叶灑向新人。 “驱病痛、驱灾难!”袁福唱道。 涂天林抱着桃圆跨过火盆。 四周传来叫好以及掌声。 接着,苏谷、田大米二人将一段紅色绸缎遞过来,交给柳清和元哥儿。 柳清元哥儿再遞给新人。 原先这一流程,是由新郎牵着新夫郎穿过长长的紅毯邁入堂屋,这会儿,眾人却瞧见柳清将紅绸交到了桃圆手里。 桃圆这会儿已经站在涂天林面前,笑盈盈握住绸缎,元哥儿则将另一头交给涂天林。 “涂大哥,跟我走?” 涂天林垂眸与他对视,眼里含笑,“圆圆,成亲了,应当唤我一声夫君了。” 桃圆面皮一熱,清了清嗓子,一扯红绸,新郎官涂天林霎时被拽到跟前,桃圆及时接住他,踮起脚尖,玉白指尖一勾,笑嘻嘻开口:“夫君,跟我走。” 涂天林目光一瞬不瞬望进他眸子,“好,跟你走。” 桃圆被他深邃黑沉的目光盯得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那是一种熟悉的、令他浑身发软的战栗感。 桃圆强撑镇定,放开勾着他下颌的手,稳住脚步,咳了一声,“夫君乖,抓紧了,不要摔倒喽。” 下一刻,他率先邁出步子,握住红绸走在前头。 而四周观礼的宾客早已沸反盈天。 “什么,哪有夫郎这般在成亲仪式上调戏丈夫的?” “就是啊,而且这红绸也应当由当家男人牵着走在前头才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岂不是乱套了?!” 张桂笑道:“大伙莫急呀,好戏还在后头呢。” “村长媳妇,你不是教过桃哥儿嘛,怎么会讓他们这般行事?” “村长媳妇你老实告诉大伙,这是不是桃哥儿擅作主张自个儿决定的?” 张桂微微一笑:“是涂猎户的意思,他说都听桃哥儿的。” “什么?”清水村的大伙霎时震惊一片,眼珠子瞪圆了。 众人讶然转头,只见红毯那边,涂天林在桃圆的牵引下,一步步穿过院子。 柳清、元哥儿一人手执一方銅镜分站两侧,跟隨新人往堂屋而去。 狗蛋、虎子提着篮子紧隨其后,灑下一片片今晨新鲜采摘的杜鹃花。 袁福又唱:“驱霉气,迎福运!” 铜镜一侧是掛着黄符的,意在驱除妖魔邪恶之物。 当时涂天林还叮嘱过准备铜镜的村长,说黄符就不必挂了。 桃圆却悄悄告诉他:“涂大哥,一般的黄符影响不到我,放心吧。” 果然,此时桃圆正安安稳稳跟在以铜镜开路的柳清元哥儿后边,始终平安无恙。 涂天林一颗心稍安。 最后,长长的红毯在喧闹的议论声中终于走完。 苏谷和田大米接过柳清元哥儿的铜镜,随后欲收回新人手里的红绸。 哪知桃圆手一扬,扯着红绸将涂天林再次拉到跟前,方才的情景重现。 “啵!” 众人尚未浮现惊异之色,新夫郎已经踮起脚尖亲了一口新郎。 “呼!”宾客们发出长长一片吸气声。 “这这这,这成何体统?” 早有尚未出嫁的姑娘哥儿羞得捂住眼睛。 荣二道:“本以为碧色喜服已经够荒诞了,没想到桃哥儿涂猎户这般惊世骇俗——” “就是啊就是,俺们从未见过这般出格的婚礼!” 而张桂早有预料,已经率先带头拍手,“好,好!” 大伙见状,都呆呆地跟着一块拍掌。 袁福擦了把额头的汗,他活了半辈子还是头一次主持这般别开生面的婚礼,真是开眼了。 在涂天林也在桃圆面颊回以一吻后,袁福已经稳住心神,不慌不忙唱:“新人进堂屋,拜堂仪式马上开始!” 狗蛋、虎子欢呼着将篮子里的花瓣尽数洒向两位新人:“拜堂啦,拜堂啦!” 桃圆笑着伸出手,涂天林把手放入柔嫩的掌心,回以一笑。 桃圆牵着涂天林迈上台阶,一步步进入堂屋。 屋里的一切陈设早已布置妥当,处处是囍,步步是新。 袁福作为司仪和主婚长辈,同张桂也已经进屋。 为避免拥挤,苏谷和田大米引导众人在院子里等候观看拜堂。 在堂屋前,摆放着三块灵位。 一曰涂天林之父胡松。 二曰桃圆之母无名氏。 三曰桃圆之父无名。 是的,桃圆在莲氏一族里是遗孤,父母是谁早已无从考证。 袁福唱: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 尽管此前二人皆伶仃无依,但今上有灵位,下有袁福张桂等长辈的祝福,新人必定举案齐眉,这场婚事,必然走向圆满。 身着碧色喜服的桃圆、涂天林朝着堂屋外的天空,弯膝跪拜。 之后转身,朝着堂上灵位郑重行三拜九叩之礼。 袁福唱: “然——” “凤凰于飞,梧桐是依。” “雍雍喈喈,福禄攸归。” 在涂天林心中,桃圆便是漂亮的凤凰。 不管是乌鸦,比翼鸟,或是凤凰,还是馋猫喜好玩耍的少年,都是最可爱,最昳丽的桃圆。 身着碧色喜服的一双新人徐徐起身。 袁福唱: “夫妻对拜!” 身着碧色喜服的一双新人微转侧身,拉开距离,朝彼此一鞠躬。 袁福略微停顿,最后一唱: “是以——” “嘉礼初成,良缘遂缔。” “诗咏关雎,雅歌麟趾。” “瑞叶五世其昌,祥开二南之化。” “同心同德,宜室宜家。” “相敬如宾,永谐鱼水之欢。” “互助精诚,共盟鸳鸯之誓。” “送入洞房!”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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