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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宁这才缓过来,接口道:“对对对,可不是么!他是一老顽固,认死理儿!跟他说情,怎么也说不开的!”说完这句,脸更绿了,绝望地看着归允真,道:“怎么办?是他带队,咱这两张假文牒肯定过不了关的!” “哦,老顽固么?”归允真又斜斜地倚下来了,用涂着蔻丹的手指卷着一缕长发,“有意思。” 见归允真这幅姿态,韩宁的眼睛亮了亮:“你有办法?” 归允真一笑:“没有。” 韩宁抱头崩溃:“那你还笑?要我说咱还是逃吧,等一会儿查到我们这儿,想跑都跑不了了!”说完,见归允真沉吟不答,他又掀开车帘对外面的两人道:“实在不行,这马车咱不要了,先跑路要紧!” 外面林炎道:“今日不走,明日更走不了。” 韩宁缩回来,求救般的又看向归允真道:“那怎么办呀?” “凉拌。”归允真轻飘飘地道,“之前不是说了么,实在不行,你就把我们三个交出去,再找那些官兵哭一场,说你被我们要挟了,包管砍不着你的脑袋。” “那也不能让你们就这么死了啊!”韩宁欲哭无泪。 “男子汉大丈夫,死就死了,伸头缩头不过一刀。”归允真顶着一身女装,导致这句原本非常豪迈的话变得有些诡异。说完,他忽而想到了什么似的,甜甜地笑起来,戴着金丝镯子的手一抬,指尖一勾,换了女声道:“过来。” “怎么?” “过来。”与小时候只能装哑巴不同,此时归允真的女声乃是用内功逼着嗓子发出,惟妙惟肖不说,听到人耳中还有一股额外的魔力,让人止不住就想照做。 韩宁带着一脸想死的表情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归允真忍不住笑起来,道:“韩少爷,你还记得你是携妓出游吗?坐得离我这么远,你便是说了也没人信呐。” “可是……可是……” 归允真缓缓抬手,一点一点地将裙子上的衣带解开,露出白得晃眼的肩腿,吓得韩宁差点直接蹦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嘘。”归允真朝他飞了一眼刀,将他钉回原位,身子往前一凑,就来解他的衣服。 韩宁吓得魂不附体,失声大叫:“不要不要!你干什么,你……” 声音戛然而止,却是归允真忍无可忍,出手点了他穴道。 韩宁被点得动弹不得,归允真终于解开了他的衣服。一边剥他外衫,一边用一种幽怨的女声,如泣如诉道:“少爷,是奴家长得太丑,吓着您了么?不瞒您说,这么多年,看奴家凑过来,嘴里却喊‘不要不要’的,少爷您还是头一个儿。若不是今儿事急,奴家本也不想这般草草委身,要说情真呀,外头那车夫可比您专心多了,这会儿指定没在好好看马,心思全在咱这车厢里呢!” 说完,外面传来林炎有些无奈的声音,道:“别闹。” “你看,”归允真一笑,换回男声,用他平日正常说话的口气道,“果然在偷听。” 说话间,马车已经排到了门口,两个士兵上前把住辔头,朝车上喊:“全都下车!” 一个车夫和一个侍从垂着头下来了,车厢里却无人应声。士兵累了一天,正没好气,大声道:“干什么的!还不下来?” 那侍从低着头,拽了拽士兵的袖子,悄声道:“军爷,我家主子这时候怕是……怕是……呃,不太方便……” “什么方不方便的,让你下车就下车!想造反吗!”士兵怒吼。 “怎么?”领队的军官听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问。 “头儿,这边有人不肯下车。”士兵报告。 军官看到这华丽马车的装饰,知道里面必是贵族人家的子弟,仗着祖辈有些身份就目无法纪。他半辈子征战沙场,这条命是从箭雨刀口里挣出来的,最恨这种纨绔草包。他白眼一翻,震声道:“朝廷有旨,追查逆贼重犯,没有文牒的一律扣押,什么人胆敢抗旨!”说着,把挡在身前的侍从一推,一抬脚就跨上了马车,唰的一下直接掀开车帘。 斜斜的阳光透过洞开的门扉亮堂堂地照在马车内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个人上。上面的,是个衣着富丽的年轻少爷,下面的,是个身着红裙的女人,两人衣衫解得七零八落,显然正在行那无耻之事。 老军官还没从这个场景带给他的视觉震撼中缓过神来,就听到下面的女人仰着脖子,发出声声大叫。 “啊……要死了,要死了……少爷你轻点儿,呜呜……” 这一连声的叫完,喧闹的城门口登时一片寂静。 啪嚓一下,好像有七道霹雳、五重神雷,在同一时刻砸在了老军官头上。 他两眼一黑,一个趔趄,险些从马车上翻倒下来,还是旁边那少爷的侍从见机快,赶紧上前扶了一把,才勉强让他稳住身形。 过了半响,老军官才堪堪找回自己的声音,朝马车里喊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光天化日,你们在干什么?!!!” 那趴在上面的少爷被吼得一哆嗦,这才发现外面有人似的,七零八落地爬起来,朝老军官看了一眼,“啊”了一声:“这不是廖叔嘛!这么晚了,您还不家去呀?” “你……你你你……你……”老军官伸出一根手指,点着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上官之子,那一只血战半日都还能稳稳拿刀的手,此刻抖若筛糠,“你……” “哎哟!”少爷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衣衫不整,亡羊补牢地提了提裤子,赔笑道,“廖叔,这事儿您别跟我爹说。” “荒唐!”板正了一辈子的老军官只觉得他要原地升天,憋了半天,还是一句,“荒唐!” “叔,叔,您消消气,我这就出城,碍不着您的眼!”少爷把被掀开的车帘往回扯了扯,冲下面的两个下人喊:“干什么呢在这,还不快走?” 两个下人正想上车,老军官猛然回过神来,“啪”的一声,在车辕上一拍:“这么晚了,出城干什么?文牒呢?” 少爷脸上笑容一僵,还未答话,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娇笑。 一头如瀑的黑发先从少爷身后探出来,紧接着,是雪白的香肩。方才被压在下面的美人衣衫半褪,发髻散乱,脸上的妆花了一半,晕开的胭脂染红她眼尾唇角,把一张倾城绝世的脸更添出十二分的妩媚。 “哎哟,我道是谁,这么凶巴巴的,原来是军爷。”那女子仿佛是个狐狸精变的,眼波里头带着钩子似的,尽往老军官身上钩,“这十里八营的军爷,可都是咱楼的常客啊,少爷,是自己人。”她一边说,那只笼着一层轻纱的胳膊就径往老军官腰上勾来,眼看着就要把他往车里扯,“军爷要是不嫌弃,上来一块儿啊,奴家一个是伺候,两个也是伺候,您放心,绝不叫您闷了去。” 明明是纤纤玉手,看在老军官眼里却形如魔爪,他浑身一抖,猛退一步,急忙避开那女人的拉扯,浑然忘了他此刻身在马车之上,一脚踏空,扑通一声,这回是真跌下车去了。 “头儿!”“头儿!” 周围的士兵七手八脚地去扶,原本站在旁边的车夫和侍从便趁机上了车,马鞭一甩,车轮滚动,马车朝门外驶去,也没人想起来要拦。等出了城门,那少爷才从窗子里探出半个身子,朝已经快晕厥的老军官挥手:“廖叔,我的满月酒您都吃过的,还要什么文牒呀?您今儿身子不好,咱改天再一块儿乐啊!”顿了顿,又想起什么,大声补充道:“别告诉我爹!!!”
第205章 心怀鬼胎 四匹马全力奔驰,马车在城外的大道上跑得飞快,没多久的功夫,宏伟的城楼已变成地平线上的一个芝麻大的小点,再转过一个弯,就彻底看不见了。 眼看没有人追来,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叶昭坐在驾车的林炎旁边,抱着膝盖,转过头,颇有些小心翼翼地道:“既然已经出了城,韩宁那小子的身份就没用了,殿下要不要和他换换?” 不知为什么,这一次林炎都懒得去纠正他的称呼,只随口道:“为什么要换?” “怕您把他杀了。”叶昭诚恳道。 林炎道:“你想多了,我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 叶昭“哦”了一声,欲言又止,又欲言,又又止,林炎察觉到了他的反复横跳,忍不住开口:“怎么了?” 叶昭握拳在嘴前,低头咳嗽一声,小声道:“那你抽马别这么用力,一会儿马给你抽坏了……” 林炎:“……” 林炎:“不好意思。” 叶昭:“没事没事。理解理解。” 然后车外陷入了一种离奇的尴尬氛围。 而隔着一层车帘听到所有对话的归允真在车里笑得东倒西歪。 韩宁没掌握到笑点,他还沉浸在自己方才精彩的演出中,拉拉归允真的袖子,道:“怎么样,我刚才表现得,还不错吧?” “凑合。”归允真道,“如果那些台词不是靠我传音给你,而是你自己想的,就更好了。” “哎,这不是第一次,没经验嘛!”韩宁挺起胸膛,慷慨激昂地抱拳道,“等下次,下次我一定自己发挥,请师父指点!” 归允真笑了笑,不置可否,忽然起身拉开车帘,对前面喊道:“停车!” 林炎收紧缰绳,马车慢慢停了下来,归允真跨出车厢,伸个懒腰,道:“赶了这么久的路,腿都麻了,咱们歇歇吧。” “好。”林炎把马牵到草地上,让它们吃草,顺便解下旁边的水袋,道,“正好这边临水,我去打些水。” 眼看林炎提着水袋走到河边,归允真跳下马车,晃悠了两步,道:“我也去打水。” “怎么都去了,那我也去!” 韩宁在马车里闷了许久,兴冲冲地探出一个脑袋想凑热闹,被外面的叶昭一巴掌摁了回去:“你起什么劲儿?不许去!” 林炎把两个水袋都灌满,又掬起一捧水稍稍洗了下脸,才起身往回走。一转头,就看到旁边的老树底下,归允真抱着手臂,笑吟吟地看着他,头上的金钗灿然生光。 林炎瞥了他一眼,立刻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往马车的方向走,却听旁边归允真响亮地“啧”了一声:“哎哟,目光躲闪,心怀鬼胎呢!” 林炎停住脚步,偏头道:“什么鬼胎?” “你说什么鬼胎?”归允真依然抱着手臂,上前一步,又上前一步。 归允真往前,林炎就往后。河边树林生得茂密,没走几步就“咚”的一下,林炎的后背撞到了树。 “让我看看,这鬼胎是什么味儿。” 归允真说着,倾身往前,在林炎唇上啄了一下,嘴唇接触的瞬间,伸出舌尖在他唇上一舔。 “好酸!”他抿了抿唇,像在回味那个蜻蜓点水的吻似的,嘴边漾出一个笑,“原来是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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