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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堕

时间:2025-10-14 00:00:03  状态:完结  作者:逐渐忘记标题
  《琉璃堕》作者:逐渐忘记标题

  简介:主攻×病弱×偏受宠攻

  谢知白,生于帝王家却自幼被弃如敝履的七皇子。温润的“素心丸”日复一日侵蚀他的五脏六腑,将他变成外人眼中弱不禁风、咳血度日的病美人。唯有禁卫统领萧寒声知晓,这副残破躯壳里藏着怎样冰冷的复仇之火与惊世棋局。

  他是他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亦是黑夜中唯一的热源。

  萧寒声,武功盖世却甘愿隐于暗处,他的忠诚与生命只为一人燃烧。从朝堂构陷到狱中血夜,他以血肉之躯抵挡明枪暗箭,甚至不惜以命换命,只为延续那人残存的烛火。

  当层层阴谋剥开,最终的黑手竟直指龙椅之上的九五之尊…

  这是一盘以天下为局、以血肉为棋的死局。病骨支离的谢知白,以自身为饵,誓要将这虚伪的盛世繁华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他押上最后的筹码,是萧寒声永世不灭的痴念。

  “地狱黄泉,碧落九霄…永生永世,都要找到我。”

  “这是王命,是诅咒,是永世不得解脱的血色婚约。”

  一场极致的BE美学,一段在权谋倾轧中相互救赎又彼此毁灭的禁忌羁绊。


第1章 寒贽

  永熙十九年的冬,雪下得绵密而固执,将紫禁城所有的声响都吸没了去,只余下一种压耳的寂静。

  昭华殿的西偏殿里,冷意是活的,它会沿着青砖地缝钻出,会从雕花窗棂的隙里渗入,最终凝结在每一次细微的呼吸之间。

  少年谢知白坐在临窗的破旧书案旁,身上是一件浆洗得有些发硬的旧袍,颜色是那种经年褪色的苍青。

  他满手冻疮的手边摆着几本破旧的书,被翻开的书页上字迹密密麻麻,除了书上原有的已经有些褪色的文字,还有些细小的文字,他放下手中的已经有些飞毛的笔,对着手上哈了哈气,吹了吹书页上未干的墨迹。

  合上书页后,将有些破旧窗户轻轻推开一条缝隙,透过缝隙看着庭院发呆。

  窗隙透入的、被雪映亮的微光,勾勒出他过于清晰的侧影。

  肤色是一种少见天日的冷白,近乎透明,仿佛上好的暖玉被搁置冰窟中沁了太久,透出一种易碎的质感。鼻梁挺直,唇色极淡,像褪了色的花瓣,唯有眉眼墨黑,鸦羽般的长睫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疲惫的阴影,反而更衬得整张脸清俊破碎,与这殿宇的清寒格格不入。

  庭中一株老梅,虬枝上积了层薄雪,竟也颤巍巍地开出几朵淡红的花来。寂寂无声,亦无人赏。

  一个小火盆搁在脚边,里面的炭块半埋着灰,偶尔才挣扎着爆起一丝火星。那点微弱的热气,似乎根本无法触及他,只是将他纤细却透着病气的手指尖,勉强烘出一点极淡的、近乎于无的血色。内务府清晨送来的炭,烟重,呛人,且不禁烧。他知道,这已是惯例。

  房屋内只点了少许的蜡烛,发出温和微弱的光亮,伴着屋外的雪,也给屋里带来些许明亮,但模糊得照不清他的面容,反倒衬得殿内阴影愈加深沉。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劣质炭火特有的、带着潮气的闷浊气味,还有一种更淡的、属于旧书和冷墨的清涩,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此处的、略显拮据的清寒。

  他的目光从梅枝上收回,落回殿内。案上有一方旧砚,墨已有些干涸。旁边搁着他刚放下的笔,笔尖收拾得极干净。

  一切都很安静,是一种被精心维持、不敢打破的安静。

  脚步声便是在这时响起的。

  不疾不徐,踩着殿外廊下未扫净的雪屑,发出一种湿而沉的吱嘎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殿门外。

  没有立刻推门,也没有通传。

  只是停在那里。

  谢知白的视线没有移动,依旧看着那方旧砚,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值得研究的纹路。但他放在膝上的手,那几根过分修长、骨节分明却略显无力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拢了一下。

  门,终于被推开了。

  先是开了一道缝,灌入一股更锐利的寒气,吹得盆中火星猛地一暗。他似乎畏寒地轻蹙了一下眉,但旋即又松开,快得如同错觉,脸上恢复成一片无波无澜的平静,只是那过分苍白的脸色,在寒气的突袭下,似乎又透明了几分。随即,一个穿着藏青色宦官服色的身影侧身进来,又反手将门轻轻掩上,动作熟练而悄无声息,像是怕惊扰了谁,又像是怕这殿里的寒气跑了出去。

  来人是内务府的一个寻常内侍,面生,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布袋。

  他快走几步到殿中,朝着谢知白的方向不甚端正地躬了躬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低声道:“七殿下,奴才送这个月的墨锭来。”

  他说着,将手中那不起眼的布袋放在离火盆不远处的矮几上,发出几声硬物碰撞的轻响。目光抬起时,飞快地掠过少年皇子那张精致却缺乏生气的脸,随即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垂下。

  “有劳。”谢知白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甚至带着一点因体弱而生的轻微气音,飘忽在冰冷的空气里。

  那内侍动作顿了顿,目光再次快速扫过那几乎无热意的火盆,以及殿下身上那件单薄的旧袍,嘴唇似乎微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又躬了躬身,便保持着一种近乎警惕的沉默,迅速退了出去。

  门重新合拢,将那一点额外的寒气也关在了外面。

  殿内恢复了之前的死寂,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只有矮几上那个灰扑扑的布袋,证明方才并非幻觉。

  谢知白的目光,终于落在那袋子上。

  他静默了片刻,才起身走过去。起身的动作略显迟缓,带着一种久坐后的僵硬和气血不足的微晃,但他很快稳住了自己。解开系绳,里面是几锭最劣等的墨,粗糙黯淡,闻之甚至有股胶臭。份量,也较上月又轻了些。

  他拿起一锭,墨块的冰冷瞬间透过指尖,与他殿中的寒意别无二致。

  他站着,垂眼看着那劣墨,看了很久。

  窗外,天色又暗沉了几分,那几朵伶仃的梅花,渐渐隐没在灰暗的雪色里,再也看不分明。

  殿内唯一那点挣扎的火星,终于彻底熄灭了。


第2章 碳痕

  华殿西偏殿的日子,是用一袋袋劣炭丈量的。

  每日近午,那内务署派来的小太监福来便会提着一个半旧的灰布口袋出现。时辰卡得极准,恰是前一天那点炭烬彻底冷透,殿内寒气重新凝聚得最沉之时。

  门被不轻不重地推开,冷风抢先涌入。福来年纪不大,脸上却已挂了内廷底层人特有的那种油滑与怠惰。他将炭袋往门内墙角一墩,激起一小片灰尘。

  “七殿下,今日的炭。”他拖长了调子,眼睛却溜向殿内唯一伺候着的宫女阿瓷,嘴角挂着一丝惯有的、令人不快的笑意。

  阿瓷正费力地想将窗棂推开一丝缝隙,散一散昨日炭火留下的呛人烟味。闻声,她回过头,看到那袋又是随意丢在地上的炭,眉头立刻拧紧了。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解开袋口,伸手一掏,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心头火起——竟比昨日还不如,掺了不少碎石和半燃尽的炭渣,真正能用的好炭块寥寥无几。

  “福来!”阿瓷站起身,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你这差事真真是好极了!这炭能烧吗?尽是些烟糊子!殿下身子弱,离不得这炭,又经不得这般烟熏,你也当真是不把殿下放在眼里!”

  福来被她一顿抢白,脸上那点笑意没了,换上几分不耐烦:“阿瓷姐姐,你冲我嚷什么?炭就是这么领来的,有本事你去内务署理论去!各宫各殿都用着一样的份例,怎就你们这儿格外金贵?”

  “你胡说!”阿瓷气得脸颊发红,“分明是你这起子小人看人下菜碟,偷偷克下殿下的用度!我昨日还瞧见你给凝翠阁送炭,那袋子分明是满当当的!”

  “哟,姐姐眼睛真尖,”福来嗤笑一声,毫无惧意,反而逼近一步,压低了些声音,话里带上了刺,“那你也该看得明白,凝翠阁里住的是哪位主儿,咱们这儿住的又是谁。炭好不好,得看给谁烧。咱这儿……”福来隐晦的瞥了瞥谢知白,“没根没基的,凑合着能冒点烟儿就该知足了,还忒挑拣上了?”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羞辱,连带着主子一同作践。

  阿瓷气得浑身发抖,指尖冰凉,想骂回去,却被那话里的现实砸得心口生疼,嘴唇哆嗦着,一时语塞。

  一直沉默坐在窗边的谢知白,此刻轻轻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抬起眼,目光先落在阿瓷气得发红的脸上,温和地看了她一瞬,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再争。那眼神里没有责怪,反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宽慰,仿佛在说“让你受委屈了”。

  随后,他的目光才转向福来。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却并非空洞冷漠,而是带着一种沉静的力度,让福来脸上那点可笑的嚣张气焰不由得收敛了几分。

  “炭既送到了,有劳。”谢知白开口,声音依旧清淡,却比方才对阿瓷时多了几分疏离,“只是日后,还请放在门内案几旁,免得沾了地气,更不易燃。”

  他的话听起来依旧客气,甚至带着点为他着想的意味,却明确地指出了一个“规矩”——炭不该扔在地上。这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提醒,一种不动声色的、维持着最后体面的要求。

  福来愣了一瞬,没料到这位寡言温和的皇子会开口,还是这般不软不硬的话。他准备好的更多挤兑一下堵在了喉咙里,发作不得,却又不想乖乖听令,脸上表情一时有些滑稽。他含糊地咕哝了一声,也不知是应了还是没应,草草冲谢知白的方向歪了歪身子,算是行过礼,转身悻悻地走了。

  殿门哐当一声合上。

  阿瓷眼圈微红,走到谢知白身边,又是委屈又是不平:“殿下,您就是太好性儿了,才由得他们这般作贱……”

  谢知白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和:“与他争口舌之快,无益,反惹祸端。”他顿了顿,看向那袋炭,轻声道,“去挑拣些还能用的吧,今日……”他看了看窗外“也凑合着用这些吧,这天上越发冷了。”

  他语气里的那点无奈和体恤,让阿瓷的鼻子更酸了。她默默应了声“是”,蹲下身开始收拾那袋炭,将那些碎石渣滓拣出来,动作间依旧带着愤懑。

  拣着拣着,她像是想起什么,动作慢了下来,声音也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迟疑和后怕:“殿下……奴婢方才去取早膳时,听膳房的小柱子偷偷说……宫里,宫里好像要大事‘节流’了。”

  谢知白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阿瓷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担忧:“说是……要从各宫用度上砍削,尤其是……是那些‘闲散’、‘无用’的支项……还要彻查过往账目,若有虚耗、靡费,一律严惩……奴婢听着,心里慌得很,咱们这儿往日份例本就……若真要查,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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